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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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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山道人久居江浙沿海,不斷在各地古墓中尋找雮塵珠,也曾有渡海躲避無底鬼洞災禍之心,又於海上尋訪仙山靈藥。在漫長的歲月中,獨創了一套方術,後世稱之為「搬山分甲」,其中搬山填海之術中不僅有尋藏掘冢的方法,也囊括了星土雲物生剋制化的法門和秘方。

方向感是人類一切行動所必須依賴的,單在風水一道中,最重要的龍、砂、穴、水,都離不開一個「向」,沒了方向的指引,便無法進行分金定穴。最早的時候人們是以日月星辰來確認方位。後來知道地下有大磁山,就發明了司南,再後來逐漸進化為更精確的指南車。明代形勢宗風水完善成形之後,相地尋龍的堪輿羅盤也隨之進化到了極至,盤上要標有陰陽太極、五行八卦、河洛二圖、納甲、九星、二十八宿、二十四節氣、十二宮、二十四山、六十龍等等,最少的也有三層以上,多者可達四十餘層,盤上最主要的是「正、縫、中」三針。

古代用羅盤定位的原理,離不開地磁,認為磁與針,是母子之道,而在一些特殊的場合。羅盤失去了效力,就只有使用司天魚了,司天魚的使用之法,原藏於虞王司天墓中,世上本已失傳,偶為搬山道人所得,所謂的「太陰散」,其實就是那墓主口中所含防腐丹,蘊藏太陰之精。死屍嘴裡裝了這東西,即使暴曬在日光下長達數月之久,也不會腐爛發臭,直到丹丸裡的太陰之精散盡為止,秦漢時期煉丹之道大盛,宋代後期開始衰落,這種丹丸的配方也就無處尋覓了。

搬山道人用特製的藥水浸泡,可以使丹內重新聚集陰精,月屬太陰,放於琉璃盞中猶如明月在盤,司天魚天生有應月之性,見有清輝皎潔,就一定會從西首游出,魚頭朝東吸納太陰之精華,這是天然物性所鍾,不為外界因素干擾,魚首永遠自然向東。

若是形如舟船的大司天魚,在月明極清之時更會吐珠爭光,不過這只是虞王司天墓裡的一個傳說,如今能找到的司天魚,最大不過成*人食指長短,在羅盤失靈,星月無蹤的情況下,將小司天魚的魚頭作為參照,雖然並不一定精準,卻絕不會讓船在海上兜圈子迷路。

另外shirley楊還有「魁星盤」為輔,據說魁星乃是「九九星中第一龍」,古星學中「魁」為北斗第一星,堪稱九宮之魁首。此星在天為萬靈之主宰;在地為百脈之權衡。魁星也就是貪狼星,傳說貪狼星君相貌奇醜,突面而獠牙,魁星盤同樣是搬山道人自古司天墓中掘出的秘器,相當於一個小型的風水觀星盤,能夠不受天侯,以及地磁和電磁的干擾,古人認為天地人是一個整體,可以用山海之間氣息的微妙變化來觀取天星,權衡百脈,雖然搬山道人不擅風水觀星之類的勾當,但我那本《十六宇陰陽風水秘術》卻詳論其中奧秘,有「司天魚」和「魁星盤」,幾乎等於開了天目,駕駛「三叉戟號」出入這片神秘莫測的螺旋迷宮,如履通衛。

眾人聽明白了這「司天魚」和「魁星盤」的作用,激動得都快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想不到這道難以逾越的鴻溝,早在千百年前,就有古人想出了破解的辦法,雖然現代科技越來越發達,但不得不承認,過度依賴於科技和裝備,使人們在某些方面有所退化,不過這些爛事還是留給哲人們去思考吧,現在南海中最大的寶藏,幾乎就在眾人眼前已經觸手可及了,富貴逼人,哪還顧得上去擔憂社會進步和人類退化之間的矛盾。

沒過多久,就聽遠海洪波怒滔之聲傳了過來,海水湧動的動靜如同巨鍾,頃刻間海潮暴漲,有了搬山填海的司天秘術,「三叉戟」乘風破浪穿越了暗礁群,只見前方海面,有團異彩雲霞,海上跑船的人們管這東西叫「仙山」,仙山並不是特指露出海面的山石島嶼,所謂仙山,就是指的有云霞墜於海面,舟船之客望見這種奇特的景象,都會認為是極好的兆頭。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十八章探海觀南龍(下)

