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惑國毒妃》小說信息

第136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地宮

「殿下如何了?」秋葉白站在地宮入口的機關前,有些踟躕。

養好了些傷,她簡單請周宇、百里凌風並著常家爵爺一同處置娜拉這邊的事情,她便馬不停蹄地直奔回宮裡來了。

「迴雪山神女,大自在天已經好了許多,他的魂魄在五虛空中游蕩,但肉身卻已經平安,我們已經清理過他的肉身,他的呼吸平順,想來雖然神魂仍不在肉身之中,卻也已經安定,不若之前不知所蹤。」大喇嘛轉動著手裡的轉經筒道。

「那就好。」她心頭鬆了一口氣,看著那門後,遲疑了許久。

「神女是想要探望大自在天麼?」大喇嘛看著她那模樣微微一笑。

秋葉白微微紅了臉:「我……發了願的,只要阿初能醒來,我不會擅自進去看他的。」

她怕若自己違背誓言,會給他帶來惡果,若是讓他沉睡的時間變長,她一定會後悔無比。

小喇嘛和大喇嘛相視一笑:「您發的願是若大自在天還渾身惡臭難看,絕對不會在他醒來之前進去罷?」

她想了想,彷彿是這麼一回事,便點點頭。

「但是現在大自在天肉身上惡臭已經沒有了,也並不難看,您進去,也算不得違背誓言不是麼?」大喇嘛笑眯眯地道。

她看著大喇嘛愣了愣,隨後眼珠子一轉,唇角笑容變大:「您說的是,他既然已經不臭、也不醜,我進去看一看他,算不得違背誓言呢。」

小喇嘛也笑著轉身開啟了機關的大門,讓出一條路來:「請罷,神女。」

秋葉白立刻三步並作兩步地進了大門,直奔明陽宮的地下深處。

這裡的機關也極為複雜,除了無數機關,不少鶴衛們皆隱身當值,只為了保護他們在地下深處沉睡的王。

秋葉白又一次走在彷彿墓道一般陰森的地宮通道里,神情有些恍惚。

她一時間似又回到了真言宮地宮深處。

只是這一次,她心中不再是不安和警惕,而是一種有些奇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尤其是在看見安睡在水晶棺材裡,已經換上了一身玄色乾淨華衣,容色蒼白,五官豔絕的身影。

她靜靜地自己的眸光描摹著他精緻無比眉、眼、鼻尖、嘴唇、下巴、頸項……還有一頭盤旋在身邊的銀色長髮。

她有些恍惚。

真言宮墓穴地宮裡那骷髏王座上的少年魔王彷彿瞬間長大了。

秋葉白走到他華麗的水晶棺材邊,伸手輕撫過他冰冷的臉頰。

他的體溫還是一如既往的低,摸上去冰涼無比。

沉睡中的百里初原本眉心還有些微顰,此刻卻彷彿能感覺到她溫柔的指尖愛撫,竟鬆開了來,眉宇間陰鬱的氣息也變得平和。

「阿初……我看見你了,以前的你。」她都不曾察覺自己眸光溫柔如水,靜靜地籠在他的身上。

她好久、好久都沒有看見他,沒有被他擁抱了。

但是她卻覺得看著他安睡若此,莫名心安。

秋葉白低下頭去,在他唇上烙印下一個溫柔的吻:「好好睡,我等你早點回來,我會守好你交給我的一切。」

沉睡的人沒有給她回應。

她卻只覺得心中溫軟,似見他睜開眼眸,眸光幽幽莫測,似靜水深流,微微一笑,低低喚她——、

「小白……小白……。」

……*……*……*……*……

新年都未有芳華,二月初驚見草芽。

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

——唐。韓愈

夏去秋至,冬離春臨。

時光匆匆似流水,又至一年開春之日。

細細的落雪似飛花一般地撒了滿庭滿院。

「這天又涼了,寧侯夫人昨兒送了些手製的小裳子過來,精工細作的,我看著便覺得討喜,加了兩件我自己繡的,過幾日一起給你妹妹送去,也好叫潤兒上元日里穿上新衫。」

攝國府的花廳裡傳來女子溫柔含笑的聲音響起,伴著丫頭們討巧的歡聲笑語和窗上喜慶的窗花,愈發顯得過節的氣息濃郁。

「嗯,手工確實討巧,潤兒穿著一定很可愛。」秋葉白端著茶盞,看了眼自己孃親手裡的小衣服,也點點頭。

風繡雲見自家女兒也贊同自己的想法,臉上笑容更深。

一個老嬤嬤看了眼風繡雲:「二夫人,不是老婆子多嘴,這齊王妃到底在新寡裡頭,外頭的人都說是小王爺剋死了齊王,這大年正月還沒有過,按照世家規矩,就算是孃家人也不合適在這時候去探望的,怕是要招來閒話。」

