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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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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夜時分的海面上,明月當頭,一輪滿月將銀光撒遍海面,我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這麼圓的月亮,當時都產生了一種恍然的錯覺,不免驚疑是「海洞」中無窮地吸力,竟將天上的月光都抽了下來。海象確如明叔先前所言,沒有一絲的海風,可海洞四周海湧大作,聲勢驚人。就在這詭異到難以形容的海面上,我們一面拼命駕駛三叉戟號擺脫著海洞產生的巨大旋渦,一面還要連連發炮,轟射追逐船隻的大海蛇。

以漆黑轟鳴的海洞為中心,海面上的海水旋轉翻滾,海柳船與猙獰的海獸如同在圓盤上兜圈,船身上下起伏,顛簸晃動得極為劇烈,在艙中想站穩腳根都很困難。眼看海蛇破浪而來,離船越來越近,震海炮卻無法擊中目標,脫膛的炮彈帶著一串火星,空自劃出一道道拋物線落入海中。

隨著一陣黑浪衝起,在滾動洶湧地旋渦中,海蛇終於趕上了我們的三叉戟號,在船身左舷露出形如牛首地蛇頭,裹攜著冰冷的海水從半空中壓向船身。我看得真切,情知不妙,對著船內的傳音筒聲嘶力竭地大叫,通知胖子和古猜趕緊開炮,但海湧波濤的巨響中,連我自己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好象張了半天嘴嗓子都喊破了、喉嚨中也沒發出半點聲音。

這時暮地裡一股硝煙從船側噴出,穿甲彈象個火球般射向大海蛇從海波中探出的身軀、這一炮距離很近,我和shirley楊在手中捏了一把冷汗,只盼一發命中,可炮彈恰似流星趕月,從海蛇身軀的空隙間射破水幕,差了一兩米的距離,偏離了目標。

我見這麼好的機會竟然一炮落空,急得連連跺腳,可震海炮的炮彈雖未命中,那條大海蛇仍被剛剛擦身而過的炮彈驚得轉身沒入海中,只見海波中白影閃動,瞬間繞至船頭,進入了炮火的死角。

我心想這回可要玩完了,沒被海洞吸進去卷碎,最後卻是被海獸撞碎船身落水而亡,看來隔行如隔山,硬要讓摸金校尉來學這蛋民採蛋撈青頭的勾當,確是趕鴨子上架,這回要是媽祖保佑還能讓我等脫身,將來再不可做這無照經營的買賣了。由於船身不停地隨著海洞周圍的旋湧在海面轉圈,人人都覺得頭暈眼花,胸中煩厭欲嘔,生死關頭腦中仍是一片混亂,止不住要胡思亂想。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二十五章乾坤一跳(下)

海面上海湧揚波,海蛇弓起怪軀攔在船頭,我們正沒理會間,卻見它突然掉頭猛竄,看那架勢竟似要爭分奪秒地遁入海中逃命,我心中一動,便知大事不好,原來海洞已經徹底形成,在不知不覺間,三叉戟號與那條大海蛇都被吸了進去,大海蛇似乎明白那海洞中心的厲害,顧不上再追逐舟船,立即就要奪路逃生。

我耳中全是耳鳴般的迴響,任何聲音都聽不到了,但畢竟眼睛還能使用,一見到海蛇行動有異,便緊接著發現船體忽然不再隨著漩渦轉動,海洞中的海水似乎沒有任何浮力,雖然水流旋動翻卷,但船體則固定在一個位置上開始逐漸下沉,船後的螺旋槳打著空轉,四周所見全是墨黑的海水,眼看大禍迫在眉睫,就連shirley楊也不由得花容失色。

但我們這夥摸金校尉,久經艱險,都知道如果真有一線生機,往往都會出現在最危險的最後關頭,事到臨頭絕對不能放棄求生的希望,只有鎮定下來,才能尋找到逃出生天的機會,shirley楊大概知道舵盤已經沒有用了,放手衝出駕駛艙,對我打了一個一同出去的手勢,就搶先直奔船頭。

我見船身懸壁立而起的水幕中被慢吞吞地吸進海洞,艙外盡是陰風黑水,如臨萬丈深淵。實不知她冒死跑向船頭想做什麼,但我也知道她不是嚇昏了頭想要投海自殺,甲板上即使是刀山火海我也只好跟她同去。一齣船艙便覺空氣海水中有股無形的力場,壓得人喘息不得,船並非是停住不動,而是被那股在逐漸失去浮力的黑色海湧帶得緩緩旋轉,在神秘的力場作用下,這一刻彷彿就連海水都已經凝固在了虛無的黑暗之中。

