說罷,她彈了下響指。
司禮監的廠衛們立刻動手將車上的糧食往地上劃拉。
白花花的大米從十輛車上往下流淌了一地,讓不管是苗人,還是從山上下來的龍衛都瞬間嚥了咽口水,直了眼。
陸偉在一臉莫名其妙地上去阻止:「你們瘋了麼,這是幹什麼!」
大鼠抬手一擋,目光冷冽地看著他:「陸校尉,你最好離這裡遠點。」
陸偉眉頭一顰,正要說什麼,但是下一刻,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一輛運糧車,頓時一驚,待他看清楚那些埋在運糧車裡的東西是什麼的時候,一下子慌張地踉蹌著退開了好幾步。
「這……這……你們是什麼時候裝上去的!」
陸偉的異狀自然吸引了眾人的注意,皆齊齊將目光投向那十輛運糧車。
而這個時候,深深埋在糧食裡面的東西也跟著掉落在了地面上。
一個個圓圓的成人兩個拳頭大小的黑色東西,立刻讓所有的龍衛們都震了一震,就連墨林和韓愈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而大部分苗兵們則一臉莫名地看著那些東西,只有阿吶和一部分有見識的將領們瞬間也蒼白了臉。
大鼠提起那圓圓的東西,手上掂量了一下,露出個陰森的笑容:「嘿嘿,鄉下土包子們,今兒就讓你們知道馬王爺三隻眼!」
說罷,他一抽火摺子,直接將手裡的東西的引線點燃,對著山洞附近的山林就扔了過去。
「小心,樹林裡的人快閃開!」阿吶臉色大變,也顧不得脖子上還淌血,歇斯底里地用苗語大吼。
但是下一刻,他的聲音便消失在一聲巨大的轟鳴聲裡。
「轟!」
樹林裡瞬間冒出一陣明亮的煙火和數聲慘叫,不一會便有數名苗兵滿臉是血,渾身著火地從樹林裡衝了出來。
爆炸的巨大沖擊力和那幾名苗兵們的慘狀瞬間讓其餘苗兵們心神大震,兩股戰戰,全部都散開來,恐懼又疑惑地地看著那樹林和大鼠手裡拿著的黑色圓疙瘩。
「雷火彈!」九簪臉色鐵青地看著那燃燒的樹林,一字一頓地吐出三個字。
「嘿嘿,小苗妞兒倒是有點見識。」大鼠冷笑。
雷火彈的威力讓一干苗兵們畏不安地看向秋葉白和大鼠。
秋葉白目光清冷地看向阿吶:「我一向守信,所以給你們送糧食來的時候,也送了點稀罕的玩意過來。」
如果不是做了兩手準備,她怎麼敢深入虎穴,與虎謀皮?
雷火彈埋在大米中,除非將米倒出來,根本查不出來裡面有東西。
阿吶狠狠地瞪著她:「卑鄙!」
她聞言,輕笑了起來:「彼此彼此,如何,這十車足以夷平半座飛鴿山的雷火彈,能不能換我和我的人離開,或者……。」
她頓了頓,收斂了笑意,目光清冷而譏誚地看著阿吶和一干苗兵:「或者你打算也讓你們的人陪著我和我的人一起為小池殉葬?」
阿吶看著她,目光淬了毒,銳利如刀,幾乎要將她剖心挖腹。
……*……*……*……*……
月色漸沉,天邊浮起淺淺的魚肚白來。
一隊全副武裝的人馬在山路里蜿蜒而行,其中還有不少士兵們都相互攙扶著,每個人都步伐匆匆地前行,不時地四處張望,神色異樣的緊繃。
隊伍的中間均勻地分佈著十輛馬車,馬車周圍的人神色更是緊張異常。
但是走在隊伍前方的第一輛馬車車上的人,卻神色從容異常。
秋葉白站在馬車上,藉著快亮的天光,看了看前方的地形,蹲下來,問那半靠在小七身上的人:「接下來應該是一個三叉路口,咱們要怎麼走,稱糧先生?」
那人半抬起頭,看了看前方,淡淡地道:「最右邊的路口,看著有毒瘴瀰漫,但是太陽起來之後瘴氣便會散去,那些瘴氣不過是設定機關之人的障眼法。」
她看著他清雅卻些蒼白的面容,微微顰眉:「梅大人,你背上的傷要不要緊?」
梅蘇看著她眼中的擔憂,心中閃過異樣的情緒,只微微一笑:「不要緊,都結痂了,只是不方便動彈罷了。」
她見他嘴唇有些發乾,擔心他發燒,便伸手在他額上一探:「如果不是因為事態緊急,我也不會在你傷還沒有好的時候,還勞你受這般顛簸,也多虧了你識得奇門遁甲。」
好在,他們很快就能離開飛鴿山了。
「嗯。」梅蘇感覺著她柔荑觸在自己額上的感覺,見她話裡毫無防備的擔憂和歉意,心中莫名地一跳,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
「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