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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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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人生前得罪了黃大仙,只有一個辦法可以抵消罪過,保全家及後人,使得他們不必跟著遭殃,可這辦法就別提有多邪門了,當事人嚥氣死後,必須立刻在宅中挖一個土坑,要有八尺深,然後脫光了衣服,一絲不掛,大頭朝下埋到裡面,掩埋妥了之後,密不發喪,停足七天七夜,等到頭七之後再挖出來,該按照什麼風俗收殮埋葬,就按照什麼規矩來做,正式入土下葬。

據說人死之後立刻頭下腳上,裸身倒置土中,可以把死人的魂魄給憋死,永世不得超生,晚上黃皮子來了一看死者願意這麼幹,就會不再追究他的後代子孫,這筆債就算是一筆勾銷了。自古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老羊皮為了延續香火,無論怎麼做都會在所不惜,要保住自己的子孫後代,否則黃大仙一旦找上門來,羊家後人肯定是沒有活路了,不僅家裡的東西得讓黃皮子倒騰光,而且趕上個三衰六旺,都得跟小黃皮子一堆兒上了吊換命……

老羊皮說完就和他兒子抱頭痛哭,大有生離死別之悲,我們哪裡聽說過這種邪門歪道的事情,我祖父跟風水墓穴打了一輩子交道,《葬經》都能倒背如流,可我甚至都沒聽雲他提到過有這種穴地八尺,裸屍倒葬的古怪風俗深,而老羊皮卻又說得鄭重其事,似乎事態已到了非常嚴重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們一時不知該當如何是好。

我和胖子、丁思甜三人在一旁商量了一下,首先就算老黃鼠狼能禍害人,它也不可能有通天徹地的神通,我們也不太相信人死後會有魂魄投胎轉世,覺得應該阻止老羊皮這種不理智的舉動,真要是死了先在家裡埋上七天七夜再挖出來,那連死亡證明也不好開。

但我們隨後考慮到,老羊皮一家對此深信不疑,萬一老羊皮今天真有個三長兩短,畢竟我們是外人,那這責任可太大了,不如暫時答應他,好讓他安心養病,然後趕緊去旗裡請醫生來給他診治病情,這是緩兵之計,雖然騙人不好,但動機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於是我們異口同聲地表示,答應了老羊皮最後的心願,讓他儘管放心,一切都會照他吩咐去做。不料老羊皮又逼著眾人賭咒發誓,我們無奈之下,只好一面對他口口聲聲發著重誓,一面在心裡連說:不算、不算、不算……

我想找機會溜出去到旗裡找醫生來,可老羊皮緊緊盯著我們不放,反反覆覆叮囑著他死後的一切細節,直到確認眾人確實都領會記牢了,突然兩眼一翻,蹬腿嚥了氣。

老羊皮死得非常突然,眾人一時竟雲跡沒反應過來,等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發現已經沒法搶救了。誰也無力迴天,眾人悲從中來,只能大放悲聲,哭了良久,老羊皮的兒子才求我們知青幫著料理後事,一切就按老羊皮生前的遺言辦理。

這一來我們三人好生為難,本來想拖延一下去找醫生給老羊皮治病,誰知他毫無徵兆地說走就走了,我們第一次感到了人的生命的無常跡,事到如今,也只好遵照他的遺言行事,畢竟人死為大,這也是一種對死者生前願望的尊重。

我和胖子忍著悲痛,在蒙古包地下挖了一個墳坑,之後給遺體脫衣服下葬,不宜有外人在場,我們三個知青就在蒙古包外等候,老羊皮的兒子把他爹埋了之後,就把蒙古包閉得嚴嚴實實,不去對外聲張。

牧區本就人煙稀少,很少有外人到來,除了我們三個知青,加上老羊皮的兒子兒媳這五個人,自是無其餘的人知曉此事,只有先隱忍守靈,等七天過後,再正式收殮老羊皮的遺體。

我和胖子、丁思甜三人心情十分沉重,幾天以來朝夕相處的貧下中農老羊皮,竟然說走就走了,一個人從生到死怎麼會如此輕易?事情突然得有點讓人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坐在離蒙古包不遠的草丘上,望著無邊無際的草原,心裡空落落的,好像被人用刀割去了什麼,丁思甜更是哭成了淚人,兩隻眼睛都像是爛桃。

我和胖子也沒辦法勸她,直到丁思甜哭得哭不動了,就默默坐在草丘上發呆,三人相顧無言,心神恍惚,直到傍晚,老羊皮的兒媳開出飯來,招呼眾人就餐,可誰也沒心吃喝,等到晚上就在另一座蒙古包裡圍坐在一起守夜。

