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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黑寡婦(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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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了?」秋葉白聞言,瞬間一驚,一把抓住雙白的手臂。

雙白看了眼她抓住自己的手腕,神情有些異樣,隨後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頭:「殿下與大人之間因赤焰相融,多少有些同心反應,您落水之後,地宮傳來訊息殿下於睡夢之中一直不安,輾轉反側,似極不舒服,竟睜眼欲醒……。」

「小喇嘛說過,若是時間不到,他便醒來,會有性命之憂!」她聞言,哪裡還能鎮定,一顆心直往下沉,轉身就要往外走。

但雙白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等一下,大人且放心,現在大、小喇嘛都在看守著殿下,我們下來的時候,殿下已經平靜下來,不再如此躁動,所以我們也知道您暫時安全,現在您既然無事,殿下想來很快也會無事的。」

她聞言,咬了咬嘴唇,看向那立於怪石頂端的巨大而華麗的骷髏白骨王座,心情異常的複雜。

「阿初……你一定要平安。」

「如今距離殿下醒來還有10個月,您保護好自己,便是保護好殿下,我們也會跟隨在您身邊的!」雙白看著她,眸色溫和而堅定。

「現在,你需要的是休息、清洗和簡單的包紮,雖然殿下在您身上已經種植了屍香,您身體裡也有赤焰,但是地宮這裡有些東西,還是需要從您身上清理一下的。」雙白繼續道。

秋葉白一愣,倒也沒有放在心上,只道:「沒有關係,託了赤焰的福,我也算百毒不侵了。」

雙白看了她一眼,笑笑沒有多言,只吩咐其他人:「白五,帶人警戒,順便處理掉這些屍體。」

一名面目剛毅俊秀的鶴衛面無表情地頷首:「是,堂主。」

隨後他便領人散開了來。

雙白則拉著秋葉白一隻受了傷的手臂看了看,又示意她:「冒犯大人了,請您張開嘴。」

秋葉白有些莫名其妙,他這是幫她看診麼?

但她心知地宮裡說不得的忌諱不少,便還是決定聽從他的安排,張開了嘴。

雙白看了看她舌尖上的傷口,隨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好,不深。」

秋葉白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怎麼,我身上有什麼東西?」

難不成是感染了什麼古墓病毒麼?

雙白搖搖頭,神色有些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大人身上是有東西,不過不必害怕。」

說著,他拉出她那隻受傷的手臂,一把撕裂開她的袖子,讓傷口和一截雪白的手臂都暴露出來。

其實她手臂上的傷口並不深,被毒箭擦破的皮外傷而已,但是她也算是百毒不侵,所以只覺得雙白有些小題大做。

「你看看傷口。」雙白見她不以為然,便示意她看了看傷口。

秋葉白聞言,便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傷口,初看之下並無任何異樣,就是一片有些皮肉翻卷的血痕。

但若是仔細看……

她就頓時發覺有點不對了,她的傷口上好像有什麼東西,細細的枝椏傘一般的絨毛。

她一愣,瞬間顰眉:「這是什麼東西,寄生物?」

雙白聞言,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隨後點點頭:「沒錯,這是地宮的一種奇特寄生菇,最喜寄生於活物體內,一旦遇見溫暖、潮溼、光熱,便會迅速地成長,以人體血肉為食,人初而不覺,待察覺之後,此菇已經蔓延至人體內,無力迴天。」

秋葉白聞言,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伸手就要去擦自己的傷口:「什麼東西,這麼噁心又霸道。」

為什麼她體內有了赤焰,還會中了這玩意兒的招?

