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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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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向上一望,可了不得了,原來一隻碩大長毛的人熊正趴在紅松上面,它低著頭,也在用血紅的雙眼看著我們,紅色的眼睛,加上長長的手臂,以及鋒利的爪子,都表明了它的身份,這正是人熊中最恐怖的「殺人熊」,山裡人傳說人熊吃過人腦漿子之後,雙眼會變紅,然後什麼都不想吃了,整天想吃人肉,實際上雙眼通紅的人熊,是由於天氣時令錯亂而變得比平時加倍狂暴兇殘。

人熊在樹稍上用雙臂緊緊抱著樹幹,數人合抱的紅松被熊身重量壓得一陣陣發顫,人熊大概是想直接溜下樹來,但山裡的人熊爬樹知上不知下,它只會上樹不會下樹,只能一撒手直接跌落下來,平時它就這麼爬到樹梢,然後從樹上摔下,反反覆覆,這是它平時的一種娛樂,也可以練習它一身憨健的蠻力,打磨厚皮。

我們被這情形驚呆了,剛才只是留意枯樹熊洞中的動靜,哪曾想山裡雖然下了雪,但時令錯亂,人熊還沒有不分晝夜地在洞裡貓冬,而那人熊突然發現樹下有人,急於想添噬人腦漿子,一著起急來,似乎也忘了平時怎麼下樹,抱著樹梢幹不斷晃悠。

紅松雖粗,也架不住人熊這麼折騰,晃了幾晃,便在一陣「喀碴碴」的聲響中斷裂開來,我們三人這時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急忙落荒散開閃避,只見人熊裹在松枝裡重重掉落在地,地上的積雪被激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霧,人熊雖是皮糙肉厚,但它一摔下樹,被樹杈松枝連劃帶扎,也自吃痛不輕,咆哮聲起,震動松林。

我們穿得衣服很厚,行動起來格外笨重,就地滾倒躲閃斷裂的松樹,準備獵熊的器械散落了一地,那人熊生來性猛,抱著紅松枝幹從高處跌下來也沒受傷,悍然而起,人立著撲向離它最近的胖子。

胖子毫無思想準備,首當其衝面對殺人巨熊,他平日裡那種「胸懷五大洲,放眼全世界」的大無畏氣魄,此時半分也沒剩下,在雪地裡連滾帶爬地只想逃跑,心慌意亂之下,沒奔出一步,便又摔倒在雪地之上。

再爬起來的時候,人熊已經撲到面前,一爪子揮落,胖子背後的棉襖便開了花,好在他慌亂中還記得獵熊之術,隨手抓起了滾落在身邊的樺木套筒,可剛一回身就立刻被人熊按住,人熊撲住人後立刻樂得眯起了眼睛,它接下來習慣性要做的動作,就是用滿是倒刺的舌頭去舔人腦袋,要吸允活人的腦漿血液。

有的獵人說人熊這麼做,倒並非是貪嗜人血人腦,而是覺得人這東西怎麼長得這麼好看?皮光肉滑的,所以笑眯眯地伸出舌頭去舔,不管它的動機何在,反正活人被它舔一口就準得歸位,我見胖子勢危,抓起地上的獵叉,就打算衝上去救人。

這時燕子也從雪地中爬起,見人熊裹住了胖子,連忙大叫著提醒他:「快用樺木套筒脫身!」胖子被人熊一摟,疼得骨頭都快斷了,見人熊眯著眼張開大口,一舌頭舔了過來,差點被它口中的腥惡之氣燻個半死,但他也十分清楚,生死關頭哪還顧得上又臭有疼,連忙把樺木套筒往自己腦袋和人熊舌頭中間一擋,人熊熱呼呼的大舌頭一下子就舔在了木筒子上,一大塊樹皮立刻就被它的舌頭帶了下去,胖子順勢一遞,把整個樺木套筒都塞進了人熊懷裡,趁機脫身出來。

人熊眼皮極長,它一眯眼,長長的眼皮就會掉下來,再睜開來需要費些周折,此刻那人熊抱住了樺木套筒還以為是抱住了胖子,一通亂舔,但是感覺不對,抬爪子一撩眼皮子,見抱住的是塊爛木頭,頓時更增惱怒,吼哮聲起,熊吼帶起一陣腥風響徹四野,連遠處的山谷間都在回應。

