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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白骨王座(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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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大人果然好膽量,這般可怖的情境之下還能冷靜若此,看來是心中無懼鬼神。」百里凌空聽著秋葉白的話,神色雖然陰沉下來,卻沒有多少懼色。

「心中無愧,何畏鬼神,但敬總是要敬的,你齊王只怕才是對天地大德毫無敬畏之心,所以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她看著百里凌空譏誚地彎起唇角,提起手中的長劍便對著他刺了過去。

百里凌空早有防備,微微一挑眉,抬起腳在娜拉的背上狠狠一踢。

娜拉背對著他,哪裡想到自己傾心相待和賣命的男人竟然會突如其來地出賣自己!

娜拉一個不穩,直接向秋葉白的劍尖撲了過去。

秋葉白眸光一冷,手中軟劍已經來不及改變勢頭,只挽出一道劍花,直接穿破了娜拉的腋下的皮肉,不傷她的要害,同時劍身以刁鑽的角度直逼百里凌空後心。

娜拉痛得慘叫一聲。

百里凌空早已趁機轉身就逃向自己來處,哪裡想到秋葉白動作那麼快地就追了過來。

他倉促之間回身迎戰,已經是落了下風,只來得及順勢迎劍疾退數丈。

但他後肩還是傳來一陣劇痛!

「唔!」皮肉被利劍穿透讓他悶哼一聲,卻也沒有停下來,他也顧不上姿態難看,就地一滾,撞向牆壁,隨後立刻順著另外一條緩緩開啟的墓道滾進去,爬起來就跑!

秋葉白見狀,毫不猶豫地足尖一點就跟著飛身而入。

墓道極長,機關滾動的聲音之中,不時有灰塵和鐵鏈下落擋住視線,百里凌空仗著熟悉地形,給秋葉白製造了不少追蹤障礙。

秋葉白看著前方那狼狽逃竄的身影,冷笑一聲,索性直接扯下鎖鏈,砸向他的背後。

黑暗中,她出手卻極準,每每都砸得他直吐血,倉惶踉蹌地摔滾了好幾下,灰頭土臉地一下子衝進了一處極為開闊之處。

百里凌空衝進去後,忽然一轉身,對著她冷冽一笑,竟然一下子就近就跳進了一具棺材裡。

待秋葉白追過去,卻發現那棺材裡除了躺著一具骷髏,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她梭然眯起眸子,四處觀察,卻發現那棺材毫無破綻,一時間她也找不到機關入口。

而此時,空氣裡忽然響起一陣怪異桀驁的笑聲。

「哈哈哈……呵呵呵……。」

那笑聲冰冷詭魅,極為高亢,根本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

迴盪在黑暗空間裡形成鬼魅的迴音,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秋葉白一驚,抬頭看去,只見周圍一片濃稠如水的黑暗中忽亮起一盞盞的綠色的熒火,幽幽的熒火映照出的景象,讓秋葉白梭然睜大了眸子。

「這是……。」

呈現在秋葉白麵前的是一處近乎可以稱為恢弘的墓穴,或者說用底下宮殿或者地下祭臺來形容更為準確。

巨大的墓穴被修整得無比的平整,她目測過去幾乎有三分之一個宮城大小,穹窿頂上吊著骷髏骨精心搭建而成的一盞盞‘吊燈’,每一個骷髏頭大張開的嘴裡和黑漆漆的眼窟裡都燃燒著詭異的熒火,一眼看去,只讓人覺得滿天密密麻麻的骷髏頭都張著嘴對著人露出詭異恐怖的微笑。

讓人毛骨悚然。

而與之對應的是地面之上呈圓形擺著上千具棺材,從小到大地排列著,圓周的就是普通的鐵築棺材,但越是靠近圓心的棺材材質越是昂貴,越是碩大。

小棺材拱衛著中心高高隆起的數具華麗精緻的巨大的棺材。

而她如今站的,正是最外緣的一具普通的鐵棺邊上。

與那上千具棺材對應的是一片傾斜嶙峋的黑色石柱拔地而起,如斜插於地面的刀一般自地面插向半空,刀鋒直指穹窿頂,巨大黑色的石柱如同遍佈晶體,泛著點點磷光,有一種陰森詭異的美。