雙白沒有回答她,只再一次拉住了她的手肘,搖搖頭:「大人,赤焰是治毒,但是您中的這玩意兒不是毒,這樣不行的,擦不去它的,您跟我來。」

雙白默默地道,他可不會告訴秋葉白,殿下當年對這玩意喜歡得不得了。

說完,他便領著她在那些棺材間穿行。

她見雙白四處觀望,彷彿在尋找什麼東西,便有些奇怪:「這是在尋什麼呢?」

雖知道他是在替她想法子治療,畢竟他們在這裡生活了那麼久,自然對這裡的環境瞭若指掌,但但是在這麼一大堆棺材裡四處遊蕩,周圍陰森森的,可也不是什麼愉快的感覺。

雙白沒有搭理她,只忽然站定在了一具巨大的銅棺材前面,示意她坐上去。

秋葉白雖然不知道雙白為什麼要她坐上去,卻也知道雙白不會害她,便從善如流輕巧地坐上了棺材,打算看看他做什麼。

只是她才爬上這大半人高的銅質棺材,便覺得有些古怪了,這銅棺材足足三人寬,上有一眼五寸見方的窗眼,窗眼上掛著一個碩大結實的銅鎖。

「這裡頭鎖了什麼?」她不禁有些奇怪,這棺材裡頭無非就是屍體,如果要直接搬動屍體,開啟棺材就好了,何必多此一舉在這棺材蓋子上多做一個窗眼,還上了那麼大的鎖頭。

雙白搖搖頭,丟給她一把鑰匙:「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您開啟上面的鎖頭罷。」

「嗯。」秋葉白也沒有多想,只坐遠了點,保持了一個有些滑稽的姿態開啟了那棺材蓋子上的窗眼。

但是會這麼做也是因為她莫名地感覺到了危險。

窗眼一開啟,瞬間一股子惡臭衝了出來,差點把秋葉白給燻下了棺材。

「什麼味道這麼臭!」她忍耐不住地別開鐵青的臉,差點作嘔。

雙白卻在此時道:「大人,快,把你受傷的那邊手伸進去!」

秋葉白一愣,看著那還在冒黑氣的銅棺,微微顰眉,她可不想摸到乾屍、溼屍什麼的髒東西。

但卻又聽著雙白在身後催促:「快啊!」

秋葉白一咬牙,還真乾脆地將手伸進了銅棺材裡,但也不過片刻。

她「啊」地叫了一聲,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疼得她差點掉淚。

「這裡的東西是活的,它還咬人!」她低頭一看,自己手臂上兩隻深深的細長血洞,還在往外冒血。

但雙白此刻,立刻飛身而上,動作利落地將那棺材洞眼再次扣好。

她只來得及看見裡面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往外爬,卻又悄無聲息地被封住了。

「這是殿下從下面的深淵抓回來的東西,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只是往日里總有人身上生了菇,最終成了人形菇冢,有了這東西,只要有人生病便將手往裡頭伸進去讓它咬,便無事了。」雙白道。

「但是若讓裡面的東西爬出來,便是一場浩劫。」

秋葉白再看自己傷口,果然那細細的枝椏傘一般的絨毛已經不見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沉寂的銅棺上,心情有些複雜,她不知道雙白說的浩劫是什麼,但直覺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每一個擅自闖進來的人都會被寄生麼?」她若有所思。

雙白搖搖頭:「不,受傷者才會,不管受了多輕的傷,只要你的身上有傷口就會。」

她聞言,瞳孔微縮,只覺得不寒而慄。

阿初在這裡的日子,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雙白讓人端來了水,她身上也有上好的金創藥。

秋葉白任由雙白為自己簡單處理傷口,她看了看這些棺材:「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棺材,都是用來關異物的麼?」

