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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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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經常套黃皮子,知道這傢伙的習性,急忙出言告訴胖子:「你千萬別鬆手,這玩意兒最會裝死,一鬆手它就抓住空子躥沒影了,小心它還有一招……」

胖子本來都要把「黃仙姑」扔到地上了,一聽燕子提醒,馬上又把手抓牢,死死握著仙姑的後退和尾巴,這時一件離奇的事情發生了,那「黃仙姑」果然是在裝死,而且它似乎聽懂了燕子的話,知道裝死瞞不過了,不等燕子點破它的第二招脫身之術,立刻從肛門裡放出一股臭氣。

屋裡油燈光亮雖暗,但還是可以看見胖子手中抓的黃皮子身後冒出大團濃烈的氣體,那團煙霧般的氣體還沒散開,我就覺得一陣奇臭撲鼻,呼吸為之滯澀,立刻頭暈腦脹,眼花耳鳴,想要大口嘔吐,急忙躥到門邊,把屋門拽開,外邊的冷風一吹進來,那煩厭之情略減,但仍是極其難過。

燕子也中了招,一溜煙似的衝到屋外,抓了兩把雪抹在臉上,這時我發現胖子還在屋裡,心中立刻擔心起來,屋中惡臭熏天沒法進去,剛想開口招呼胖子,就見胖子從窗戶裡撞了出來,臉都讓「黃仙姑」的屁遁給燻綠了,由於他就把黃皮子拎在手裡,也來不及躲閃,被燻得著實不輕,他雙眼被臭屁辣得眼淚橫流,根本看不見門口在哪,結果撞到了小木屋的窗戶上,破窗而出,然而即使這樣,手裡還死死的抓著「黃仙姑」,一面用另一隻手往自己臉上抹雪,一面罵道:「媽了個巴子的落到老子手裡你還想跑?十斤水果糖啊……燻死我也不撒手。」

「黃仙姑」被胖子捏得再次暈死過去,我見終於套到了黃皮子,而且團山子上的人熊沒有追蹤過來,心中感覺十分振奮,便對胖子說:「黃皮子的臭屁燻不倒烈火金鋼,小胖你真是好樣的,天都快亮了,趕緊把它捆了,明天好拿去換糖,最好能再換兩盒煙回來,***天天卷喇叭筒嘬蛤蟆頭,菸草質量太差,實在是應該改善改善了。」

一提到能用黃皮子去換糖換煙,我們都興奮不已,看來讓我們看林場還真是個美差事,明天天黑爭取能套只大狐狸回來,那可就發了。胖子盼著能套來更多黃皮子,高興得手舞足蹈,將「黃仙姑」的後腿用鐵絲繫了個死扣,給它拴到牆角,然後我們從麵缸裡找了些敲山老頭留下的黃米麵黏豆包充飢。

吃著粘牙的黏豆包,大夥都覺得非常奇怪,眼下離春節還很遠很遠,敲山老頭從哪搞來這多半缸黃米麵豆包?難道這老頭挖社會主義牆角不成?何況他和他孫女又哪裡吃得了這許多豆包?這其中似有蹊蹺,不過我們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有什麼不對,只是帶著一連串的疑問,又吃了許多黏豆包。

這時那剛剛被胖子捏暈過去的「黃仙姑」也醒了過來,我掰了一點豆包扔給它,可它卻不吃,象是一個哀愁神傷的美婦人,蹲在牆角望著自己被鐵絲拴住的腿,那副神情說不出的憂傷,水汪汪的大眼中,一滴一滴的淌著眼淚。

胖子看得有趣,笑罵:「你他媽還有臉哭你,我正要審審你,趕緊坦白交代,你究竟偷過人民群眾多少隻雞?我告訴你明天天一亮我就要代表人民,把你送到供銷社做成毛圍脖。」

我和燕子捧腹大笑,正當我們自得其樂之際,林場的小木屋外突然間響起一陣砸門聲,一個鋸木頭般刺耳的哭泣聲隨風傳來,我趕緊抄起獵槍推開木門,門外夜幕籠罩,朔風夾雪吹得正勁,諾大個林場空空蕩蕩沒有半個人影。

第一卷黃皮子墳第四章熊的傳說(上)