我遠遠見到海上有云霞籠罩,船到近處卻什麼都看不見了,估計正是海底兩山環合,使得海氣涳濛變幻,這是由於天上雲厚,否則被日光一照,這裡就會出現海市蜃樓,再看兩件司天秘器所指,這裡差不多就是南龍餘脈中陰火潛燃的區域了。

天下龍脈南、北、中,發自崑崙的北龍、中龍雖然穩健凝止,有萬世不拔之象,卻獨屬南龍之勢最大,不過南龍行蹤飄忽,王氣不足,龍脈有首無尾,自峨眉山而起,並江東進由浙江海鹽諸山入海,從朝鮮與倭國之間的海峽穿過蜿蜒而去,不知其結局如何,可謂是神龍能現其首,而不現其尾,若非至賢至聖者,絕不宜在南龍中營建壽穴,南海盡頭的珊瑚螺旋,屬南龍支脈,形勢之奇,天下罕有。

不過這只是初步判斷,還需要進一步確認,然後再使用「潛水鐘」入水偵察,我讓明叔停船,取出事先準備好的白米和油,紛紛倒入海中,只見白米不沉,油浮不起,正是海底墟域之象,如果海水下有陰火龍燈,應該就在此處,又測了一下海水深淺,船行處不足七十米,當即沉下掛了浮標的鉛錘定位。

接下來,眾人立刻在甲板上開了個碰頭會,討論了一下行動方案,這片海域幾乎就是珊瑚螺旋的核心了,到目前為止還算一切順利,但這裡的狀況一切不明,能不能找到沉船還是未知數,從現在開始不得不加上十二分的小心,做到步步為營,為了避免在這是非之地停留太久,乾脆趁著現在風浪不大,立刻展開行動,先下水進行偵察,尋找沉船和南珠的位置,掌握了海底地形之後。再因地制宜,部署任務。

船上的「潛水鐘」只有兩口,各能容納一人,最後便決定由我和船老大阮黑二人下水偵察,由於阮黑做過蛋民,親自下水採過蛋,對此道頗為熟悉,故此讓他下水作為我的搭檔。安排已畢,胖子帶領古猜等人忙碌著準備「潛水鐘」,檢查裝備是否可靠。

下水前,shirley楊囑咐我道:「咱們雖是進了珊瑚螺旋,但事情進行得太過順利,反倒是讓我不能放心,聽陳教授說,位於珊瑚螺旋中的海眼是天地間的歸墟,天下所有江河湖海之水,最終都要歸入海眼中的虛無。水流永無休止。歸墟卻始終不滿,這件事在各種古書文獻中反覆出現,就連跑船之人也大多知道有這麼一個海眼。可你看四周一望千里,海面上又哪有什麼巨大的海眼旋渦,當然歸墟畢竟只是傳說,但願是我多慮了,不過你下水之後,仍然要多加小心,不要莽撞行事。」

我點頭答應,反正「潛水鐘」堅固無比,若在海底有什麼不測發生,至少也能保證偵察人員全身而退。在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我急於潛水觀看海底情形,跟shirley楊交代了幾句,便匆匆鑽進了胖子等人準備好的「潛水鐘」裡。

銅造的「潛水鐘」完全密封,下潛深度為水下五十五米,四周設有觀察窗,並裝備了水下專用的強光照明裝置「波塞冬之炫」,裡面配備有被稱為潛水電話的通話管,可與甲板上的指揮員進行聯絡。雖然有換氣管連線船上的氣泵,但我們還是在銅艙內攜帶了氧氣瓶以防不測。

我在艙內準備好後,對甲板上的人們打了個手勢,「潛水鐘」便開慢慢始下沉,在海面上還不覺得怎麼樣,但身處銅鐘之內沉進海底之後,立刻有種難以抑制的強烈壓抑感,一股被與世隔絕的恐懼從心底裡生出,我儘量把注意力集中在觀察窗外,試圖分散這種難以驅除的不安與焦慮。

