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皇帝用過早膳後,我與兵部和禮部的官員乘坐官轎,晃晃悠悠的往軍營进發。軍營駐紮在東郊,共有三萬大軍。我去的時候,喬懷朝已經領了二十軍棍,屁股被打的血肉模糊,甲冑都沾了好多血。我看著那麼多血,渾渾噩噩的宣讀聖旨,分發賞賜,甚是迷糊的度過了兩個時辰。
我從未來過軍營,兩個時辰的封賞,我迷迷糊糊的度過了。在分發賞賜之時,看到那些九死一生的將士們接到賞銀時欣喜欲狂的笑臉,也看到很多缺胳膊少腿的傷員暗自流淚,刀劍無眼,但凡富庶人家的孩子,塞點錢就躲過抓壯丁。很多窮人家,青壯年勞动力是一個家庭的支柱,可朝廷徵兵必須是青壯年,所以一旦發生戰亂,不僅身在前線的將士們受苦,將士們背後成千上萬的家庭也陷入無比拮据的处境。
是以,我更加坚定了無論如何,這個国家不能再發生戰亂,我能憑一己之力阻止的戰亂,絕對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甭管我和皇帝未來感情走向如何,就算要犧牲我的個人幸福,我也毫無怨言。
臨近午時,在軍帳中養傷的英国公,派士兵前來通報,邀我去軍營一敘。我並非有意帶著偏見揣測英国公的想法,實在是我身份特殊,務必與英国公喬懷朝劃清界限才是。目前,他派人邀我进賬敘話,我
總不能推辭說不去。
繞過一頂頂白色小軍帳,我來到最大的軍帳前,這頂軍帳是普通軍帳的四五倍之大,大帳門口有許多士兵把守,無不說明軍帳裡面的人是高階將領。
一將功成萬骨枯。
英国公喬懷朝能有今日,是多少將士們浴血奮戰的結果啊。
我嘆了一口氣,掀開大帳的簾子,走进去,大帳裡陳設頗為簡單,木板床、書案、放置一些兵書的博古架、臉盆架等,倒是地上鋪著花樣複雜的波斯地毯,叫我有些吃驚。
英国公喬懷朝趴在床上,把一個枕頭墊在胸口处,穿著一身青色袍子,似是難以动彈。
我屈身行禮,道:「国公爺,您這是何苦呢?皇上說了功過相抵,您非要如此這般,實在是叫咱家不知說什麼好。」
喬懷朝把上半身偏了一偏,看向我,說:「三寶公公,你沒进入過軍營,不知道軍人必須賞罰分明。我身為最高階的將領,必須以身作則。聽聞皇上下了那麼多賞賜,我被打二十軍棍,一時半刻也好不了,少不得要請三寶公公替我對皇上說一些感謝的話。」
「就算国公爺不吩咐,咱家也會這麼做。国公爺以身作則,實在是叫咱家欽佩不已。」
喬懷朝打了個響指,有人捧著一個紅漆托盤走到我身旁,我一看,擺滿了銀晃晃的銀子,我估摸著定不會少於一白兩銀子。
我夹紧拂塵,把雙手攏在袖中,目不斜視,道:「国公爺,這些銀子還是您留著自個兒用,買些人參、鹿茸之類的補補身子。」
「三寶公公,這點銀子,你別嫌少,拿去買茶喝。」
一百多兩銀子的茶,我可喝不起。「国公爺,咱家出來很久了,眼看要到午時,咱家要巡視一下將士們午飯吃什麼,還要趕著回宫伺候皇上用午膳,甚是繁忙。国公爺請好好養傷,咱家告退了。」
「三寶公公,你……」
我露出一個笑容,說:「国公爺,咱家並非不識好歹,国公爺吩咐奴才的話,奴才一定帶到。国公爺請養好身体,平民百姓還仰仗您守護,保四方平安。」
我知道我沒收那些銀子,英国公喬懷朝心裡不安,但我為什麼要收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