我們正夜審「黃仙姑」,突然聽到有人敲門,我急忙起身開門,然而小木屋外一片空寂,悲風怒嚎,象是被打入幽冥的怨魂在慟哭抽泣,被狂風一吹,斷斷續續地飄蕩在空中,徘徊不散。但我明明可以感覺到,絕不是風聲作怪,天空中在傳遞著一種不詳的訊號,那是從位於上風口的黃皮子墳附近傳來的哭聲,黑暗深處確實是有黃皮子之類的東西在哭。

我心中暗自發狠,看來這「黃仙姑」果然不簡單,也許這個夜晚不會太平,黃皮子們一定要來作祟了,也省得讓胡爺我明天再上山下套了,正好就在這林場裡給它們來個一網打盡,全剝了皮子換成他孃的好煙好酒。

燕子也跟在我身後出門來看,她一低頭,發現雪地上有東西,我回頭看去,只見門前的地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只破瓷碗,碗中裝了幾粒黃豆,那豆子亮汪汪的不同尋常,我們大為奇怪,就把破碗端回屋中,碗中幾粒「黃豆」被油燈的光芒一照,更是金光燦爛奪人二目,這才發現不是黃豆,是五粒金豆子啊。

我們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沒回過神來,難道是黃皮子們想用金豆子贖這隻「黃仙姑」回去?胖子見錢眼開,趕緊把屋門關上,撿起金豆子來就用牙去咬,那時候他根本不懂怎麼鑑別黃金,只不過這金光耀眼的真金放在面前,難免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好了。

我連忙把他的手按住,這些金豆子成色不對,小心被黃皮子投了毒,我再仔細一看,碗中金豆子共有六粒,大小相差無幾,但形狀有異,並不規則,可能是從什麼地方硬摳下來的,還有那裝金豆子的破瓷碗,象是有些年代的古物了,邊緣破損處有半個鬼頭的青色花紋,將碗端到鼻端輕輕一聞,有股屍臭令人做嘔。

連金子帶破瓷碗,八成都是古墓裡的陪葬品,我們開門之後雖然沒見到黃皮子的蹤影,但這情形再明顯不過了,那些小傢伙,想用金豆子換回被我們捉住的「黃仙姑」,這件事想想也有點令人毛骨悚然,深山老林中的黃皮子還真成了精不成?連拿金豆子換命的事都懂。

燕子有點害怕了,不如拿了金子就把「黃仙姑」放了吧,要不然讓黃皮子纏上了,咱們誰也別想消停。胖子卻大大地不以為然:「這年月連黃皮子都學會這套鬼把戲了,竟然想用糖衣炮彈腐蝕咱們鋼鐵般的毅志,做它孃的清秋大夢,想得倒美。金子我看咱們就沒收了,母黃鼠狼子照樣不放,我正打算明天上山把黃皮子墳的老窩端了,順便給它們來個滿門抄斬,以絕後患,說不定咱們還能找到更多黃金。」

我點頭同意,套一隻黃皮子沒過夠癮,明天還要接著幹,三人正商議間,屋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砸門聲,我們頭皮真有點發麻了,但那時候就是不信邪,各抄傢伙準備打黃皮子,但開門一看,來的卻不是旁人,而是跟我一起插對的另外三個知青,兩男一女,馮建設、陳抗美,王絹。

這三個知青本來是留守在屯子裡看家的,大半夜來到林場肯定是出事了,我趕緊把他們拉進屋裡,讓他們上火炕取暖,胖子多長了個心眼兒,伸手去摸王娟的屁股,把王娟嚇得從炕上直接跳到地下,我趕緊替胖子解釋:「誤會、誤會,他擔心你們是黃皮子變的,所以才摸摸你們長沒長尾巴。」

馮建設、王娟等三人都沒聽懂什麼意思,我也顧不上再做解釋,忙問他們為何連夜趕來林場,難道是屯子裡出了事?還是進山圍獵的那些獵戶遇到危險了?馮建設沒再耽擱,立刻把事情原由說了出來,原來看守林場的敲山老頭,他孫女從小有抽羊角風的毛病,最近病情開始加重了,敲山老頭為了給她治病,就想進山獵殺人熊,取活熊的熊膽入藥,據說對治抽風有神效。這老頭平時不僅脾氣倔,主意也很正,悄沒聲地誰也沒告訴,自己偷偷準備就緒,就帶著孫女去捉人熊,結果他歲數太大了,比不得從前,沒等他找著人熊,就先把自己掉進了雪窩子,等他孫女回去找人幫忙,帶著大夥找到他,敲山老頭已經完了。