「刀鋒」頂尖處是同樣人骨骷髏雕塑堆砌而成的巨大華麗的人骨王座,但是原本應該坐在其上的溼婆神像卻不見蹤影。

這詭異宏偉的景象完全震驚了秋葉白,她是第一次看見人骨也能構成這般近乎藝術品一般的華麗精美的「裝飾」。

這是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恐怖之美。

‘華麗’的地獄王座與漫天‘精美’的人骨骷髏燈,讓她幾乎有一種錯覺,她其實早已不在人間,而是進入了地獄,之前的一切不過都是做夢。

地獄真的存在……只怕也不過如此了罷……

寂靜,永恆而陰森的寂靜彷彿是這裡唯一的主題。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那周圍上千沒有一絲響動的棺材,彷彿在這裡已經沉睡了千百年,但她卻莫名其妙地感覺一股子幽幽詭涼的絕望和寂靜一點點地從那些安靜到詭異的棺材上漂浮了起來。

還有不知從何而來莫名的哀傷和痛苦如潮水,似流沙一般蔓延過鼻尖,讓她幾乎覺得要窒息,甚至想要哭泣。

她有些眩暈地靠在牆壁上,眼淚不自覺地慢慢流淌下來,耳邊慢慢地浮起幽幽萋萋的哭泣之聲,如此絕望與悲涼,讓她淚水落得洶湧,身體無力地下滑,半蜷縮住了自己的身體,只想要埋頭大哭。

淚水止不住,哽咽得人上氣不接下氣。

但她流著淚,卻莫名只覺得彷彿有哪裡不對,危機感讓她腦海裡靈光一現,忽想起老人說過的話——

若是遇上邪事兒,必得咬破舌尖吐出血來。

舌尖血也是人心血,以心血破邪氣匡正心。

這時候,她也顧不得是不是迷信,下意識地狠狠一咬舌尖:「呸!」

滿嘴的血腥味伴隨著舌尖的銳痛一下子彌散開來,彷彿一下子驅散了那些濃稠的悲傷,讓她緩過氣來。

而就在這一瞬間,強烈的危險感覺瞬間迎面而來。

她梭然瞪大眸子,除了一身冷汗。

她根本就沒有靠在什麼石壁上,而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走到了一處巨大的深壑邊上!

因為棺材擺放而形成的錯覺,讓她在第一時間根本沒有發現就在自己不遠處,最外沿的一圈棺材的擺放處就是一處深壑懸崖,原本此處光線就幽暗無比,那溝壑下更是顯得深不可測,詭異莫名。

只能隱約地偶爾見有悄無聲息一閃而逝的綠光,誰也不知道那下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她直覺地感覺到溝壑中飄蕩來巨大而危險的氣息。

就算她武藝再高強,只要她再往前一步,就會被直接一頭栽進黑暗中,面對未知與莫測,她也沒有任何把我能全身而退。

秋葉白看著腳下寂靜深淵,慢慢地往後退。

但是隨後身後忽然傳來風聲,不知什麼東西猛地向她撞了過來。

撞得她直接就向深淵倒去。

她眸光一寒,丹田運起十成內力,粘著身後的東西,翻折腰肢瞬間在半空中轉出一個近乎詭異的弧度,從深淵半空一下子躍向身後的棺材之上。

待得她站穩腳跟之後,再回眸,那撞擊自己的東西已經消失不見。

幽暗的懸崖邊,根本看不出來有任何東西曾經來過。

她立刻抽出手上軟劍,一手持著長劍,一手握住短劍,警惕地環顧四周。

而就在這個時候,空氣裡忽然再次響起了「桀桀」的怪笑聲,或者說哭泣聲。

那尖銳的聲音似貓兒一般尖利,卻根本不像人能發出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百里凌空,是個男人就出來迎戰,在這裡裝神弄鬼算什麼東西!」她眯起眸子,運足了內力,厲聲呵斥道。

卻不想她聲音才落,那深淵裡便有什麼東西瞬間沸騰起來,發出轟隆隆、轟隆隆的聲音,似有大批人馬自深淵的深處衝殺了上來,其聲音幾乎可以說震耳欲聾!

但是從地底深淵處又怎麼可能還有大批的活人?

那種衝殺咆哮聲,陰風陣陣,直讓她瞬間想起了四個字——陰兵過境!