我挺著獵叉前去接應胖子,正趕上胖子脫身出來,這一來倒把我閃在了人熊正面,我突然被那熊聲一震,頓時感覺雙腳發軟,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人類在粗獷原始的巨大力量面前,是多麼不堪一擊,此時見人熊人立著張牙舞爪直撲過來,哪裡還敢同它放對,倒拖了獵叉,掉頭就逃。

這種情況下燕子也不敢輕易放槍,山中獵人所用的抬牙子獵槍,是非常原始的火器,這種槍即使抵近射擊頭部,也根本不可能一槍撂倒一頭巨熊,槍傷反而會增添它的狂暴,中了槍傷的瘋熊往往能把整隻牯牛扯碎,那樣一來局面將會更加難以收拾。

人熊三番四次沒有撲到人,被撩撥得發了狂,開始繞著大樹追趕我們,我的狗皮帽子也跑丟了,渾身熱汗直淌,跑了幾圈後心神逐漸鎮定了下來,眼見人熊在密林中東撞一頭,西撲一把的亂追我們,雖然我們暫時可以憑藉著密林粗樹躲避,但人力終究有限,時間一久,非得被它撲住不可,於是邊跑邊招呼胖子和燕子快放「黏乎套」。

燕子捉一空,在地上撿起幾個撒落的黃米麵黏豆包,對準人熊扔了過去,人熊見有物劈面打來,渾不在乎,揮舞著熊掌隨手亂抓,把黏豆包捏得稀爛,那黏豆包外邊因為天冷凍得光滑了,但其內部仍然又軟又黏,人熊聞到香甜的氣味,撿起黏豆包來就往口中填去。

人熊性蠢,吃了黏豆包就忘了攆人,低頭只顧去撿,我們暫時得以喘息,也趕緊用狗皮帽子去拾黃米麵黏豆包,撿滿了一帽子,就兜著扔到人熊身邊,人熊兩手粘滿了黏面子,它吃得興高采烈,一高興就眯眼,大眼皮子一下子就耷拉下來把眼睛遮住,於是便又習慣性地用手去撂眼皮,但手上粘了許多黏乎乎的豆包,這一來便全黏到了眼皮子上,越是撂眼皮也就越睜不開,立刻失去了視力,它腳掌是圓的,能直立半晌,坐著的時候前掌不用據地,當下也顧不上身在何方,做在地上猛力拉扯自己的眼皮。

我萬沒想到這「黏乎套」如此好使,見人熊坐在地上只顧著去扯自己的眼皮,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趕緊對胖子和燕子二人打個手勢,三人各持器械分前、後、左三面迅速包抄過去,胖子舉起伐木的開山斧,雙手握住長斧柄,輪圓了使出「力闢華山」的勁頭,猛剁熊頭,與此同時我跟他一前一後,用獵叉戳進了熊眼,燕子也在側面用獵槍對準人熊的耳朵,一火槍貫耳轟去。

我們皆出死力,雷霆一擊,即便不能使人熊立斃當場,也要一舉奪取它耳目感觀,使它難以傷人,在這捨生忘死地合力夾擊之下,只聽人熊長聲慘叫,腦穿頭裂,身體跟座大山似的轟隆栽倒下去,也分不清是腦漿還是骨頭碴子,粉紅色的血沫子大片大片撒在雪地上,如同開起了一朵朵鮮花,我們三人眼前血肉橫飛,以為這下人熊是必死無疑了,沒想到那人熊太過彪悍,熊頭上血肉模糊得都分不清五官了,仍然猛地站起,狂嚎著直衝出幾步,撞倒了一株大樹方才仰天倒地,頭上血如泉湧,四肢一下下地抽畜著漸漸不再動了,整個森林也立刻從生死搏鬥的喧雜聲中陷入了沉寂。

我們原本是打算先由我們之中一人,胳膊上套了樺木套筒,拿了黃米麵黏豆包,探胳膊進熊洞去下「黏乎套」,等人熊黏住了眼睛再將它戳死在狹窄的熊洞裡面,可沒想到這隻巨熊沒呆在熊洞裡,發生了一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過程短促,卻驚心動魄,雖然最後以人熊的死亡告終,但剛剛死神的陰影同樣籠罩在了我們的頭上,如果當時膽色稍遜,只想逃命而不能適時反擊的話,現在橫屍就地的便是人而非熊了。