雙白一邊專心地替她清理傷口,一邊道:「中心的大部分是歷代國師的屍身,其餘的皆是他們身邊的神官和陪葬侍女,外圍的大部分都是空棺材,也是我們當年睡覺的地方。」

她聞言一愣:「大部分國師都活不過三十七,豈不是……。」

「沒錯,活人殉葬。」雙白替她包紮好傷口之後,方才淡淡地道:「這不算什麼殘忍之事。」

秋葉白想起這地宮裡遍地白骨,不少都是細小幼童們的骨骼,還有雙白他們那些恐怖殘忍的過去,便沉默了下去。

比起生活在這裡的孩子遭受的事情,活人殉葬,真是……一件仁慈的事情。

雙白看著她,淡淡地一笑:「我們曾經是人,後來做了畜生,現在又做回人,活著看見陽光,就很好了。」

她看著雙白溫淡的妙目,目光有些飄忽地看向那白骨骷髏王座,輕聲嘆息:「活著看見陽光,這,很好。」

王座之上,不知何時又悄然出現了穿著骯髒血汙白袍的白衣少年,這一次,他睜開了精緻冰冷,毫無人氣的詭眸,於骷髏王座呢之上負手而立。

氣流翻飛,吹動他銀色的長髮。

他微微側臉,俯視著巨大的深淵與他王座下的祭臺,像是暗夜之王在巡視他的領土。

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

他漆黑如無邊暗夜的詭眸靜靜地看著她。

她忽然有一種錯覺,彷彿那少年真的能看見自己。

她看著他,唇角忽然揚起淺淡溫柔的笑容,彷彿在他招呼:「殿下,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未來的‘夫君’。」

這一次被陷害,彷彿也變成一次奇遇,一次圓滿。

彷彿經歷那麼多危險,只是為了穿越十年光陰來遇見少年的他。

看一看那年少的暗夜殺戮之神。

雙白看著朝幻影揮手的秋葉白,眸光閃過一點笑意。

這樣,很好。

他們的王大概不會想到這麼多年後,他會在這裡遇見屬於他的月光樹。

……*……*……*……

「你想好了?」男子冷冽淡漠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高樓的風有些凜冽,將他一絲不苟的金髮吹拂得有些凌亂,卻柔和了他線條優美立體卻顯得銳利的五官。

這是一個純種的雅利安人。

葉白的目光從他挺直精緻的鼻子移動到他指間的細長香菸,便順手拿了過來,自己點上:「嗯,真是抱歉了,手術大概是做不了了,海德里希,讓你白跑一趟。」

只是她並不習慣香菸的嗆人味道,頓時忍不住低頭咳嗽起來:「咳咳……上帝會寬恕我的失信。」

男人無框眼鏡後的深邃綠眸像兩片永凍湖,美麗而冰冷,他只優雅地點了一根菸,只淡漠地道:「心臟要衰竭的人,還要抽菸,上帝不收自殺的蠢貨。」

葉白好容易才止住了咳嗽,喝了一口保溫杯裡的溫水,才緩和了胸悶氣短,隨後看著面前穿著精緻雪白醫生袍的男人,有些無奈地一笑:「對待要死的人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你可真不像個外科醫生,海德里希。」

「你也不像個正常病人。」他慢條斯理地吐出口中的煙霧,微微眯起眼看向葉白。

「在你眼裡我像什麼?」葉白看著他,笑了笑。

這位出身德國前貴族的醫生的中文好得一點不像個德國人。

海德里希是國際權威的心外科專家,難得來一趟大陸,她可沒有這麼大面子能請得動他。

只是他曾欠了媽媽一個人情,他答應抽時間幫她在美國做移植做手術,但是這次他來公幹,順便幫她檢查身體,她卻只能請求他幫忙向母親保守她決定放棄手術的秘密。

雖然現在媽媽神志不清未必知道,但是如果媽媽清醒了,她需要有人幫她圓了這個謊。

「像什麼?」他忽然伸出戴著小羊皮黑手套的手挑起她的下巴,微微勾起唇角,翡翠一般的眸子冰涼而譏誚:「沉默脆弱的小羔羊,忽然穿上黑寡婦的皮,便以為自己是黑豹子,要狩獵麼?」