她立刻翻身落到身後數具棺材之後,緊緊捏著劍,警惕地盯著那深淵的方向。

那咆哮呼號的奔騰之聲漸漸逼近。

太詭異的所見、所感,讓她額頭忍不住都冒出一層細細的薄汗來。

難不成她真惹著了地獄陰軍?

就在她全神貫注地準備著迎戰和緊張地思索對策時,一點子陰涼的幽風梭然掠過她的手背,讓她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

身邊彷彿多了一點詭異的存在。

她下意識地回頭,瞬間腦後一涼,手裡的長劍差點拿不穩落地!

那些密密麻麻的棺材之上,不知什麼時候也多了數百道輕飄飄的人影,這些人影皆衣衫襤褸,靜靜地站在棺材之上,每個人的臉色都是異常的陰森蒼白,毫無表情如同死屍。

那一瞬間,秋葉白只有一個感覺——棺材裡的東西爬出來,復活了!

而她甚至不知道這些人影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如果以她的武藝修為都無法發現這些人的存在,那麼……

這些‘東西’的修為絕對不在阿初之下!

這樣的認知,讓她心頭一緊,渾身發僵。

她聽著深淵裡越來越逼近的咆哮聲,心中暗自苦笑,如果對付這些‘東西’都困難了,那麼再加上深淵裡的‘東西’,只怕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惡戰!

百里凌空竟在真言宮裡養了這麼多決定‘高手’或者說‘東西’……

只是這個念頭才在她腦海裡掠過,瞬間就讓她覺得哪裡不對了。

但是她還沒來得及細細思索,那些衣衫襤褸的是屍影竟然一下子向她撲了過來,面無之猙獰扭曲,哪裡像活人能做出來的,如看見可以吞噬食物的惡鬼!

她梭然大驚,也來不及走避,甚至來不及絕望,對方的動作太快,她只能運足了十成的功力,閉著眼運氣於手中長劍,狠狠地向周圍一揮,厲聲道:「破!」

她劍尖上劍氣如虹,幾乎如有實形,破空形成的負壓瞬間席捲了她周圍的所有的物體。

「轟隆!」一聲巨響,四周皆響起重物落地的聲音。

飛沙走石!

她喘著大氣,卻再次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自己手中的長劍破山裂石,但是卻沒有任何感覺接觸到*的實質。

難道他們武藝高強若此?

她立刻睜開眼,卻再次錯愕地發現,自己周圍形成了一個大石坑,那是她方才竭盡全力一搏,內力爆發所轟開的。

而周圍原本擺放整齊的棺材也全部都被她手中的劍斬開成兩半的斬開成兩半的斬開成兩半,掀飛的掀飛!

但是那些詭異的屍影竟絲毫不受影響,竟然敢撲跪在她的腳下,彷彿在撕裂什麼一般,甚至相互博鬥了起來,並且……

——穿過了她的身體!

秋葉白呆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打了一個寒戰,難不成真是……鬼?

這是她第一次真實地看見鬼魂!

她到底是女孩子,這一種可怖的認知,瞬間讓她踉蹌了一下。

她身體僵硬,只慢慢地移動步子,試圖離開這些鬼魂的同時,空氣裡忽然響起詭異的蜂鳴聲!

但是這種蜂鳴卻一下子將正陷入茫然與恐懼的秋葉白給喚醒。

她梭然一轉身,足尖一點,一個鷂子翻身,直接避開了數支直接襲向她背心的長箭。

而與此同時,又一陣蜂鳴之聲再次從黑暗中向她襲來,她身形未穩,但手中長劍再次出手,挽動無銀色的劍花將落雨一般密密麻麻的箭雨全部給絞落!

隨後,她幾個翻身又落到一片棺材之後,低頭看向那發出可怖奔騰咆哮聲的深淵。

深淵之中陰氣大盛,但是那些咆哮聲彷彿就永遠這麼不遠不近地地四處激烈迴盪,但除卻幾點詭異的綠光遊動而過,她依舊沒有看見任何東西。

包括陰兵!

她方才揮劍自保與屍影搏鬥的時候,甚至留了個心眼,將那些棺材全部揮向了深淵底下。

雖然因為要全神貫注對付屍影,沒有留意重物落地的聲音,但她很肯定的是,如果底下真有什麼陰兵鬼馬也一定會被砸中的!