我們三人剛剛鬥脫了力,腦中一片空白,心口窩子碰碰亂跳,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根本不敢相信真的在正面獵殺了一頭巨熊,看著大片的雪花從天空上揚揚灑灑落下,才意思到不知從何時開始下雪了,要趁著人熊剛死,趕緊取出新鮮的熊膽,當下勉力支援,從雪地上爬起來用獵叉戳了戳熊屍,確認它死得透了,三人這才開始剁熊掌剜熊膽。

人熊身上最值錢的也就是一掌一膽了,整張的熊皮則次之,以前我聽說山珍中有熊掌、猩唇之屬,都是極昂貴的珍饈,便打算剁下兩隻熊掌帶回去,但燕子說熊掌只有一隻可以食用,因為每到嚴冬到來,人熊即藏在洞中,不動不食,進入一種半死般的睡眠狀態,在這段時間裡,它以舌添熊掌不休,它所舔的這隻熊掌營養價值最高,但另一掌在冬日常掩其臀,故不可食。另外熊皮也很特殊,人熊體態純陽,毛質堅厚,壯年男子不能穿熊皮襖,只適合年老體衰之人。

取了東膽給敲山老漢的孫女治病,剁了只熊掌可以留到春節的時候,拿去供銷社換大批年貨,這回真可以算是滿載而歸了,要是把人熊抬回去,支書定會對我們刮目相看,可憑我們三人之力,不可能把整隻巨熊給拖回去,扔在林子裡再去找幫手,那回來的時候熊屍肯定已經被狼掏淨了,就這麼扔了實在可惜。

我出了個主意,乾脆把這頭人熊卸做幾大塊熊肉,扔進熊洞裡藏起來,再搬石頭封上洞口,正趕上下起大雪,也不用擔心熊肉腐爛變質,有充足的時間去屯子裡找人手幫忙。胖子和燕子二人都覺得這是可行之策,於是我點了根松油火把,去探探樹洞中有無別的出口,免得堵了前門開了後門。

但剛探身鑽進樹洞一看,便發現這樹下的窟窿又大又深,而且底下洞穴四通八達,看來林中有許多大樹下面都是空洞,我未敢輕入,立刻返回樹洞外邊,剛才只顧著取膽剁掌,倒沒主意打掃戰場,這時細看那地面上有幾株老樹,在剛才的激戰中被人熊或拔或撞,有的從中斷裂,有的竟是連根拔起,樹根拔出的泥土中,依稀露出兩三尊半截的石人、石獸,面目猙獰古怪。

我看得奇怪,想回頭問問燕子在深山老林裡,怎會有這些「四舊」?一回頭才發現燕子也在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些石獸,臉色白得嚇人,象是看見了什麼比殺人熊還要恐怖的東西,不等我開口問她,她便顫聲對我和胖子說道:「不好了,這是山裡的鬼……鬼衙門!逃……逃吧。」

第一卷黃皮子墳第六章鬼衙門

被人熊撞倒的樹根旁,泥土中埋著尊半截石像,造成罕見的虎頭獸面,獸首人身,頭上有盔頭,雙手握著以人頭做裝飾的石斧,氣度不凡,但面目十分猙獰,燕子一見那些虎頭人身的石像,立刻聯想到山裡面一個古老的傳說,也顧不得收拾熊皮熊肉了,吃驚地對我們說:「那好象是山鬼的石像,這片林子恐怕就是山裡的鬼衙門,咱們快逃吧。」

「鬼衙門」的傳說,在大興安嶺最西端的密林中流傳了多年,相傳那是閻羅殿在陽間的一個秘密入口,有在山中迷路的獵人,一旦誤入「鬼衙門」,就會不知不覺地走入幽冥之中,成為孤魂野鬼,永遠也回不到陽世了,不過近百餘年間,已經很少有人能再次見到了。