雖然下潛深度僅為五十餘米,但這過程卻顯得格外漫長,我一邊看著視窗外的海水,一邊暗中數著銅艙內排氣閥中帶有間隔的排出氣體之聲,當數到第十五個數的時候,潛水鐘終於被放到了盡頭,在多雲的白晝環境中,海底能見度屬於中下程度,但二十米以下就越來越黑,海水中的雜質顆粒增加,能見度直線下降,銅艙內外都有照明裝置,我先找到船老大阮黑所在的那口潛水鐘,對他豎起大姆指,表示我這裡一切正常,阮黑也做出了同樣的回應。

隨後我們利用「波塞冬之炫」照明,開始對水下地形進行偵察,再通過潛水電話把所見情況反饋回去,這片被傳說有幽靈出沒的神秘水域,慢慢在燈光下露出了真實的面目,海底數十米深的地方,全是密集的海底森林,周圍山脈環繞下,起伏的地形之間有一道深澗般的海溝,裡面的海水不時冒出一股又一股的怪異旋渦,用探照燈照過去也看不見底,其深處似乎有黑物探首探尾,但看不清究竟是什麼東西,海中魚群皆不敢近前。

在深澗邊緣的珊瑚叢中,有許多鐵樹,其中一抹幾十米高的水下鐵樹極為異常,通體都是半透明狀,如同玳瑁,玳瑁也叫毒瑁,背有主甲一十三片,重疊如覆蓋瓦片,淡黃而微黑,有黑斑,它的外甲經過加工可以熟軟,製造各種名貴的裝飾品,那海底的大樹,顏色和形狀都非常像是疊瓦狀的玳瑁,樹上附滿了老螺巨蚌,最小的也大如磨盤,蚌殼微微開合之際似有月光閃動,引得海中水族爭相圍繞在側。

我吞了吞口水,心想海底果然有蛋,看來此行不虛,但在這附近,卻沒見有那艘瑪麗仙奴號沉船的殘骸,別說這艘沉船沒有,整個海底能見到的地方,連其它沉船的影子也不見,我猜測那傳說中的沉船墓場如果真正存在,唯一的可能就在珊瑚森林中的深淵裡面,如果瑪麗仙奴號沉入其中,一旦超過兩百米深度,憑我們的能力就沒辦法打撈了。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十九章螺中含珠(上)

想到這便有轉頭透過觀察窗再去看那道深澗裡的動靜,不料剛一轉頭,一條全身疙裡疙瘩粗皮,好似花巖的大魚,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潛水鐘」側面,擺尾朝著我所在的銅艙狠狠撞來,頓時撞得這潛水鐘內嗡嗡作響,我在裡面跟著東倒西歪,外邊的探照燈立刻就被它撞滅了,那魚撞過去之後,又再次從水中掉頭回來,張開大口洶洶而至,似乎是想把銅艙一口吞了。

海中水族大多應月而實,天生便有望月之性,這條突然襲來的大魚,似乎正是被潛水鐘上的燈光所吸引,搖頭擺尾再度撞來,潛水鐘被它撞得一下,已是晃動不已,掛在外面的兩盞探照燈當場就滅了,我聽到艙體發出金屬波動之音,知道倘若再被撞這麼一下,密封的銅艙就有可能破裂進水。

英國人改造過的這套特殊潛水鐘,專用於在危險的海底進行偵察,為了應付惡劣的作業環境,除了一些精密的設計之外,艙體周圍也有完善的防禦措施,觀察窗外有鐵柵,可以防止在海底被洋流帶動撞到礁石,但面對活動的海魚,我只好採取緊急措施,拉開控制水刺的保險栓,使潛水鐘外的十幾根鋼刺豎起,銅艙立刻變成了一隻金屬「刺蝟」。

水刺剛從臥槽中彈出,那條七八米長皮如頑石般的大魚就兜頭游來,它似乎也知那鋒銳鋼刺的厲害,但再閃避已然不及,魚頭雖然轉過,魚身卻被刺個正著,在它那身堅皮韌肉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拖著一股渾濁的血水遁入海底。

在另一駕潛水鐘裡的船老大阮黑撥轉探照燈,尋著血流追蹤,我隔著觀察窗往下一看,只見幾條被血腥吸引的大鯊魚從珊瑚叢中游出。奔著那條更傷的大魚狠狠追咬,一時間,把海底的細沙泥藻都激了起來,再加之混雜著大量的血水,將鯊魚獵食的情形全遮蓋住了。

