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秋:「……。」
秋葉白見二婢皆是一臉無語的模樣,便搖搖頭:「不與你們說笑了,你們說的沒錯,那位五殿下,城府極深,絕非泛泛之輩。」
能讓她聞見百里初身上那種有些相似的危險氣息,再加上之前他們也不是沒有打過交道的,她自明白那位絕不簡單。
寧秋微微顰眉:「曾經聽說秋善京被打發去了尼姑庵,不想她鹹魚翻身的能耐不錯,不過幾個月不見,竟成了五皇子妃。」
不知道這個女人對四少會不會有什麼威脅。
秋葉白微微眯起眸子:「秋善京也不是省油的燈,能懷上齊王的孩子,也是她的本事,但是要說威脅我,她還沒有這個能耐。」
「屬下看齊王說不定就是衝著您,才娶了她們兩姐妹。」寧冬忽然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秋葉白腳步微微一頓,輕笑了起來:「誰知道呢,也許罷,齊王殿下是個能耐人,與三皇子定王殿下不同,所以想法也不同罷。」
定王的母親雖然也是出身杜家的皇后,但是被百里初活活折騰得駕鶴西去,到底不如三皇子這個還有活著的母后來的底氣十足。
所有人都覺得定王沉穩。
八皇子作為後起之秀,在朝堂上風頭兩無的時候,他沒有任何動作,八皇子受傷歸來,流言紛紛的時候,他也沒有任何落井下石。
所有人都以為他韜光養晦,沉穩大氣。
但是隻有她知道,三年前見定王還有不小野心,但是自從那日她在定王府窺見定王和百里初那一番談話之後,定王似乎整個人就消沉了下去了,朝堂上的活躍,也不過是做做樣子,萬事不出頭。
所以,現在在百里凌風受傷不知能完全康復否的情況下,這位齊王殿下便是朝廷太子之位最有力競爭者。
百里凌空想要拉攏她並不出奇,但是想不到的是他竟捨得正妃和側妃兩個位置這般大手筆,她更沒有想到秋雲上竟然會同意這一樁婚事。
不過百里凌空拉攏她這件事,不知道杜家人是什麼想法,畢竟她也算是太后親點的杜家門生,今也算是杜家最大的叛徒。
她暗自輕哼,眼底閃過幽冷的光。
她那位便宜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真是徹底從保皇派變成了杜家一黨麼?
聽說現在,杜家的人又開始活躍了……
「還真是賊心不死啊。」她看著掛在天空中的一輪沒有溫度的白太陽,唇角彎起沒有溫度的笑容。
主僕三人很快便到了明光殿,正見著無名領著兩名郎中模樣的老頭兒也往明光殿走。
看見無名,秋葉白眼中閃過喜色,抬布便往他那裡迎了上去:「寶寶。」
這些日子,他總是很少進宮,時常呆在司禮監,反而是周宇進宮還勤些。
阿初很快又要閉關,所以她一有時間都在安排各種事情和陪伴阿初,實在抽不出空來去見寶寶。
今兒能遇見,讓她看見百里凌空、秋善京這些人的不悅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無名看見那熟悉的窈窕身影,眼底也閃過波瀾,但隨後卻在秋葉白伸手即將觸碰到他的一瞬間忽然退了一步,抬手恭敬地道:「千總無名參見督公。」
「寶寶……。」秋葉白一愣,看著寶寶清秀乾淨的面容,她眸光微黯。
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了麼?
「四少。」無名看著她失望的眼眸和懸在空中的手,心中銳痛,但臉上神色不顯,只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一般地笑吟吟道:「你的氣色好多了。」
聽著他這一次沒有那麼疏遠,但她依然能感覺他在刻意保持距離。
秋葉白沉默了一會,還是收回了手:「嗯,就是忙了點,沒有時間出宮。」
成為無名的寶寶不會再是當年那個可以肆意擁抱她的少年了麼?