那「鬼衙門」最大的特徵就是門前有虎頭人身的山鬼守護,當然這個山裡邊的傳說究竟是從哪朝哪代開始的,已經沒人可以考證出來了,只是進「鬼衙門」走閻羅殿的鬼事,聽著就讓人從心底發怵,加上獵人們先天就對大山有種敬畏心理,所以燕子慌了神,只想催我們趕快離開。

我和胖子都聽過那個傳說,而且我也知道事非之地不宜久留,不過我還不至於被一個虎首人身的石像給嚇住,我隨口安慰了燕子幾句,什麼「鬼衙門」?都是些封建社會的遺毒,咱們怎麼能怕這些?但我心中卻在同時尋思,必須先把眼前的情況理清楚了再做打算。

熊洞本是枯樹下一個半封閉的天然洞穴,只因為人熊剛才追著撲人的時候,把一株礙事的紅松連根拔了,那紅松恰好是生在熊洞側近,樹根提拉帶塌了地下泥土,才露出一尊半截沒入泥土的石獸,至於什麼虎頭山鬼守把「鬼衙門」的無稽之談我跟本不信,在我看來,這虎頭人身的武士石俑,極有可能是古墓前用來鎮墓的雕像,不過當時我對五行風水、陵墓佈局之道所涉尚淺,也不敢就此斷言,只是好奇心起,既然發現了這些造型奇特的石人石獸,若不趁機探盡此奇,歸有何趣?

我勸說燕子別急著回林場,不如去那邊找找「鬼衙門」在哪,看虎首石俑擺放的方向,如果山中有祠廟墳墓之類的建築,大致應該是在「黃皮子墳」那邊,黃皮子倒騰出來的古磁碗和金豆子,說不定就都是從那所謂的「鬼衙門」裡得到的,咱們要是能找到那些寶藏,那將會為支援世界革命做出巨大的貢獻。

燕子跺著腳說:「你別扯犢子了,我不守著林場,偷著出來跟你們進山獵熊,就已經犯了錯誤了,回去免不了得讓老支書狠批一頓,要再整點別的事出來,那我可咋向老支書交代啊?」

胖子心裡惦著那些黃金,也幫我一起躥叨燕子,我們倆對燕子說:「燕子妹子,你別那麼怕老支書行不?他職務再大,也不過是在屯子裡說了算而已,而且咱們這又不是在犯什麼錯誤,咱們現在這可是在支援世界革命啊,雖然看守林場是咱們份內的工作,但你別忘了最高指示是不能以生產壓革命,在革命鬥爭的洪流面前,工作就得扔到一邊去了,支書的話也不好使,他愛咋咋地,你還猶豫啥啊?別忘了這可是最後的鬥爭,打鐵要趁熱才能成功,晚了紅旗就插遍全世界了,再整啥也不趕趟兒了。」

我們說得上綱上線,燕子無言以對,她聽著都犯迷糊,乾脆把心一橫,那就愛咋咋地吧,於是我們立刻動手,扔下熊皮熊肉暫時不再去管,只裹了熊掌熊膽帶在身邊,胖子突然想起來,關「黃仙姑」的木頭籠子哪去了?剛才人熊從樹上跌下,還折斷了一大截紅松,都砸在我們停留的草窩子上,當時我們只顧著躲閃逃避,混亂中將木頭籠子扔到哪去了,現在還真沒印象了。黃皮子雖小也有二兩肉,更何況「黃仙姑」皮光毛滑少說能換十斤水果糖呢,輕易丟了可有點捨不得。

繞著斷裂的紅松一找,才發現那木頭籠子早就被松枝砸散了架,而且籠子裡空空如也,「黃仙姑」早已溜之大吉了,胖子氣得破口大罵。

我記得「黃仙姑」的後腿被鐵絲牢牢扎住,即便是籠子破了,它也不可能掙脫鐵絲的束縛,頂多是用兩個前爪爬出去逃跑的,黃皮子奔逃竄躍全仗著後肢給力,所以它不可能逃得太遠,想到著我急忙抬頭去看四周,雪地上除了我們和人熊搏鬥時雜亂的足印外,果然有一條脫拽的粗痕,「黃仙姑」肯定是沿著這裡逃的,順著這蹤跡尋去,我一眼就望見虎頭人身石俑旁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在拼命爬動,那正是從松鼠籠子裡逃掉的「黃仙姑」。