我屏住一口氣,抓牢纜繩跟在shirley楊身後。船頭出白影朦朧,那大海蛇也正在拼命掙扎著想要從海洞中游出去,原來shirley楊想要置之死地而後生,如今船體已經失去了一切動力。這艘三叉戟號船頭有捕鯨的漁叉,雖然這船並不能捕鯨,但英國人在船頭設定這種利器也是為了防備不時之需,這時候恰好派上了用場,shirley楊把帶有倒鉤的捕鯨標槍填入漁炮裡,射到海蛇身上,倒鉤後便有極粗的魚索相連,連鯨魚都可貫入,只要鉤住海蛇,便能借著它的怪力拔海柳船拖出海洞。

船體下沉的速度正在加快,身處海洞的力場當中,誰也無法張口說話,shirley楊對我指了指前邊不遠的海蛇。孤注一擲的機會可能只有這一次,我更不遲疑,射出了船頭的捕鯨槍,槍頭帶著粗索猛地插進海蛇的脊背,白鱗密佈的蛇身飛起一片鮮血,捕鯨槍後連線的粗索立即繃得筆直。

船體下沉的速度正在加快,身處海洞的力場當中,誰也無法張口說話,shirley楊對我指了指前邊不遠的海蛇。孤注一擲的機會可能只有這一次,我更不遲疑,射出了船頭的捕鯨槍,槍頭帶著粗索猛地插進海蛇的脊背,白鱗密佈的蛇身飛起一片鮮血,捕鯨槍後連線的粗索立即繃得筆直。

海蛇畢竟不象船體只能依靠螺旋槳的推動,它全身都是海洋巨獸的怪力,背脊中槍吃疼,猛地裡朝前一躥,硬是把被海洞牢牢吸住的三叉戟號,從黑色海水中拽出一截,船頭繩索中的每一根纖維都被巨力拉扯到了極限,雖然裡面混合了膠麻與人發,使最堅固耐磨的捕鯨索,可在海洞深淵與海底巨獸的拉扯下仍顯薄弱,隨時都有可能斷裂。

海蛇自身也被海洞吸住,全憑精熟水性,又兼有一身怪力,才勉強掙扎著沒被立即吞沒,但它龐然大物,終是血肉之軀,勁力再強也有其極限,拖著海柳船在渦旋中幾圈游下來,已盡虛脫,但被歸墟捲入海底必定有死無生,在一股強烈的求生慾望的支配下,它奮起軀殼被最後殘留的全部力量,巨龍抖甲般地將身軀狂扭,弓身射月,海蛇破浪猛竄之勢,直如乾坤一躍,竟然掙脫了海眼的吸噬之力,在一瞬間超出了生存與毀滅糾纏不休的界限,從海面上穿破層層水幕亂流憑空躍起,拖拽著三叉戟號躍離海面十餘米,飛騰上了半空。

圓月輝映之下,數十米長的大海蛇猶如御空行龍,我和shirley楊在船頭抱住船上最粗的纜繩,根本不敢稍動,猛然間覺得臉側呼呼生風,眼前忽明忽暗,似乎是乘著一艘飛艇奔向了天際的廣寒月宮,恍惚中只見頭頂上明月當空,蟾宮玉兔彷彿已經觸手可及,還以為這是在臨死前的幻境當中,忽地一下天旋地轉,怎麼就突然上青天了?一時不知身心飄到了何處,還沒等我們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海蛇掙脫乾坤的一騰之勢已盡,自半空裡重重落下,同三叉戟號一併墜入海洞下虛無的深淵。

海洞中漆黑的亂流,正自慢慢消失,也許再撐半分鐘,三叉戟號就能脫離魔海的吞噬,這時拖著船身的海蛇,騰身躍上海面,可它終究是血肉之軀,在如此的巨力之下,不免全身筋骨寸寸折斷,如同一匹風暴中的白練,從半空墜了下來。