我們想起老羊皮生前說今夜必有黃皮子來嚎喪,不論發生什麼怪事都不要理會,雖然這事很不靠譜,但我們心中仍是難免有些忐忑不安,誰也不能確定夜裡會不會出事。丁思甜哭得累了,臉上掛著晶瑩的淚水睡了過去,我和胖子則是盤膝而坐,支著耳朵聽著外邊的風吹草動。

胖子問我說:我總覺得這麼安葬老羊皮很不妥當,他那老頭肯定是病糊塗了,把腦子燒壞了,他是打竹板的念三音——想起一齣是一齣啊,可咱們都有理智,具備高度的階級鬥爭理論和豐富的鬥爭實踐經驗,老羊皮糊塗了,老胡咱倆可不能也跟著他一塊犯糊塗。

我點頭道:對這種裸屍倒置安葬死者的方式,我也不能認可,從古到今我就沒聽說有這種先例,但你要知道,這人死如燈滅,不管老羊皮臨終前是不是說了胡話,咱們畢竟同甘共苦出生人死一場,算是戰友了,如果當時咱們不答應他的遺願,恐怕他就要帶著雲深深的遺憾離開人世了,這是咱們不希望看到的吧?

我和胖子討論了一陣,純粹屬於鹹吃蘿蔔淡操心,最後一想,遵照老羊皮臨終前的囑託下葬,這也是老羊皮家屬的意思,我們更沒什麼資格過多幹涉,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方人也自有一方人的活法,中國雲深無跡地方那麼大,肯定有許多民間守舊的習俗是我們所不瞭解的,雖然理論上應該批判這種歪門邪道,但有些事還是可以變通的,反正只有七天,七天之後再按正規的方式開追悼會什麼的也不遲,只要咱們五個人保守秘密,外人又如何得知?只要不傳出去,應該問題不大。

我們又感嘆和緬懷了老羊皮的人生,覺得他骨子裡缺少一種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造反精神,一輩子活得窩窩囊囊,還要如此安排自己的身後事,不知這是可悲還是可憐,反正讓人想起來就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一直候到後半夜,忽然帳外悲風四起,嗚嗚咽咽的風聲越來越緊,天空上不時有悶雷之聲轟轟隆隆地響起,我和胖子的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這動靜不善,怕是真要出事。只聽那雷聲漸增,炸雷一個連著一個,丁思甜也被雷聲從夢中驚醒,擦著臉上的淚水,神色很是驚慌,我對她擺了擺手,示意不要擔心,堵上耳朵就聽不到了。

但草原上的雨水本就不多,現在又值冬荒來臨之際,這雷聲大作實屬反常,我們本想靜觀其變,可那雷響好像就圍著我們往下砸,讓人實在坐不住了,不得不走到外邊檢視,一看天上黑雲s厚重,一道道閃電就在埋葬老羊皮的那座蒙古包上空不斷出現。

老羊皮的兒子見狀,嚇得咕咚一下就坐倒在地,我扶住他問到底怎麼回事,這雷打得也太邪了。

老羊皮的兒子拙嘴笨腮,支吾著半天才把話說清楚,原來他覺得把老羊皮脫光了倒埋在地穴裡,太不妥當,這不是人子之道啊,太不孝順了,哪能這麼對待自己的親爹?這事將來要是深無萬一傳出去,他永遠抬不起頭做人,於是想了個折衷的辦法,用一層白帛把屍體裹了,然後才頭下腳上倒置穴中掩埋,這指定是沒聽老爺子的囑咐,惹出禍事來了。

我和胖子對望一眼,都覺得奇怪,在屍體上裹層白帛有什麼大不了,那也惹不出這麼大的雷暴來,而且看雷鳴電閃,這莫非是要劈什麼呀?

眾人都問我現在該怎麼辦,這雷照這麼打下去,肯定要出事,可此事已經超出我所知所聞的經驗,我哪知道該怎麼辦,胖子卻出主意說:是不是老羊皮怪他兒子不肯聽話,這是給咱們一個警醒,要不然趕快去把土重新挖開,把那裹屍的白帛給他撤了。反正試試唄,萬一要是管用呢。

老羊皮的兒子最沒主見,耳根子很軟,聽了胖子所言,自己連抽自己耳光,肯定是沒按遺言吩咐,失之毫釐,差之千里,也不知道現在補救是不是還能來得及,但沒別的法子了,眼下只能趕緊去那蒙古包裡挖出屍首。

我們冒著被雷劈子的危險,匆匆拎起鏟子去挖那下午剛掩埋好的墳坑,挖到一半雷聲就減弱了,卻仍在雲層中不時發出沉悶的轟隆隆之聲,等徹底刨開所埋泥土一看,所有人都驚呆了,這墳裡埋的是老羊皮還是黃皮子?

