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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銀失盜案(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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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大箱子的一隊驢車進入街市引起街市眾多百姓佇足觀望且議論不休。有人大聲問騎在馬上的袁捷:"這麼多箱子裡面裝的是什麼?"袁捷傲氣十足並不回答。旁邊的胡捕頭答道:"銀子全是銀子二十萬兩銀子!"圍觀百姓愕然議論不休。

"不會是失盜的銀子吧?""肯定就是的。啊原來這案子破了二十萬兩銀子找回來了!""誰是盜賊呢?哎你們看範知州夫婦怎麼這副落魄相像是被衙役押解著的會不會是他?""竊賊是知州大人?這可能嗎?範大人喂這銀子是你的嗎?是你偷的嗎?""嗨他不敢出聲就是他呢!"範方被眾人的目光逼視著被人追問著羞愧難當再也拖不動腳步竟癱軟在地其妻哭泣著扶住他:"你怎麼啦?你們快救救他!我的夫啊……"人叢中站著神色木然的紫玉目光追隨著騎馬傲然而過的袁捷。

嘉州急報快速到達京城再一次驚動了金鑾殿。

高高在上的宋皇臉上又呈一副為難相。他期待地望著堂下眾大臣而眾臣則暗自竊竊私語以目相傳各有所思卻無人開口。一時冷了場。

宋皇等得發急了大聲道:"眾愛卿嘉州庫銀失盜竟是如此結局朕感到十分意外也頗感為難。你們對此事如何認定如何評説?嗯怎麼……你們為啥都不説話?"兵部侍郎史文俊大聲道:"臣以為嘉州正緊急緝查失盜庫銀二十萬兩知州範方偏於這當口半夜三更偷運二十餘萬兩銀子出境足以認定為私運贓銀脫逃!身為朝廷命官與江洋大盜裡應外合監守自盜罪不可赦!聖上萬不可姑息養奸心慈手軟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聖上須痛下殺手對嘉州知州範方嚴懲不貸!"宋皇著急了:"範方他……他雖私藏鉅額銀子也未必就是贓銀麼。"戶部尚書説:"範方任職嘉州六七年而已知州一年俸祿不過千餘銀兩若非贓款那二十餘萬銀子從何而來?是貪汙受賄還是敲詐勒索是否須另立一案再審再查?"馮御史説:"若説範知州那二十萬兩銀子並非贓銀豈不是宋提刑與袁通判查案有誤反讓他們二人落下了不是成了誣陷之罪?"宋皇無以適從:"這個……薛愛卿你説説這事該如何處置?"薛庭松上前一步説:"聖上。這件事薛某也頗感為難啊。查案緊要關口範知州私運二十餘萬兩銀子離境被官兵截獲此事在嘉州必然沸沸揚揚盡人皆知即便想掩飾過關已無可能。宋提刑與袁通判二人為追查失盜庫銀盡心盡力終有所獲功過自明不可反讓二人身背誣陷之罪啊!"宋皇説:"可是……朕是知道範方品性為人的他雖貪財卻一向膽小怕事諒無膽量與江洋大盜勾結成奸盜取官銀。薛愛卿你看這裡是否有……有別樣解説?"薛庭松再看手中一份草圖:"是啊這也正是薛某百思不解之處啊。"史文俊譏笑道:"怎麼連薛大人這樣的聰明人也解不開這個謎團嗎?"薛庭松説:"不剛才聖上一言提醒説範方雖貪財卻膽小怕事再看這份草圖薛某胸中疑雲頓消豁然開朗嘉州之案實已大白於天下。依我看與盜賊相勾結者確係庫監公孫健當初因銀兩數目巨大不便外運便使一計脅迫膽小且貪心的範知州收納贓銀於宅中以為萬無一失。故而這圖上畫有與範知州面容相似的肥臉短鬚官員。後因事情敗露公孫健暴死盜賊被剿殺範知州貪心頓起欲私納贓銀為己有因追查過緊不得已而偷運贓銀出境最終被截。"眾大臣聽了反應不一小聲議論。

宋皇微微點頭:"薛愛卿如此解説確有道理。那麼據此情形該如何處置?"