我暗道一聲好險,看來這南海蛋人採蛋的營生,可真不比摸金校尉盜墓來得容易,這時探查水下地形的燈具損壞。豎起的鋼刺也妨礙了一部分視野,潛水鐘再留在水下已經沒有意義,我趕緊用通話管告訴船上眾人,卸去配重之物,按照減壓計劃把銅艙緩緩升上水面。

兩尊潛水鐘先後出水,三叉戟船上沒下水的人們,見到潛水鐘的銅殼竟在誨裡被魚撞凹了一大塊,也都乍舌不下,大夥都明白,此番南海採蛋的行動算是正式拉開了序幕。要想把上好的「青頭」撈出來。還要冒更大的風險。

但人盡皆知不頂千尺浪,難得萬斤魚的道理,富貴終須險中求。眼下既然找到了珊瑚螺旋中老螺巨蚌藏匿的所在,採蛋之事便有了眉目,眾人士氣大振,個個抖擻精神忙碌著清理甲板,為下海採珠做萬全的準備。

我站在甲板上看了看海面情況,波濤洶誦的南海即便是無風也有三尺浪,可海潮一退,這片珊瑚螺旋中竟是平靜異常,天空雖然雲層密佈,卻沒有大風和浪湧的跡象。如果不是先前海氣宣洩出現了龍取水的可怕現象,現在這片海域的狀況未必能有現在這麼穩定,真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眼下潮位很低,正是潛水良機。

我環顧四周,忽然發現船尾方向的海面露出了一座黑漆漆的島嶼,下水前尚未發現,它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急忙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時常聽說海中突然出現的島嶼,是大魚的脊背和巨龜的龜甲。有不知情的人停船登陸,引得巨魚下潛,把人和船都拖進了海底。

shirley楊說剛剛她已經讓明叔等人用震海炮偵察過了,那並非是浮水而出的大海獸,而是一座因潮汐作用而產生的「幽靈島」,潮水暴漲之時這座黑色的島嶼就會沉入水下,潮位下降後又會有一部分露出海面,時隱時現,所以稱之為「幽靈島」。

珊瑚螺旋是海中各種神秘現象匯聚的區域,每座幽靈島並不足為奇,我們先前在珊瑚廟村也曾聽說過關於幽靈島的傳言,當地漁民蛋民們稱它是「黑鯨」,傳聞不少,但真正看過的人卻沒有幾個,如果有此島作為參照物,打撈作業也會事半功倍。

我打算讓明叔把船對準幽靈島駛過去,到上面檢視檢視,可是shirley楊說她對那座島有種不好的預感,應該不是什麼穩妥的去處,還是不要接近為好,勸我打消這個念頭,不要冒無謂的風險,而且潮位太低,幽靈島周圍地勢較高,三叉戟號難以接近。

隨後shirley楊問我有沒有在海底發現沉船的蹤跡?「沉」字在海上最忌提及,說到沉船必用隱語「升」字代替,但我不信這份邪,尤其文革時,紅衛兵破四舊破到了江河湖海之上,乘船時就強迫船老大高喊了一千多遍「沉」字,也沒見座船沉沒,從那以後我對此就不太相信了,可能是船上如果有八字夠硬的人就是想讓船沉沒也難,shirley楊就更沒有這種中國式的忌諱了。

我對她聳聳肩膀,海底連個船影也沒有,不過還不能就此放棄希望,因為我發現有幾道深淺莫測的海槽,就來是海底的深谷,看附近螺蚌珊瑚鐵樹之大,都為世所罕見,若非海底生氣太盛,難有這等景觀,可以確定這裡百分之百就是南龍餘脈的盡頭,如果海底真有陰火,必定是從這幾條深谷中噴湧而出,那麼傳說中的沉船墓場也應該離此不遠,下海採蛋的時候讓眾人多加留心,說不定會有突破性的發現。

shirley楊點頭同意,這時多玲到甲板上招呼大夥開飯,我們便下到船艙內飽餐戰飯,順便共商採蛋大計,按照我和船老大阮黑在海底偵搜反饋的資訊,珊瑚密林的大致地形被繪成了簡易地圖。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十九章螺中含珠(下)