第一卷黃皮子墳第五十一章炸雷

草原上空的悶雷聲此起彼伏,老羊皮的兒子帶著我和胖子一齊動手,重新把老羊皮的屍體掘了出來,穴地八尺而埋,要重新挖開也頗費氣力,但在那催命般的陣雷聲下,我們不敢有半分拖延,沒用多大工夫,土坑中已露出一層白帛,我們事先知道屍首是腳心朝天,但不料挖開一看,裹屍的白帛,都被撐成了一道道白絲,就像是數層白線密密裹紮的絲網,似乎是老羊皮埋下去後突然活了過來,掙扎著想要撕扯開裹在身上的白帛,才變成了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副樣子。

一旦黃土沒了胸口,即使活人也早被憋悶死了,又怎麼會在土中掙扎欲出?眾人見狀,都覺心驚,老羊皮的兒子更是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哭天抹淚,大罵自已不孝,怎麼就把自已親爹給活埋了。我借者煤油燈的亮光,看到土坑下的那團白帛裡露出些許白色的絨毛,裡面竟像是裹了只黃皮子,但那又怎麼可能,我心知有異,當下便不理會老羊皮的兒子在旁邊搶天哭地大放悲聲,自行俯下身去,想看看那層層白帛嚴密封裹的屍體是否發生了什麼變化。胖子在坑邊叫道:「老胡,你可小心點啊,我看這事不對,還是找根棍子去戳戳看,才算來得穩妥……你看那白布裡面怎麼像是裹的殭屍,晤出那麼多白毛?」

我一邊緩緩接近從土中露出的屍首雙腳,一邊對胖子說「用棍子怕會戳壞了屍體,我先看看再說……」

說話的工夫,我已經舉著油燈湊到近處,那白帛中的屍體在土中露出原本一動不動,可我到了跟前,剛想舉燈看個仔細,突然間那團白帛猛地一陣抖動,我即便有心理準備,但在這種一驚一乍之下,還是嚇得險些把燈盞扣在地上,哪還顧得上再看老羊皮的屍體,出於本能反應,恰似如遇蛇蠍、如遭電擊,一轉身就趕緊從土坑中躥了上來。

老羊皮的兒子見了這等情形,膽都嚇破了,驚駭之餘,也忘了繼續哭號了,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來。我和胖子也怔在當場,不知該當如何理會,只見坑中的土裡,露出一大截被白色絲網裹纏著的東西。那物正自一躥一躥地向上蠕動,似乎是在土中埋得難受,努力掙扎著欲要破士而出,由於被那些白布包得甚緊,雖然都被裡面掙扎的東西撐得裂了,可還是看不清那裡麵包裹的是什麼東西,但看形狀絕不像是屍首的雙足。

老羊皮的屍體埋進土中已經十幾個小時,裹屍的白帛都被撕扯撐裂也就罷了,那屍身現在竟然在眾人面前動了起來,老羊皮的兒子滿臉恐慌,認為老羊皮一準是變了殭屍。在草原上關於殭屍的邪門之事可是歷來不少,雖然大多數人都沒見過,但人人都可以講出一大串相關的傳聞,比如一男一女兩殭屍怎麼野合的,殭屍又是怎麼突然坐起來撲人的,怎麼掏人心肝飲人血髓,又是怎麼刀槍不入的,屍體突然的抖動自然讓他心中犯嘀咕。

我和胖子雖然也被嚇了一跳,但找們倆畢竟是在部隊里長大的,天下大亂的時候都沒含糊過,又怎麼會怕一具被白帛裹住的屍體?問況這屍體還是跟我們共患過難的老羊皮,剛才雖然慌了手腳,差點從蒙古包中逃出去,但很快就讓白已鎮靜了下來,看來老羊皮死得蹊蹺,必須拆開裹屍白帛查個明白。

我對胖子一使眼色,兩人就要上前繼續挖屍,給它整個那從土裡刨出來,看看到底是他媽怎麼回事,還就不信這分邪了。

但老羊皮的兒子趴在地上抱住我的腿,拼命阻攔,萬一老羊皮詐屍了挖出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還是再重新填土埋上吧。

我見老羊皮的兒子三十好幾的一條漢子,平時酒也喝得,肉也吃得,連他那蒙古族的媳婦也沒說過他不像男人,怎麼這會兒犯起慫來,猶豫得像個女人,屍體都挖出一半了,哪能說埋就再埋回?