「四少,我帶來了神醫門的人。」無名岔開了話題。
秋葉白看向他身邊的兩個白鬍子老頭,雖然容貌普通似尋常大夫,但她卻知道神醫門的人都不是尋常之輩,雖然是說是門派,但他們居無定所,足跡遍佈天下,極難尋覓。
她抬起手恭敬地道:「晚輩見過兩位前輩。」
「你就是老仙的小徒弟罷?」一個老頭兒摸了摸自己的鬍子,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正是晚輩,先師在世時經常提起幾位前輩,只是機緣不巧,未能得見前輩們。」
秋葉白微笑道。
也是藏劍閣的面子和老仙的面子,她才能用劍令請到了兩位神醫為小七診治。
「如今又還要有勞兩位爺爺診治八殿下了。」秋葉白看著兩位神醫,有些歉疚地道。
江湖之人最忌諱與官家打交道,這是道上的規矩,她原本就是以請他們來診治小七的理由將他們請入京城,如今卻又要求他們再替百里凌風診治,確實算不得什麼光明手段。
「不必多說,老仙的徒弟,咱們一定給面子,這位無名小兄弟也已經說了一些事兒,咱們相信你有你的難處。」兩個老頭互看一眼,其中一人看著秋葉白慈祥地一笑。
秋葉白一顆心放了下來,吩咐寧秋和寧冬將兩位老爺子先安置在明光殿的偏殿,然後明日再準備去診治百里凌風。
……
看著無名準備離開,她忽然喚住他:「寶寶,我送你。」
無名卻忽然背對著她,冷聲道:「不要過來!」
秋葉白一愣:「寶寶……。」
「夠了,白姐姐,我和你都不是小孩子了,我的身子是什麼樣子,我比誰都知道,有些事情我這輩子都沒有想過。」無名淡淡道。
「如果你真是為了我好,就不要再對我好了,我……。」
他頓了頓,垂下眸子,喑啞著嗓音道:「我說了我是無名,是藏劍閣焰部堂主,會永遠忠於藏劍閣閣主夜四少。」
「僅此而已?」秋葉白看著他的背影,神色黯了黯,她撿回來的那個小弟弟,會在她懷裡撒嬌的少年,一去不復返了麼?
「僅此而已。」他斬釘截鐵地道,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秋葉白怔然而失落地看著他遠去的身影,那個以前連走路都搖搖晃晃,日夜做惡夢的小小的孩子不知何時已經成長成了少年,如今已經有了青年的輪廓。
到底還是……
「對於永遠都得不到,不該記掛的人,永遠只能愛慕著的人,最好的選擇就是遠遠地看著,不靠近,不心動,便不會心痛,無名是個聰明人。」一道男子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秋葉白看著寶寶的身影消失在宮道轉角,她方才慢慢地轉過臉,看向站在不遠處大門邊的修挑的白衣男子:「那麼你呢,這是你的心得麼,雙白?」
雙白看著她,妙目裡閃過微微的漣漪,淡淡地道:「就算是罷。」
說罷,他頓了頓,忽然道:「秋大人,你和殿下是難得的緣分,只願你們能永遠一直這樣下去,殿下的眼底只能容得下你,這世上也只有你最合適殿下。」
說罷,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秋葉白看著他的背背影,微微挑眉,雙白忽然說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對她的認可麼?
她剛準備進門,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太監頗為尖利的聲音,也頗為熟悉:「秋大人,陛下宣召。」
她腳步一頓,轉過頭去看向那穿著紫衣的大太監,對上那張熟悉的臉,她微微挑了下眉:「鄭公公?」
「秋大人,別來無恙。」鄭鈞細長的眼裡閃過一絲幽幽的光:「跟咱家走一趟紫金殿罷?」
秋葉白看著他,好一會,她輕笑了起來:「鄭公公,還真是讓本座驚訝。」
鄭鈞微微勾起唇角,笑容莫測:「秋督公才是一直叫咱家驚訝的那個人,請罷。」
……
明光殿
「小白被老頭叫去了紫金殿?」百里初微微眯起了曳麗上挑的魅眸看向雙白。
「是。」雙白公微微頷首,他才轉身沒有多久,就聽見鄭鈞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