老支書怕去林場換班的人沒見著敲山老頭,會進山到處亂找遇到危險,屯子裡已經沒有能趕夜路的青壯年了,好在從屯子到林場這段路還算太平,路途也熟,便連夜讓三個知青帶了條獵狗來林場通知情況,順便叮囑我們絕不能進山,敲山老頭死於非命,大隊獵人還在深山裡「趕冬荒」,現在屯子裡已經夠亂的了,林場這邊可不能再出事了。

敲山老漢是屯子裡元老輩的人物,從年輕時他就在深山裡打獵,我在山裡插隊有幾個月的時間了,時常受他照顧,聽聞噩訊傳來,心裡很不是滋味,隨便跟馮建設等人聊了幾句,因為看天氣變化,可能很快還會有場大雪,他們便沒多停留,通了訊息,這三個人就立刻返回屯子去了。

送走三個知青同伴後,我就開始在心裡盤算,東北人熊的熊膽被稱為「東膽」,與「雲膽」並列為雙璧,而且只有人熊的「東膽」才能醫治抽風,「黑瞎子」的熊膽則是下品不頂用,敲山老漢為了找東膽把命搭了進去,如果沒有「東膽」,他孫女畫眉的抽風怕是沒治了,我現在一窮二白幫不上他們別的忙,唯一能為他們做的就是去團山子捉人熊取膽。不僅是我有這個念頭,胖子和燕子也都動了心,三人一拍即合,十八九歲,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時候,更沒什麼顧慮,當下便合計著怎麼行動。

(很抱歉,之前上傳的分卷有誤,現在上傳的才是第一卷。請各位諒解,並請多多支援霸唱新書,多投幾票,謝謝大家了!)

第一卷黃皮子墳第四章熊的傳說(下)

實際上人熊的學名,稱作「羆」,與熊不同,「羆」遍體毛色黃白,不僅脖子長,後肢也比普通的黑瞎子較高,力大無窮,一人粗細的老樹說拔起來就能給拔起來,遇到人便人立而起窮追猛撲,而且姿態五官似人,性猛力強,可以掠取牛馬而食,所以叫做「人熊」,山裡的獵人輕易不敢招惹人熊,更別說打主意去獵熊了,但人熊並非捉不得,只是要冒的風險極大,一個環節出了岔子就會把命搭上,因為人熊這種猛獸膘肥體壯,皮糙肉厚,即使彈丸洞胸穿腹,血流腸出,它尚且能夠掘出泥土松脂塞住傷口,繼而奮力傷人致命,所以即使槍法精湛,火器犀利,也絕難以力取之。

有言道:「逢強智取,遇弱活擒」。自古以來,有許多獵人們獵殺人熊的傳說,大多是以智取勝,其中流傳最廣的一則,約略是說那人熊喜歡以千年大樹的樹洞為穴,空樹洞裡氣熱燻蒸,冰雪消融,人熊吃飽了就坐在其中,獵人們找到熊洞,就從樹洞處投入木塊,人熊性蠢,見有木塊落下,就會伸手接住,墊坐在屁股底下,隨著木塊越投越多,人熊便隨撿隨墊,越坐越高,待到人熊坐的位置與樹洞口平行的時候,獵人們瞅準機會,以開山大斧猛斬其頭,或從古樹的縫隙中以矛攢刺斃之。

以前屯子裡有個經驗豐富的獵手,他在山中遇到人熊渡河,便潛伏起來窺視,過河的是一隻巨大的母人熊,帶著兩隻小人熊,母人熊先把一隻崽子頂在頭上赴水渡河,游上岸後它怕小人熊亂跑,就用大石頭把熊崽子壓住,然後掉回去接另外一隻熊崽子,潛伏著的獵人趁此機會把被石頭壓住的小人熊捉走了,母人熊暴怒如雷,在河對岸把另一隻小熊崽子拉住兩條腿一撕兩半,其生性之既猛且蠢,由此可見一斑。