不過他畢竟是老羊皮的直系親屬,也不好對他用強,我雖然心裡著急,可還是耐住性子給他吃寬心丸。自從破除四舊之後,這兩年在全國範圍內廣泛開展移風易俗運動,林場和牧區自然也要緊跟形勢,家家戶戶都發有幾本宣傳小冊子,其中有一本《講科學,破迷信》,薄薄的三十幾頁,裡面有一段關於「屍體死後為什麼會動」的詳細解釋。

這本書我曾經看過,見老羊皮兒子家中也有,便告訴他這肯定不是詐屍,別看現在打著雷,可詐屍絕不是這種現象。《講科學,破迷信》裡面說很多清楚,屍體會動,那是因為屍體腐爛得太快,屍氣被白帛封在裡面散不出去,所以剛一破土,裡面埋的屍首才會像過了電一樣抽搐顫抖,要是不把屍體取出來,裡面的屍氣早晚會躥進泥土中,對住在附近的活人產生危害,唯物主義者絕不蒙人,要是不信,早晚會有後悔的那一天。

我順口胡編,倒真把老羊皮的兒子唬住了,他大字不認幾個,雖然領了宣傳材料,可這本《講科學,破迷信》擺在家中,卻是從未翻看過。不過這人沒文化也有沒文化的好處,他就認為只要是書本上寫的,便都是金科玉律,全是真理,此刻一聽這事原來是書上的白紙黑字,立時便信了七分,只好鬆開雙手,讓我和胖子去刨老羊皮的屍體。

胖子對他說,「這就對了,活人有活人的真理,死人有死人的真理,不相信真理怎麼行呢?今天咱們就看看這白布裡裹的究竟是誰的真理。」說著話,他就動手開挖,手中鏟子沒等落下,外邊的雷聲又加大了,迅雷不及掩耳,接連幾個炸雷,震得蒙古包裡的人耳骨隱隱作痛,燈火昏黃的蒙古包內亮起一道一道慘白的閃光。

我趕緊把胖子從坑邊拉開,不好,這一個又一個的炸雷,都落在左近,比先前要厲害得多了,好像是照準了這蒙古包往下劈,留在帳房內被雷擊中的可能性太大,趕緊退出去,等雷住了再想辦法。

雷電交作,密雲不雨,眾人都知道這雷來得不祥,今夜肯定裡出什麼事,但我們面對這種情況束手無策,只好先退到安全的地方再說。胖子倒拖了鐵鏟,跟我一左一右架起老羊皮的兒子,就想奪路離開蒙古包。」

剛到帳門邊上,只見電光一閃,驀地裡一個藍色的火球鑽進了帳中,迅雷閃電,快如流星,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那火球就貼著頭頂掠了過去,一個炸雷擊在了埋著老羊皮屍體的土坑裡,隨後一股焦臭的氣味在帳篷裡迅速瀰漫開來。

我們雖然反應慢了半拍,可還是下意識地縮頸藏頭,趴在帳中躲避,過了片刻便聞到那陣焦臭撲鼻。帳外的雷聲也漸漸停了下來,我回身去看,只見天雷落處,早將被白帛裹纏的屍體擊成了一段黑炭,屍首焦煳,已是不可辨認。

丁思甜和老羊皮的兒媳在另一座帳中,聽聞動靜不對,擔心有事發生,此時也都跑進來觀看,見了土坑中漆黑冒煙的屍體都驚得說不出話,老羊皮的兒子蹲在角落中兩眼發直,竟似被嚇傻了一般,天雷擊屍,此事究竟是吉是兇?

我尋思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總要有人把老羊皮的屍首收斂出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雷就跟一個死人過不去?於是強忍著刺鼻的焦臭,同胖子倆人重新挖土,打算伸手去搬屍體,但用手一捋,外邊一層焦炭般黑乎乎的人肉就往下掉,裡面露出鮮紅鮮紅的血,也想拉到坑外已是不可能了,除非是用塑膠布兜上去。

我見老羊皮死後落得如此下場,不禁心如刀絞,可這炸雷不會無緣無故地把屍體擊中引發雷火,肯定是有什麼古怪。想到這我狠了狠心,硬著頭皮仔細去看那具屍體,發現這屍首似乎是在地下發漲了,遭雷火燒後遠比老羊皮的身量要大出兩三圈,裹屍的白帛最是易焚,這時早已燒盡,焦炭般的屍骸怎麼看怎麼不是人形。

剛挖出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從白帛中露出的東西,像只個頭很大的黃鼠狼子,不過當時以為眼花,這時再看,被雷火所焚的屍體,除了老羊皮以外,果不其然,多出了一隻體形很大的黃皮子,不過人和黃皮子都燒焦了,面目全非,只能從形骸上推測有可能是隻很大的黃鼠狼子,看它殘存的形態,似乎死前正要掙扎著從白帛中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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