薛庭松説:"範知州知情不報收納贓銀雖非案中主犯也應屬重大過錯。據此臣以為這樣處置為宜:二十萬兩銀子可判定為失盜庫銀全部收繳國庫。範方藏匿贓物慾吞為己有犯有大錯理應革職查辦念其年歲已高且重病在身不便拘押著令遣送原籍自省其過。宋提刑與嘉州通判袁捷查案有功應予以嘉獎。"馮御史説:"聖上薛大人所言極妥。臣以為還可補充一句範方既已革職嘉州知州空缺宜將袁捷補任嘉州知州。還有宋提刑辦案有功亦應委以合適之職。"宋皇眉頭舒展開了:"好好。這樣判定最為公道。擬詔。"城外一座不算很高的山樹木蔥蘢風景宜人登高可眺望遠近山水村落景緻極佳。

宋慈與袁捷二人騎馬往山上而行二人一邊緩行一邊説話。

宋慈問:"袁兄讓我隨你上山是何用意?好像踏春時節已過了吧?"袁捷笑道:"宋兄有所不知袁某任嘉州通判這幾年凡逢大喜大悲之事便會獨自騎馬上得此山。你看今日天色晴朗此時登高眺望可見一派大好風光啊!"不多時已近山頂二人下馬徐步登臨山脊崖口。

宋慈又問:"那麼袁兄今日登山是大喜還是大悲?"袁捷驚詫道:"咦?你我這些日子日夜操勞辛苦萬分終於截獲失盜庫銀查得元兇將失盜庫銀這大案一舉查清難道不是大喜之事不值得高興慶賀一下?"崖頂一平坦之處有幾塊較為平整的大石。袁捷坐在一塊坦石上從腰間取下一壺酒並兩個酒盅擺在一石几上斟上酒。

"宋兄來你我先乾一杯以為慶賀。"宋慈卻未拿杯子:"袁兄可有慶賀之詞?"袁捷朗聲道:"你我同科進士此番攜手破案終於水落石出功德圓滿。

宋兄可回京向聖上覆命且得委重任平步青雲;袁捷麼想必也能有所得可謂皆大歡喜。你我相互慶賀豈不快哉?"以目光示意宋慈舉杯相賀。

宋慈依然未動杯盞:"袁兄所言似乎也不無道理。可我卻有不解之惑內心惶然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啊。"袁捷微皺眉頭:"宋兄有何不解之處?"宋慈説:"在袁兄看來一旦截得範方的二十幾萬兩銀子此案便算大功告成可一了百了從此安枕無憂了?"

袁捷把手中酒盅一放"那……你的意思呢?莫非你我做錯了該讓他把二十萬兩銀子偷偷運出嘉州任其逍遙法外此案永無了結?這倒讓袁某大惑不解了。"宋慈淡然一笑:"袁兄其實你心裡比我更清楚。範方貪婪成性婦孺皆知。

他做了幾年嘉州知州巧取豪奪搜刮之財應不在少數單是六十大壽他就做了兩次據説做壽之日送禮官員成群結隊富商巨賈魚貫而至。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數年以內他積下二十幾萬兩銀子恐怕也不足為怪啊。"袁捷面色大變:"你……你就這樣為他開脫?莫非範方私下給你什麼好處或是京城內哪位朝廷重臣有所託付要你力保這位姓範的皇親國戚過關?不會是這樣吧?"宋慈説:"袁兄難道不認為我説的是實話嗎?只是我這樣的實話是上不了檯面的。""此話怎講?""按常理知州一年俸祿不過千餘銀兩怎麼節儉也不可能積得二十餘萬兩。