我們見它沒逃遠,立刻來了精神,一陣風似的追了上去,只見「黃仙姑」正用兩隻前爪,往黃皮子墳方向吃力地爬著,它發覺到有人從後追來,便一頭鑽進石俑旁的一個地窟窿裡不見了蹤影。

我們追過去一看,原來虎頭山鬼的俑人腳下有條隧道,年代久遠水土變化,已經被泥土和松枝覆蓋住了,上面的古松一倒,隧道就露出一個小小的缺口,裡面黑咕嚨咚的什麼也看不清楚,「黃仙姑」就是逃進了這個小小的缺口。

胖子氣急敗壞地用腳猛踹窟窿邊上的泥牆,沒踹幾下,隧道牆的泥土就被踹塌了,古樹根莖被拔出後遺留的凹坑裡,便露出一個大窟窿來,一股陰風從裡面冒出來,刮在人臉上涼嗖嗖的,看來其中空氣流暢,在遠端肯定另有出口。

連胖子也沒想到這土牆如此不堪,我趕緊將他攔下,看來這窟窿口的深洞並非隧道,只是在泥石間挖掘的作業通路,並不堅固,隨時都可能塌掉,更不知是通著什麼地方,趕緊找些松枝點了幾根火把照明,鑽進窟窿後的黑洞裡面探查。

洞裡很窄,可能匍伏爬行才能前進,可是我們都捨不得把衣袖磨破,只能將火把斜著探在前面,然後貓腰蹲著往前一點點挪動,用火光一照,發現洞內四壁還殘留有利器挖掘的痕跡,我當前開路,胖子拿著長柄開山斧緊跟在後,燕子舉著另一隻火把倒拖著獵槍墊後。

我們都不知道這潮哄哄冷嗖嗖的地洞通向哪裡,心中極是疑惑,我祖父當過風水先生,因為當年他懂得尋龍秘術,在省裡頗有名望,結交了不少同道的陰陽風水術士,那些人中也不乏從事「倒鬥」營生的盜墓賊,從他那裡我得知盜墓賊中最厲害的是「摸金校尉」,「摸金校尉」能夠外觀山形內察地脈、分金定穴直搗黃龍,所謂「直搗黃龍」就是挖掘一條隱密精準的隧道簡易,繞過銅壁鐵槨,由金井中直透藏有秘器的墓室,也許我們現在鑽的這個地洞,就是一條盜墓賊挖掘的盜寶隧道。

不過我很快就自己否定了這種可能性,泥洞既窄且短,始自虎頭石俑腳下,攢行十餘米便到了盡頭,那裡卻並非藏有古屍秘寶的墓室,而是一道埋在泥土間頗為古舊的青石門,上面象是有飛簷斗拱,但地洞只挖出石門區域性,一時也無法仔細辨別。那道石門分為兩扇,半開半合,中見留了一條很大的門縫,兩邊各有一根石柱對峙,上有古樸的龍紋及日月象,已經剝噬不堪,這至少說明洞內這石制建築是曾經存在於地面上的,經過常年風吹、雨淋、日曬等自然因素侵蝕,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和胖子都猜測這大概是座古祠,在地質作用下被埋入泥土,連上面的松樹都長那麼粗大了,也不知那是何年何月的事了,總之年頭一定少不了,到門口了豈有不進去看看的道理?進去後有什麼好東西就順出來,要是什麼都沒有就給他刷兩條標語,當四舊給它破了。

燕子說這指定就是「鬼衙門」了,門後八成就是陰間閻羅殿,咱還是打哪來回哪去吧,甭管它裡面有什麼都別進去了。我對燕子說:「這地洞就這麼短,又沒別的出口,黃仙姑肯定是鑽進這石門裡了,咱們進去捉了它便回來,要是捉不住昨夜豈不是白忙一場,而且也換不了水果糖了,你難道不想吃糖嗎?」

燕子嚥了咽口水:「咋能不想吃糖呢,其實水果糖不如知青們從城裡帶來的奶糖好吃……」胖子急著要擒「黃仙姑」,不等我把燕子的思想工作做通,就從我們身邊擠了過去,搶先摸進了石門,我怕裡面有什麼意想不到的危險,擔心胖子一個人落單,便招呼燕子趕緊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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