海柳船三叉戟號與海蛇脊背相連的捕鯨索雖是結實,這會兒也到了極限,從中崩斷開來,我和shirley楊抱著船上綁縛的纜繩,剛剛還恍惚看見了明月清輝閃動,身體直如騰雲駕霧,可猛然間船身急劇墜下,船體幾乎整個豎了起來,我們登時被甩出船外,眼前一黑掉進了無底深淵。

海洞中產生的亂流雖已盡尾聲,餘勢仍然驚人,感覺身體好像掉進了水龍捲的暴風眼中,水流帶動的風壓都快把身體扯成了碎片,好在慌亂中我還和shirley楊互相拉扯著,兩人的體重相加,還不至於在海洞中被漩渦卷飛,這時腦子已經徹底懵了,耳中盡是惡風盈鼓之聲,五臟六腑似乎也跟著翻翻滾滾,根本不知道身在何方。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二十六章歸墟

下落的身體,猛然間撞上一股非常灼熱的氣流,墜落之勢頓減,但這陣熱風溫度極高,一瞬間令人窒息欲死,只消再過得片刻,人體中的水份就會被這熱風淘盡,烘為乾屍,可忽地裡身上又是一涼,身體卻已落入水中,我連灌了幾口海水,在水下尋到shirley楊的身影,她熟悉水性,墜入水中也未失去神智,我們都嗆到了水,也無暇細想為什麼落進這裡,急忙分水浮上。

頭部一齣水,就立即連咳幾聲,張大了口貪婪地呼吸著水面的空氣,睜開眼朝四周看了看,放眼所見,全是清冷皎潔的光芒,但卻並非是天上的月光,我們大概是被吸入了海眼,而這海眼正是海底山脈中的一個無底洞,令人驚奇的是,周圍全是無邊無跡的海水,彷彿置身於一片地底的海洋,頭頂穹隆,嵯峨倒懸,永珍羅目,直徑數里的海眼

在上方十幾米處,有一股混沌般的熱風上生凝聚,已經將珊瑚螺旋的海水堵塞,大海似乎在一種神秘的力量下保守著它的秘密,在將船隻吸入海洞之後,又立刻抹去了海漏陷蝕的痕跡,如果不是落進裡面,很難發現這雙層之海的秘境。

我雙腳踩水,好半天也難以從天旋地轉的眩暈中回過神來,回頭看到三叉戟號也落在不遠處的水面上,船身破了幾個大窟窿,正在慢慢下沉,海柳船本身有十六個小型隔水艙,一處船體漏水根本不會影響航行,可見現在船體已經大破,不得不選擇棄船了,船上的人也都摔得不輕,胖子正指樣古猜把傷者從漏水的船艙拖上甲板。

胖子見到我和shirley楊游出水面,先自鬆了口氣,對我們連連招手,可能是讓我們游回船上,幫忙搬東西放救生艇,我見狀就要過去,shirley楊忽然在水中拉住我,我順著她的目光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見已筋斷身死的大海蛇屍體盤伏在側,屍身旁平靜的水面上露出幾道鯊翅,就象貼近水面發射地漁雷,穿開水波,正悄然迅速地朝我們逼近。

我和shirley楊都未曾攜帶驅鱉劑,在水中遇鯊非同小可,這片地下的大海中,海面露出許多突起林立的磚柱銅人,大概都是海底殘存的古時遺蹟,被海眼吸入此地,有些部分露出水面,水下更是層層疊疊如同廢墟。這些巨大粗硒的石柱石人,常年遭到落下海水的沖刷,大多都環繞在海眼正下方的周圍,幸虧剛才我們落水的時候、沒有一頭撞上,否則早就頭破血流腦漿崩裂死在水裡了。

見水中鯊魚接近,shirley楊在水中對我指了指前方,那裡有根青石巨柱,斜沒在水下,只露出兩米多高的一個斜角,正可暫時棲身。形勢緊急,又怎容多做考慮。我立即同她游過去先後攀上石柱,我們在傾斜的石柱頂端抽出隨身的潛水刀。以防鯊魚突然躍出水面傷人,並且大聲呼喊著,讓船上的胖子等人注意水面動靜。

shirley楊見鯊魚就圍著石柱在腳下徘徊,那邊的三叉戟號也徹底完了,被捲入海洞下的深淵雖得不死、但座船沉沒,只憑兩艘橡皮救生艇在茫茫大海上求生,卻又談何容易,況且能不能回到真正的海面都不好說,不禁輕嘆了一聲:「老胡,我看這回……咱們算是出局了……」