很明顯,那些咆哮聲並沒有因為任何掉落的重物出現任何變化,甚至遲滯。

再看著地上那些猙獰的‘鬼魅’,她心中越發地清明瞭起來,一邊舞動手中的銀劍在自己身體周圍形成防護的劍光團,不斷地打落從四面八方襲來的冷箭,一邊若有所覺地抬頭向那骷髏王座之上看去!

那骷髏王座之上不知何時已經坐了一道銀白色魅影,那魅影半靠著骷髏王座的扶手,一頭極長的銀髮與它的銀色袍子因為流風而飛舞著,讓人看不清楚它的面容,雖然她隱約都能看見那白袍之上已經有無數暗紅的汙漬。

但是卻絲毫不影響那骷髏王座之上魅影的氣勢,冰冷、詭譎莫測得讓人心驚。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如同石雕一般,也讓人生出無邊的恐懼來,如同這片死亡魔窟的主宰者,他就是秩序。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屬於它的子民。

「阿……初!」

秋葉白卻對那道身影再熟悉不過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即使看不清楚那王座之上的人臉,她都能知道那是誰!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梭然睜大眼,手上動作一滯,露出個破綻,差點中箭。

她只得狼狽地身形飛轉,方才避開那飛箭,但還是被利箭穿發而過,讓她一頭烏髮瞬間披散了下來。

她還是忍不住一邊躲閃那些一波又一波永不停歇,不知從何處而來詭異箭雨和暗器,一邊抬頭向那高高的骷髏王座之上看去。

此時,不知哪裡來的流風似吹開了半遮擋在那人影臉上的銀髮,雖然依舊光線幽暗不明,對於普通人或者一般的武者在這樣遠的距離下還是不能看清楚對方的面容。

但對於已經破了生死玄關的她而言,這一點光,這一點展露已經足夠讓她看清楚了他的臉。

何況……那是她曾經日夜相對的枕邊人,再熟悉不過。

——

她瞬間了悟,那是阿初,也不是阿初。

那一張闔著眸子的蒼白冰冷,毫無人氣的精緻面容,線條如此熟悉,卻又帶著一點稚氣。

那種是屬於掠食者的稚氣,或者說純粹——只屬於地獄王者殘忍的純粹。

無情、無心,只有本能的殺戮和暴戾的統治者。

那是曾經的真言宮溼婆神,而不是現在的百里初!

她一個大鵬展翅,揮落暗器之後,閃避到了一處巨大的棺材後,也正巧一抬頭便能看見那王座之上的魅影。

他依舊閉著眼,沉睡著。

她在他的王座下仰望年少的地獄之王,心情異常的奇妙,複雜而惆悵。

阿初……

我來到了你的世界。

看見了你在地獄的生活與模樣,看見了你的白骨王座。

你呢,真正的你又在夢鄉之中去往哪裡,夢裡可有我?

……

她的目光戀戀不捨地從骷髏王座移開,掠過那一道道漂浮在棺材上的衣著襤褸的人影。

如果她沒有猜錯,這些就是未來的鶴衛了,也許裡面還有一白、雙白……甚至已經死去的雲姬。

只是如今他們渾身骯髒,蓬頭垢面,面無表情的模樣讓他們看起來都一個模樣,認不出誰是誰。

這所有的一切再加上那深淵之中一直咆哮,卻沒有看見任何陰兵出現的情況讓秋葉白心中大概有了個譜!

在她生活的時代,對於這種古怪恐怖的現象,已經有了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天然成像儀。

這裡的地形構造一定非常的複雜和特殊,而且地質環境也一定屬於多孔地質。

在特定的地貌、特定地質環境之下,也許還有特殊的磁場、光影折射、溼度變化等多重作用下,這裡的環境自動複製了一些曾經發生在這裡的畫面、聲音。

並且在特定的條件下——比如有人闖入,改變了磁場或者特定的環境、溼度、光影等,會激發畫面從‘記錄儀’中出現。

雖然並不一定能解釋所有的奇特現象,但許多所謂的海市蜃樓或者迷蹤幻影皆是這個原理。

而若是闖入這裡的人,驚惶之下,只會以為是鬼怪作祟、嚇得半死,甚至沒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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