這些傳說我們進山後都沒少聽說,但傳說終歸是傳說,若是當真按此施為,未必管用,況且團山子上的人熊都有固定的習性,它們絕不會下山過河來林場附近出沒,只是在嶺深林密處活動,我們商量了幾套辦法,似乎都行不通,正焦躁間,燕子一拍裝著黃米麵黏豆包的大缸:「我說怎麼敲山老頭整了這老些豆包,原來他是想用黏豆包捉人熊,這種辦法好多年沒人用了,也不知還好不好使。」

我和胖子茫然不解,待得燕子對我們解釋清楚,我們都覺得用黏鬥包獵殺人熊這辦法不錯,不過雖然可行,可這畢竟是一個很古老也很危險的辦法,最後我們終於決定冒險一試,夜間套黃皮子的時候,曾聽到團山子裡有人熊的吼聲,這樣就免去了許多麻煩,已經能夠大致上判斷出熊洞的方位,捉人熊取東膽,這勾當絕對夠刺激,而且東膽能治敲山老漢孫女的病,兩隻熊掌一身熊肉拿到供銷社,能頂我和胖子大半年的工分,那時候我們一天才賺五工分,摺合成*人民幣大約是一角五分錢,累死累活幹幾個月下來,連一張回家探親的車票都買不起,無論從何方考慮,都是絕對值得冒險幹一票的。

我和胖子這夥在深山老林中插隊的知青,每天的生活簡單概況起來就是:「抬頭看木頭,低頭看石頭,啃著冷窩頭,想著熱炕頭。」巴不得找些新鮮刺激的事情來做,這回有藉口名正言順地去山上獵人熊,都興奮得睡不著了,反正天也快亮了,便在屋裡簡單地休息了一會兒。

天一放亮,我們就帶上一口袋敲山老漢用剩下的黃米麵黏豆包,還找了幾根樺木套筒,這東西就是一段段掏空的圓木筒子,外加一把筏木的長柄斧頭,這些都是獵殺人熊的必備工具,相比之下,獵槍到顯得有些多餘了,不過為了提防團山子還有別的猛獸,獵槍獵叉還是不能離身。

到天亮為止,沒見黃皮子再來鬧騰,但把「黃仙姑」鎖在小木屋裡,說不定就讓它逃了,於是胖子找了個筏木工人曾經用來裝松鼠的木籠子,把「黃仙姑」用鐵絲捆紮,麻瓜堵嘴、黃臘灌肛,裝到籠子裡面負在背後帶了,等割了熊掌,掏了「東膽」,一發拎到合作社結算,換成好吃的好喝的。

夜裡一夜沒下雪,但地面林梢殘雪未消,被早上的陽光一照,山上山下一派銀妝素裹,人熊最是嗜吃黏豆包,我們既然帶了許多黏豆包,也就不必再同昨夜那般擔心在林中直接撞上人熊,三人過河後仍然是走上「黃皮子墳」,去尋找山上的熊洞。

一路上攀巖過溝,越走林子越密,逐漸遮遍了日色,打後半晌開始,天色變得灰濛濛的,看樣子很快就要下雪了,燕子天生心熱如火,既然東膽能治病救人,那還有啥好說的,整唄,可是她畢竟是在山裡長大的,歷來知道人熊的厲害,見我和胖子二人渾不在乎,不免有些奇怪地問我難道不怕人熊嗎?我趁機胡吹,人熊有什麼可怕?聽說美帝喜歡用巨熊來比喻蘇修,難道咱們怕蘇修嗎?這他媽蘇修那幫王八犢子,竟然亡我之心不死,想把咱們也一起給整修了,從我這來講也不能讓他得逞,咱們這麼老多人,咱就鐵了心跟他幹上了,看最後誰把誰練爬下。聽說蘇修那邊什麼脖日列夫,天天吃奶油麵包,可勞動人民呢?連黑麵包都啃不上啊,這能不修嗎?為了讓普天下受苦人都從水深火熱中得到解放,咱們一定要多套黃皮子,多挖熊膽,為支援世界革命出把子力氣。

胖子聽我在前面對燕子輪開了吹,就趁機挖苦我,他對燕子說:「甭聽他胡掰,昨天套了只黃皮子,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都整到支援世界革命的高度上去了,燕子我告訴你吧,偉大的革命導師列寧同志曾經教導我們說——有些孫子不自覺,扯了大旗當被面,蒙著自己還去唬弄別人。燕子你知道咱們這誰是那號人嗎?」