我見眼下的狀況真可謂是坐困愁城,有這麼多鯊魚,就甭想從水中游過去與船上眾人匯合,也只能等胖子等人划著救生小艇來接應我們,遠遠的望見船上那五個人都在行動,看來便是受了些損傷也並不嚴重,此時聽得shirley楊為大夥目前的處境憂心仲仲,便勸她說:「從一開始出海我就覺得事情太過順利了,太容易使人產生麻痺心理,都快被勝利衝昏頭腦了,現在這樣也好,置之死地而後生,才是咱們摸金校尉習慣應付地局面,你看這地方究竟會是哪裡?」

shirley楊舉目向遠處看了看,這片治理整氵王洋之水,其寬廣縱雲深皆未可知,也不知是湖是海,但這裡的水應該都是海水,剛才被海眼吸進來的時候,若不是被一陣熱流擋得一擋,把從百米高空落下的力量消去,否則直接落到這地下的海面上,即使沒一頭撞上廢墟的石塊,也跟直接撞上水泥牆的力量差不多,海眼似乎是一種有時間規律的自然現象,月滿有陰火出現的時候,海洞就會漏下,但時間不久又會被地下升騰的熱流重新閉合,若是晚上片刻落下,那逐漸增強的灼熱氣流也回將人和船都燒為灰燼,但早得片刻,又不免被海洞中地亂流捲成碎片,掉下來的時間之巧竟然能得不死,也算是奇無跡了。

我心想陷入歸墟不死,可不是什麼奇蹟,要是採了蛋不落進海眼,而是平安回去,那才是奇蹟,掉進來了不死又出不去,實屬倒霉,不過我並沒有對shirley楊這麼說,我只是跟她講,這歸墟中沒有天空,但星月清光與外界無異,我看這些都是南龍形勢使然,龍脈中海氣凝結產生地陰火附在岩層中,才會產生這種月色如水的異象,海氣散發地陰光猶如月光,特殊的光源照得歸墟之水一片墨綠,但用手掬起海水,水色仍呈透明,可見是海水太深,輝映成暗綠之色。

shirley楊聽了我說的理由,卻搖頭道:「海眼所通之水,必定是歸墟無疑,相傳歸墟在古時有數座城池,其中的居民們掌握著龍火的秘密,青銅文明非常發達,但留存於後世的文物和遺蹟太少,至個沒有太多的學者願意承認海外曾經存在過這樣一個善於治煉青銅的「迷蹤之國」,我看所謂南龍餘脈中的龍火,實際上應該是海下的一座巨大礦山,咱們現在看到的清光如月,還有封住海眼的熱流,都是礦層效應所至,這歸墟恐怕就是一個礦洞。

我奇道:「果然還是工人階級有力量,不對……那時候好像還沒產業工人,大概都是奴隸之類的,他們竟然挖得開這麼大的礦山?」不過隨即一想,也覺得shirley楊說得極有道理,在那個生產力相對原始的時期,青銅乃是國之重器,是軍事、政治、經濟、文化中的核心物質,為了追求煉銅的高溫,當時砍伐了大量的原始森林,比如近代所發現的一件國寶級文物「司母戊鼎」,要造那樣一口銅鼎,所需要燒掉的木材,至少是能覆蓋北京頤和圓那麼大區域的一片萬年原始森林,也許所謂的「龍火」,正是一種蘊藏在海底岩層中,並可以在水裡燃燒的特殊礦石。

我對shirley楊說:「珊瑚螺旋海域中諸島蹋陷,可能就是和在海底大規模的採礦行為有關,咱們既然走背字陷進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境之中,在這幹待著怨天尤人也是於事無補,想發財想活命還得靠自己,我看先把人員裝備收攏清點起來,然後再想辦法摸清歸虛裡的地形和洋流走向。」

我們商量了幾句,計議已定,便招呼船上的胖子明叔等人,儘快划艇過來接應,但他們在三叉戟號上的行動進展緩慢,一是由於船身已經漏水傾斜,在甲板上走動比較困難,二是除了必要的各種生存裝備,還要把底艙裡的青頭貨都帶上,而且阮黑似乎傷得不輕,可能是臂骨撞折了,胖子給他做了些應急處理,接上斷骨用夾扳固定,胖子手底下沒輕沒重,疼得阮黑接連昏過去兩次,多玲正抹著眼淚想找止疼麻醉一類的藥品,她自己頭上也兀自流血不止,而明叔則想把底艙的石棺拖上來帶走,但終因力薄做罷,只抱著那尾合珠的人魚,以及裝著月光明珠的背包匆匆爬回甲板,被胖子當面撞上,一把將包裹搶將過來,挎在自己肩上。

