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道:「孫鬱,你一直都早熟,可我不是。我那奸臣爹在外面名聲不好,卻一直把我保護得很好,我就像冬日裡花房裡的花,地龙燒得無比暖和,肚子盛放,卻不知外面早已寒風凜冽,不是我的花期。」
孫鬱嘆了一口氣,「三寶公公,以後凡事多加小心,能用得上我的地
方,儘管找我。只是我得醜話說在前面,我一不殺人放火,二不偷鸡摸狗,咱們行事得光明磊落。」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也不枉咱們朋友一場。」
我們都沒再說話,孫鬱搗好草药後又叮囑了我一番。我一邊敷药,一邊清楚的意識到一個事實:晏卿與我,已成為過去式,我要漸漸忘了晏卿,好好當皇帝的貼身宦官,替其他九百九十個自願絕後的人好好服侍皇帝。
與過去斷舍離,我趴在枕頭上大哭一場,然後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倏然,耳朵被人揪起來,我下意識的把頭偏開,「別鬧,我正做美夢呢。」
「夢裡肯定沒有朕吧?」
皇帝的聲音,比任何其他的叫起床辦法都管用。我想坐起來起來,可以用力,就疼得我呲牙咧嘴。
這才發現天已全黑,皇上提著一盞四角宫燈立於我的床前,他身穿冕服,儀表堂堂。
我做夢也沒想到皇帝會親自來看我,心懷感激,作勢再掙扎了幾下,就是無法下床跪拜,我只好慚愧說道:「皇上恕罪,奴才帶傷在身,無法行禮,也無法伺候皇上,是奴才沒用。」
「你不是喜歡湊熱鬧?怎麼沒去圍觀熱鬧的恩榮宴?」
感情皇帝是特意來奚落我的,黄鼠狼給鸡拜年——沒安好心。我恨的牙痒痒,「一則,奴才身上有傷,不好到处走动。二則,恩榮宴上都是国家棟樑,要是奴才出現,被人認出,沒得給皇帝丟臉。」
「倒是有自知之明,孺子可造也。」
從這話聽來,皇帝對我的看法有所改觀?「奴才愚笨,謝皇上提攜。」
「被打了二十大板,你做何感想?」
「一個字——疼!」
「還有呢?」
「很疼?」
「除了疼、很疼、非常疼外,你就沒自省出什麼來?」
又來這一套,我真是吃不消啊。腦子飛速轉了幾圈後,想出了個回答:「奴才定要養好身体,好好伺候皇帝。」
「當真?」
「難道還有假?」
「把你剛才那句話寫一千遍,朕就相信你的決心。」
得了,我已經學會了皇帝挖坑的精髓,竟會給自己刨坑了。自己坑自己,怎麼會有我這麼蠢的人啊?
被自己蠢哭了,哭暈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