故而袁兄一紙呈文遞上朝廷審議眾大臣所作結論便是這銀子來路不明若非偷盜便是受賄範方也必將獲有罪名這二十萬兩銀子麼最終恐怕是按你所願收歸國庫了。""是嗎?你是説你我做下此事不會因得罪皇親國戚而落下誣陷之罪?""我想袁兄你原也不曾這樣擔心的。聖上雖要顧及親情眾臣面前卻不能執意而為我想他會找個由頭保全範方的性命。而此案以這種方式圓滿結束除了貪官範方受點委屈將其不義之財收歸國庫無論朝廷聖上還是你我均可滿意。宋某得復聖命自有委任;而袁兄你因破案有功必有褒獎或乾脆取範方而代之做個知州。如此看來袁兄做事確實老練真正是一石數鳥皆大歡喜啊。"袁捷兩眼久久地望著宋慈而後默然拿起酒盅一口悶下。

宋慈淡然一笑:"怎麼宋某這樣説讓袁大人不高興了或是覺得有些委屈?"袁捷猛地丟開酒盅站起來大步走至崖前:"宋大人請你過來。"宋慈隨之而上。

袁捷指點著山下之城激動不已地説:"五年前我到這座小城任通判你可知這五年來我為之日夜操勞耗費多少心血才使嘉州城商貿興旺百姓富裕每年上繳朝廷稅銀達三十餘萬兩!我敢説這五年內我沒收商客一兩賄銀沒拿百姓一個銅錢!可範方呢?他當這個知州什麼事不做坐享其成卻撈足了橫財一船便要裝走二十幾萬兩銀子……我能讓他輕輕鬆鬆地溜走嗎?你説我能嗎?"宋慈説:"宋某來嘉州之前便已聽説袁捷任通判之職傾盡全力為一方百姓造福功績不小。初來嘉州眼見你這通判大人身居陋室節衣素食不思享樂宋某深感敬服以為難能可貴系國家棟梁之材。可是自宋某查案以來卻屢屢陷入困惑與迷茫。此案如此盤根錯節如此撲朔迷離而種種跡象條條線索最終竟然指向一個最不可能犯罪的人身上……真正讓人大失所望令人心寒之極啊!"袁捷怔怔地看著宋慈又急忙扭開臉去。

宋慈説:"在我看來此人謀事之陰毒險惡為人之兇殘無度比之範方的無能與貪心有過之而無不及!"袁捷面色發緊:"你……你説的那人是誰呀?"宋慈直直地望著對方:"你倒説説那人是誰?"袁捷擺出一副極其委屈的樣子"你……你總不會懷疑我吧?想我袁捷為人處事嘉州境內的民眾百姓有口皆碑誰不知曉?宋大人總不會説我袁捷是陰毒險惡之人吧?"宋慈説:"有句話説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袁大人當此天地之間僅你我二人你敢説自己是清白無辜的此心可昭示天地日月?你敢對天盟誓嗎?"袁捷面呈窘色退步縮身:"我……宋兄你來嘉州無非為了查案説到底是為皇上弄回二十萬兩銀子。現在案子已經了結二十萬兩銀子交上去滿朝歡慶皇上欣喜自有你我的功勞或嘉獎或提升你還想要什麼?你何必苦苦相逼緊追不捨?"宋慈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説:"宋某無非想還嘉州百姓一個公道。"袁捷冷笑道:"公道?宋大人你去嘉州城裡走一走問一問百姓之中有誰説此案斷得不公誰不為除掉範方這個無能貪官而歡欣鼓舞?這不是公道是什麼?"宋慈説:"非也。恢恢疏而不漏。皇天在上冤魂在下案情不明是非不清雖可欺矇一時卻不可騙得一世。民心不可欺九泉之下的冤魂屈鬼豈能放過為非作歹之徒?"袁捷氣急敗壞地説:"你……你口口聲聲説有人為非作歹殘害無辜提刑大人請問你講得清事實拿得出證據嗎?"宋慈一怔過了好一會兒:"宋某確實一時無法説清事實也拿不出確鑿證據。但並不能證明此事不曾存在更不能説某人精心佈設的這一局豪賭已萬無一失永保勝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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