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頓然冷峻起來。
夜色沉沉。悄無人影的小街上玉娘不緊不慢地走著忽聽到什麼站住突然回頭身後人影一閃玉娘心裡一陣緊張步子越走越快。
唐書吏緊緊地跟蹤。玉娘終於跑了起來最後跑進了一所宅院的大門。
唐書吏追至認清了門號恍然大悟:"嘿嘿總算讓唐某揪住了這條狐狸尾巴!"牢內獄燈昏暗。死囚牢中曹墨蜷縮在一角。
鐵門一響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陰溼的牢房裡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空氣。
獄卒提著獄燈照著溼漉漉的地面引著吳淼水往死牢走來。
吳淼水對著牢房內蜷曲之人輕聲呼喚:"曹墨曹墨……"曹墨眼皮動了一下卻沒睜開面壁而臥無聲無息。
"曹墨你可知白天來這裡察獄的那位大人是誰嗎?告訴你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斷獄神手人稱包公再世的宋提刑啊!"曹墨聞言身子微微動了一下又還回原姿態。
吳淼水沒放過曹墨這一細小的動作湊近柵欄:"你想過嗎?遇上宋大人可是你的福分啊!你雖然已經判了死刑可當著宋大人的面難道你就沒想過翻供?你一翻供説不定宋大人真的還能將此案重審甚至也可能會審出個無罪釋放。你要真覺得本縣冤枉了你想翻案這可真是天賜的良機呀。"曹墨慢慢坐了起來那無神的雙眼居然也生出亮來……
吳淼水的雙眼緊緊盯在曹墨的臉上"你的案子要是真能讓宋大人翻了過來那麼你就能從這裡出去而這地方就得讓本縣來消受了。因此本縣料你斷然不會放過這個天賜的良機你不會!即便你殺人證據確鑿還有你畫押親供在案;即便你知道任憑誰來重審也斷難翻案你也會心存僥倖。不是有個救命稻草的故事嗎怎麼説的?説的是一個人掉進水裡就要淹死了忽然見水面上漂過來一根細細的稻草在那落水者眼裡那可不是一根稻草是一根木頭一根足以浮起一條生命的木頭!他看到生的希望。於是乎他就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根木頭直到他快要沉到水底的時候才發現抓的原來是一根稻草。這位不幸的落水者本來還可以死出個丈夫氣概可就是這根稻草卻害他在臨死之前還給人留下了一個愚人的笑柄。嘿嘿這當然是個笑話説説而已。不過吳某猜想此時此刻你和那位淹在水裡的落難公子頗有些相似眼看著有一根稻草漂浮在你的面前你也一定會抓住它即便你明明知道稻草其實根本救不了你你也會死死抓住不放手的……你想翻供對嗎?"曹墨的雙眼又耷拉下去身子又縮了回去"不犯民不想翻供。"吳淼水突然收起溫和神態厲聲喝道:"不你想翻供你已經翻供了!"曹墨一驚:"當時……是我精神恍惚説胡話了。"吳淼水臉色一變"胡説!在提刑大人面前你也敢説胡話?依本縣看你説的不是胡話而是真話!""不是胡話!""真的是胡話?"吳淼水又變得和顏悅色了"那好既然是胡話以後不可再胡説了。要知道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呀怎麼可以當胡話説呢?""以後不會了。"説完曹墨身子朝裡一側不再説了。
吳淼水繼續説:"不過你真要是覺得本縣在這個案子上冤枉了你不妨向宋大人細細陳説陳説。要是宋大人果然能查出你無罪的確鑿證據也免得本縣因斷錯了命案而毀了一世的清名。不過話又説回來了此案雖然事隔已久本縣倒清楚地記得你是因色起意殺害王四不僅你自己當堂供認不諱並且還有血衣為證的對吧?"曹墨臉朝裡躺著不説話卻在聽著。
"既然如此你要是再向宋大人翻供宋大人無非也是例行公事地將原案交本縣重審為了澄清事實本縣倒也十分樂意重審此案無非是多過幾次堂而已呀。"曹墨臉上肌肉神經質地一陣抽搐驀地閃過一個可怕情景:一根刑棍高高舉起狠狠砸下隨著一聲慘叫一條手臂生生折斷……他驚恐萬狀地喊叫出來:"不!我已經供認畫押刑部的批文也下了為什麼還要過堂重審?"吳淼水説:"如此説來你是不願重審?那好説實話一個案子老這麼審來審去結果還是一樣何苦呢?不過提刑大人畢竟比本縣官高一級有道是官高一級壓死人他要是想問問……"曹墨嚷道:"無論誰來問案我曹墨只有一份供詞是我殺了王四!"吳淼水停頓好一會兒才站起來信誓旦旦地説:"好只要你堅持原來的供詞不變本縣就保證你以後不再受苦。何況本縣雖然疾惡如仇卻最見不得老人受苦看在你年邁老母的分上本縣興許還能想辦法免你一死。"曹墨的眼裡閃出光亮"你説話算數嗎?我不翻供你真的能……"沒有迴音。他抬了抬身子張望見吳淼水已向那高高的臺階上走去。聽著那一聲聲帶著迴音的腳步聲看著那盞搖搖閃閃的獄燈漸漸遠去越來越小成了一個閃閃忽忽的紅點終於消失在最後一級臺階處。隨後傳來"哐當"一聲關鐵門的聲音便寂靜無聲了。
黑暗中曹墨一聲疾呼:"娘——"夜已深沉。英姑輕手輕腳走進宋慈房裡悄然為久坐桌前的宋慈再添上一盞油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