因著風繡雲現在主持了秋家的中饋,要應付她幾十年都沒有做過的事兒,見過的人,這老嬤嬤是秋雲上放在風繡雲身邊提點她的,風繡雲幾乎是唯命是從。

這會子聽那老嬤嬤這麼一說,她才想起來是有那麼一遭,便有些猶豫:「吳嬤嬤說的是,但是大夫人身子不好,沒熬過今年開春就去了,夫君又將幾個兒子全打發到了邊關去,善媛一個人在齊王府裡,也沒有聽說襄國公府那邊有什麼動作,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帶著潤兒……。」

那老嬤嬤搖搖頭:「二夫人,如今這小齊王不光是有克父的名聲,齊王妃還有個克母的名聲,這才嫁給齊王多久,便沒了男人,又沒了母親,襄國公那邊的人心裡頭不是不埋怨的,你何苦去攙和這一趟渾水?」

說著她看了眼正拿著摺子看著的秋葉白。

誰人不知道襄國公府如今和首輔大人是死敵,這去年夏秋交界招待三國使節去了一趟香水潭,娜拉王妃和齊王齊齊落水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襄國公那頭簡直是損失慘重。

暗中都有風聲出來說是首輔大人在秋獵之上害了齊王,連著漠北都起了騷動。

首輔大人手段了得,也不知怎麼讓漠北老實了下去,漠北王也沒有敢再深追究。

漠北這是大老遠的隔山隔水,總歸見不著面,但襄國公這邊可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早年襄國公主苛待家中妾侍的名聲全京城都知道,這會子襄國公主去了,二夫人就要去齊王府探望人家女兒和孫子,這怎麼聽著都不合適。

襄國公主原本從司禮監大牢出來以後就一直身體反覆不好,她鬧了幾場,也擋不住秋雲上把風繡雲扶成了平妻,便又吐了幾回血,秋雲上探望過一次,被打了出來,從此再也不去襄國公府。

襄國公雖然想著法子把外頭的閒言碎語擔下,但杜珍瀾也不是蠢物,到底知道了外頭的嘲笑,她心高氣傲,哪裡受得住這個,一病不起,到底沒熬過冬日。

如今二夫人去齊王府,在外頭人眼裡都像在示威!

其餘的丫頭們也都是個機靈的,見風繡雲遲疑,便都勸解起來。

連寧春都一邊整理那些小衣服,一邊道:「那襄國公主也不是什麼好人,早年四少還沒有得勢的時候,對夫人和四少都是苛待的,您不去也就不去了。」

風繡雲聞言,遲疑了一會,伸手摸了摸那些小衣服,嘆息了一聲:「且不說善媛年紀輕輕便守寡了,我是見潤兒也是個可憐的,尚且在襁褓,便要擔負這麼多罪名。」

秋葉白瞥了眼那嬤嬤,淡淡地道:「嬤嬤考量的也是有理。」

那嬤嬤一直覺得這位四哥兒是幾個哥兒裡頭長得最好的,最秀美的,但是偏生手段卻是個最厲害的,當了首輔之後,氣勢更是清貴逼人,讓她都不太確定自己一直這麼提點二夫人會不會惹怒‘他’。

如今見秋葉白沒有說什麼,她方才鬆了一口氣,立刻恭敬地道:「扶持二夫人,是老奴分內之事。」

秋葉白看了眼風繡雲,擱下摺子,伸手輕拍了下她的手背:「母親不要擔憂,潤兒是個好孩子,你不方便去,我總是去得的。」

秋善媛是個有眼力勁的,也為她出過些力氣,所以能扶她一把,自己還是會扶一把的。

「嗯。」風繡雲含笑點點頭,隨後又示意那嬤嬤拿出來幾個包袱,將包袱裡的東西遞給秋葉白,柔聲道:「娘知道你現在的衣服都是內侍監的人在打理,全是好綢緞料子,但天冷,緞子也涼,孃親這裡準備了些內衫,全部都是孃親手用細棉紗紡的布,少了漿洗這一道工序,冬日裡貼身穿著透氣柔軟又不涼,你也別嫌棄孃的手藝。」

秋葉白接過母親手裡的包袱,開啟一看,皆是很清透柔和的顏色,她神情也越發地柔和,反手握住風繡雲的手:「孃的手藝一向是最好的,我一定穿起來。」

她上一輩子和這一輩子也許沒有遇上負責的好爹,但是上天都待她不薄,給了她最純粹的母愛。

風繡雲看著自己大女兒的笑容,莫名地心中一酸,她給女兒的內衫都只能做男兒家的款式……可是女兒都愛俏,葉兒要穿著男裝這麼孤寂地過一輩子麼?

她忍不住悲從中來,眼淚便掉了下來。

眾人都有些莫名其妙,這原本說說笑笑的,怎麼二夫人就哭了?

秋葉白心中卻是個靈醒的,一看風繡雲的樣子,心中便明白她娘在傷心什麼。

但是有些話,在這種時候,她還真不好和自家娘說。

尤其是她娘還全心全意地愛慕信任那個不可信任的男人的時候。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