多玲煮的飯大多是越南口味,又酸又甜,加之船上材料有限,日復一日的單調飲食,我吃著真跟吃藥一樣痛苦,匆匆吃了幾口,就對著地圖給眾人描述海底的地形,「珊瑚螺旋」實際上應該是一片橢圓形的環狀島群,外圍一圈皆是暗礁,這就是海狼口中所說的外螺旋,外螺旋內部地形複雜,越到中間地勢漸高,中間的最高點,應該是潮位降低後露出海面的那座「幽靈島」,這片區域很可能是隨著大陸架下沉被淹沒的島嶼山脈,海底有若干條深不見底的海槽通往外海。

外螺旋與幽靈島之間有一片區域,地勢凹陷,形如盆地,海底生滿了珊瑚鐵樹,行成了一片連綿起伏的海底森林,裡面有些大珊瑚樹高達數十米,依天拔地,雖是在海底,但看起來仍是顯得蔚為壯觀,這當中屬一株質如玳瑁的半透明大樹最為顯眼,那地方應該離海眼很近,是千百年來感受日月海氣之精華凝結所成,這株老樹就是咱們採蛋的首要目標,水深大約在七八十米左右。

另外在這株樹側,有一道山谷,難以判斷其深淺,據瑪麗仙奴號沉船上倖存的船員回憶,他們的船被颶風捲進了平時難以逾越的外螺旋,沉沒處海底亮如白晝,那是海底龍火燃燒的最好證明,我估計這些海底裂谷,很可能就是南龍陰火噴湧之處,如果深度超過兩百米、即使明知瑪麗仙奴號沉入了海槽,我們就只有望洋興嘆無能為力了,而且海槽中潛流誦動,一旦落進深處,天知道那船會被衝向何處。

我說完之後,由船老大阮黑進行補充,阮黑當過漁民,也做過蛋民。在珊瑚廟島維持生計的重要途徑之一,便是協助打撈隊下海撈「青頭」,而且蛋民本身就算得上是半職業化的潛水夫,以他採蛋的經驗,和對撈「青頭」的瞭解,這片海底森林中惡魚極多,下水採蛋的危險非常之大,但剛剛在潛水鐘裡看得分明。深水處那些老蚌無不含珠,月影陰精之華閃現,價值之高乃是平生前所未見,這種天造之物,是海底靈氣所鍾,恐怕也只有珊瑚螺旋里才有。

自古以來,南海諸島的百姓,以蛋民最苦,倘若把他們的遭遇彙總起來,足可以出一部比《詞海》事還要厚的《蛋民血淚史》。明珠歷來有「東珠」與「南珠」之分。滿清寧古塔臨河之地產「東珠」,每粒平均重約兩三錢,大部分為天青色或白色。也有少量的粉紅色,史上記載迄今為止最大的一枚東珠,是康熙年間,一個當地小孩在河中游泳,無意間拾得蚌中珠,此珠直徑一寸過半。

若論及明珠的華美珍稀,「東珠」雖也有過人之處,卻尚且難與極品「南珠」媲美,以前的「南珠」,都是給皇帝進供之物。蛋人非奉旨不能和採,採蛋時都有官兵看管,即便海情惡劣難以下水,也強逼這蛋民綁著石下海,一旦丟失或者逾期採不到珠,都要被施以斬足之刑,從古到今有數不清的蛋民為此送命,偶爾有私自採得南珠的蛋民,也大多被奸商盤剝。冒著生命危險得來的收穫,僅僅能獲利千百分之一。

蛋民們都知道目前所發現的最大「南珠」,還是明代三寶太監鄭和下西洋之時,有一艘寶船上的水手撈出一隻大螺,放在鍋中煮食,剛剛催動火勢,鍋裡的水就忽然開了,轟然一聲巨響,鍋裡煮得半死的巨螺騰空躍起,船艙內全是白氣,如同煙霧,面對面都看不見人了,煮螺的人們驚慌無措,紛紛逃出船艙,過了半天不見動靜,這才回去檢視,只見巨螺已死多時,螺旁有南珠大如龍眼,因為經過水火燒煮,精光已失,不可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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