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鄭鈞想要說什麼。
順帝閉上眼,有氣無力地輕嗤笑了一聲,打斷了他:「行了,你也不必說了……咳咳……鄭鈞,去準備一紙筆來罷,朕……還有東西要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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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
她抬頭看著漫天的飛雪,再看了看朱雀大街,原本一向繁花的地方如今看起來衰敗無比,到處都是行色匆匆之人,更多的是衣衫襤褸的乞討者。
孩子、女子是被出賣得最多的,身強力壯的男丁們都被徵集去守城了。
「四少,我們已經去看過了,原先秋府那裡已經是府門開啟,空無一人了。」一名穿著羽林衛服裝的年輕人匆匆地走到她的面前道。
秋葉白點點頭,看向身邊穿著女尼衣服的風繡雲,低聲道:「母親,您還是打算要回去麼?」
風繡雲看著她,輕點了下頭:「我知道太為難你們了,但是文嘉大軍現在還沒有法子趕到這裡,尚且與常家軍的人在戰鬥,子非說京城只怕就是這兩天要就要陷落了,若是再回去晚了,怕是連秋府都會給赫赫人燒。」
秋葉白輕嘆了一聲,點點頭:「我知道母親的心思。」
常家軍的人被他們拖困住了,根本沒法子來救援上京,她和初澤也沒有打算為了上京,放棄吞掉常家軍主力的機會。
只要常家軍的主力被他們吞了,前往上京的路,便沒有阻礙了,若是趕路快一點,就可以和赫赫人交手。
赫赫人才圍困了上京長達一個月,都沒有吃下上京,也是人困馬乏,這時候遇上士氣正盛的文嘉軍,要收拾那些傢伙,想來也是簡單許多。
她會出現在這裡,就是因為自家孃親忽然知道京城會破,便一直擔心放在秋家的……秋雲上的棺木會被毀了,秋雲上的那棺木算是很不錯的,上面鑲金帶玉,皇帝老兒給他賜的,一直在秋家佛堂供著。
風繡雲想要在上京破城之前,能親自將秋雲上的屍骨最終火化成骨灰。
畢竟那棺材鑲金帶玉的,若是自己的漢人也許還忌諱是個棺材,但是若赫赫人打了進來,他們雖然沒有幾百年前那麼茹毛飲血,殘忍噬殺,但他們是為了劫掠而來,才不會管你是不是個棺材,搶了能帶走的一切,毀了不能帶走的一切。
「我知道,這是為難你了,只是孃親這些日子天天夢見他……所以才想著也許那人託夢給我,將那屍骨收一收,但孃親也知道你帶著娘進入這般太危險。」風繡雲低低地道,目光裡卻都是惆悵和不安。
她當然知道自己這般執著,幾乎是逼著女兒冒險闖入這大軍重圍之地。
此時一道幽幽涼涼的聲音響起:「夫人不必多心,我和小白的武藝要進入這個區區的上京,再全身而退還不算很難。」
風繡雲看了眼不知什麼時候忽然出現在秋葉白身邊的高挑白影,輕點了點頭,雙手合十,低低地道了聲:「阿彌陀佛。」
秋葉白看著身邊的百里初澤,見他也是一身羽林衛的打扮,只是不知從哪裡弄了個面罩,簡單地把臉遮了,只露出兩隻銀色的眼眸來,雖然和她孃親說話,但是目光卻是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輕咳了一聲:「老夫老妻了,看什麼,你不是要進宮麼,快點去罷。」
這也是為什麼她和他這兩個叛軍首領做這麼瘋狂的事兒——加急八百里繞了各種防線,還越過重重包圍上京的赫赫人闖進這裡的原因之一。
其實她孃親雖然糊塗,但是還不至於糊塗到這個地步,非要自家人帶自己任性地幹這個事兒。
而是百里初澤,忽然那聽自家老孃隨口說了這個想法,竟然說想要回上京看看就回上京罷,然後拋下了軍國大事,就開始籌謀起來。
她無奈,也只能將圍殲常家軍戰役的指揮權交給周宇和老常,自己跟著他在這裡出謀劃策了。
百里初澤看著她,輕笑一聲:「自己保重,可不要被流民搶了。」
秋葉白淡淡地道:「行了,你去罷。」
百里初澤點帶頭:「我去了。」
……
看著他離開,秋葉白便領著風繡雲一路向秋府而去。
只是才走幾步,便被人攔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