我正待反唇相譏,可這時候我們已經走到了一株參天大樹腳下,這株老樹怕有不下千年的樹齡了,亭亭如蓋,大可蔽牛,但樹已經枯死了,樹身上露出好大一個窟窿,裡面冒出陣陣黑氣,木籠中的「黃仙姑」也在這時變得異常不安焦躁,好象受了極大的驚嚇,我心想這窟窿能裝進頭大牯牛了,十有八九便是熊洞,我們昨天半夜套黃皮子時,聽的人熊的咆哮聲,似乎就是從這傳出來的。我們三人立刻停下腳步,抖擻精神準備獵熊,但停步細觀,只見那石壑樹隙間,堆滿了肥嫩厚大的松茸,遍佈著叫不出名目的各方奇花異果,顯得十分古怪,並且沒有熊洞那股搔哄哄的氣味,如果不是熊洞,那樹洞下究竟底是什麼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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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黃皮子墳第五章剁掌剜膽

枯死的千年老樹,看上去使人覺得十分奇怪,怪就怪在這樹與周圍的環境並不協調,雖然不是隆冬季節,但提早到來的降雪,使整個森林變成了一個銀白的世界,唯獨這株大樹附近沒有積雪,而且樹洞中堆滿了珍貴的松茸以及各種醬果,我最開始一看見樹幹上的大窟窿,就以為這裡是熊洞,但離得近了,並未聞到腥騷的臭味,不禁開始起了疑心。

我剛要開口問燕子這枯樹洞附近怎麼沒有積雪,燕子見我要說話,連忙衝我擺手:「小點聲,這嘎就是熊洞,人熊雖然蠢,但是善於營巢,不象一般熊瞎子的窩裡又臭又潮腥氣逼人。」因為熊洞裡面熱,所以老樹周圍才沒有雪,周圍一圈沒有雪的枯樹洞,還堆著那麼多松茸,這就表面肯定是熊窩。我見燕子判明瞭熊洞方位,便沒敢說話,打個手勢指了指附近一個草窩子,三人悄悄潛了過去,著手準備獵熊的傢伙。

在山裡獵殺人熊,是最危險不過的事情,需要敢於直接面對殺人熊的氣魄和膽略,獵戶們平時不敢動人熊,倒並非因為膽色不夠,只不過靠山吃山,狩獵完全是為了生存,套狐狸射兔子也能餬口,又何苦非做那些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勾當呢,實在是犯不上挺而走險。

如今我們就要冒險獵熊,辦法已經商量好了,是按山裡獵戶祖輩上傳下來的老法,獵戶對套獵的各種手藝,都要加以「套」字命名稱呼,套狐狸和黃皮子的「皮餛飩」,叫做「混飩套」;用黏豆包獵熊就叫「黏乎套」。雖然積雪未消,但山裡的氣候還不算冷,我們背進山的大批黃米麵黏豆包,都用保暖的狗皮褥子包得嚴嚴實實,並沒有凍住,這就省了些不必要的麻煩。

我把幾個樺木做的套筒取出來遞到胖子手中,對他說道:「王凱旋同志,組織上考驗你的時刻到了,你上吧。」胖子趕緊推辭道:「其實縱觀你在各個歷史時期的表現,以及你自身的客觀條件,你都比我更適合完成這一艱鉅而又光榮的任務,我看還是你上吧老胡,我在後邊掩護你。」

燕子說:「你們別爭了,這活兒一個人整不了,胖子肉厚,勁頭也大,適合去當餌,鬍子手穩,跟我拿斧子在樹洞邊找機會下手,記住了千萬別慌,而且下手的時候一定不能手軟,得照死了整,萬一勢頭不對咱們就逃,逃命的時候絕不能直著……」

我們正在遠離熊洞的草窩子裡,商量著如何如何動手,可話剛說了一半,就覺得身後的紅松猛地晃了兩晃,我趕緊回頭去看,深山老林,周圍除了草就是樹,沒有別的東西,但那樹確實是在微微搖晃,地震了不成?正想著,就見那棵大紅松又是一陣猛顫,針葉和掛在樹枝上的積雪紛紛揚揚地掉了下來,好象是樹上有什麼巨大的物體在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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