葉白一愣,看著他彷彿洞悉一切的綠眸,呼吸微窒:「你……。」

「我對病人的事情不感興趣,下地獄或者上天堂都與我無關,要我幫忙,需要付出代價。」海德里希垂著冰冷的眸子睨著面前的少女,原本擱在她下巴上的手忽然順著她的下巴滑落,竟順著她的低胸小洋裝探入她左邊胸口,覆在那一片少女的柔軟之上。

葉白瞬間一僵,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海德里希,你……。」

他不會是想要那種代價……

「心臟雜音嚴重,搏動力極差,這顆脆弱的心臟,甚至經不起一次怒火和驚嚇,你脆弱到對我沒有任何價值。」海德里希收回了手,淡漠地說著他作為醫生的判斷。

說罷,他轉身毫不留情地離開。

葉白呆了呆,他這是什麼意思?

完全不打算幫她?

她忍不住上前幾步,就要伸手拉住他:「等一下,海德里希,媽媽她……。」

但是男人的動作比她更快,只微微一轉身體,根本就不讓她觸碰,他看著她微笑:「第一,我欠你母親的,不是你的,而你放棄了手術,所以我不再欠你們任何東西;第二,永遠不要未經我的同意觸碰我,淑女。」

這兩句話,他是用標準的德文說出來的,腔調緩慢優雅如同十八世紀的貴族,卻只讓人感覺到透骨的寒意,一如他的微笑。

葉白在家裡自學過一段時間德文,自然能聽得懂一些。

沒有人喜歡自己被嫌棄,她忍不住咬牙:「你這個該死的納粹!」

「很高興我們達成共識,淑女。」他點點頭,雙手插入白袍口袋,轉身離開。

葉白看著他的背影,莫名地覺得挫敗,最終在他快消失的時候,忽然忍不住道:「所有的一切,除了給我媽媽留下生活費和醫療基金,葉家的一切你都可以擁有,我知道你需要一些安全的空殼公司來和俄羅斯人洗錢!」

她從某些渠道知道這位醫生,可不那麼簡單,也許還是人體器官的大販子。

她配型成功的心臟就是從他手裡來的。

男人離開的腳步頓住了,轉頭看向葉白,眯起冰冷的綠眸:「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他眸子裡的寒冷讓人不寒而慄,那眸子裡的一瀉極地冰湖幾乎能將人凍結。

她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但隨後她捂住胸口,蒼白著臉看著他微笑:「醫生,你知道我不在乎生死,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

海德里希看著她,見她眸光堅毅地看著自己,絲毫不閃避。

好一會,他推了推自己鼻樑的眼鏡,忽然冰冷一笑:「你最好不要騙我,淑女,否則你可愛的母親會很快上天堂陪伴你。」

隨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隻藥袋扔給她:「這個是你之前要的東西。」

葉白立刻伸手一把抓過那藥袋,看了眼裡面的噴霧,在轉過臉看向樓梯口,卻發現那一道白色的人影已經不知所蹤。

她握緊了手裡的藥袋,喃喃自語:「這算是與惡魔做交易麼?」

葉白扶住欄杆,看樣遠方碧藍的天空,閉上眼,輕笑了起來。

就算是這樣又如何?

她從來就沒有想到會上天堂,若是還能從地獄歸來,她一定會好好地為自己活一回……

……*……*……

葉宅

「葉子的病越來越重了,那個美國醫生,呃……德國醫生說他要回美國了,是不是讓她跟著醫生回美國。」男人的聲音有些沉重,彷彿在猶豫著什麼。

「那德國佬不就是個死要錢的,老公,你可不要聽他的。」

女人坐在中年男人的大腿上,撫摸著他的臉,眼底精光一閃:「去年老陳公司欠了咱們幾百萬的尾款還沒有還,資金緊缺,咱們還要進貨,還要發工資,這做個手術,還是去美國做心臟移植,前前後後幾百萬說不定都打不住!」

男人遲疑了片刻:「但是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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