我見船上亂做一團,雖是有心相助,但苦於水中群鯊阻隔,難以過去幫忙,只好望水興嘆,盼著三叉戟號沉得再慢一些,也許是頭頂上的海水停止灌入,歸墟中的水正自漸漸下落,水面上露出的古城廢墟更多了,數不清的沉船和石柱、銅人、銅鼎之物的殘骸漸漸浮出,遠處海平線上更有一片灰濛濛的山影顯露出來,宛然有座依山而建的古時宮閥,在我們的視線中擾如海市蜃樓一般變幻陸離,忽遠忽近。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二十七章海之淵鯨之腹(上)

隨著歸墟之中水位的下降,遠處一片被淹沒的古城廢墟露出水面,城池依山而起,幾千年的歲月似乎併為將它徹底摧毀,遠遠看過去,其大體格局依舊保留了下來,城後是一條條黃中帶紅的煙霧在海平線上飄動,我和shirley楊在石柱殘骸上觀望許久,都覺這地下之海離奇詭異,前方去路吉凶難卜。

我心想被海眼吸進歸墟的都是海面建築物的殘骸,絕不會有整座古城都陷進來,除非它本身就是建在這裡,便隨口對shirley楊說:「恨天古城怎麼會在海眼下邊?這地方可真夠隱蔽,要是沒漢奸帶路,可能連鬼子都找不著。」

shirley楊秀眉微蹙,望著海面上的古城似是若有所思:「我小時候聽一位老船長講過巨鯨吞沒城市的傳說,此後古城裡的人們就生話在鯨腹裡面,可你看歸墟中的地形,便似極了鯨腹,天地造化之奇,真讓人難以思量。古書所載,一入歸墟,則見海象隨陰風聚散,有如舟行鯨葬冥海,舵失迷航,水色茫茫,莫知所措。這一描述雖然並不完全準確,但身臨其境,其如置身混沌虛無的冥海,也多少與古時地理學者所言有些吻合。」

聽shirley楊這麼一說,我才察覺到這裡的地形,確實如同在巨鯨的肚腹之中,而海中那片廢墟里面,說不定會有古人燭照龜卜的秘密。我一時忘了座船已經損壞,困處茫茫海中的境地,反倒想過去一探究竟。不過我心中也隱隱知道,這麼做非常不合時宜,頭頂上的地層中有數個大小不均的海眼,陰火中蘊涵的高熱,使這些海底的窟窿中產生劇烈旋轉的熱風,猶如地熱噴湧,擋住了海水下落。但凝結的海氣一旦形成氣候,海洞還會再次將大量的海水捲入下面的歸墟。我們無法判斷這種現象間隔有多久,也許會隔上一兩天,也許會有一兩個月,總之海洞就如同懸在天上的定時炸彈,一旦使海水漏下,那我們就「人或為魚鰲」了。眼下當務之急,便是要先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區域稍事休整,再考慮下一步的行動。

忽然船上一陣喧譁將我的思緒打斷,胖子和明叔等人也在剛才看到了歸墟海面上出現的奇觀,目瞪口呆了片刻之後,明叔又說那裝著南珠的背包,是大夥的身家性命,怎能讓胖子這號不知輕重高低的粗人拿著?說著伸手要取回來親自看管,胖子一抬胳膊,做勢要抽明叔,嚇得明叔不敢再言語了。胖子見自己如此有威信,不禁得意起來,大大喇喇地隨手拎著背囊,轉身去指揮古猜和多玲,抬上受傷的船老大阮黑,準備棄船上救生艇。

這時由於歸墟之水漸退,船體破損嚴重的三叉戟號漏水後,擱淺在了一片灰色的巨石浮雕上,一時倒無葬身水底之憂。可船體向側面傾斜,給船上眾人的行動帶來許多不便。古猜和多玲兩人先將阮黑搬到船下的廢墟石板上,然後又協同明叔去拖橡皮救生筏下水,胖子則一趟趟地將各種應急裝備搬至船上。

在搬運一組水肺的時候,胖子剛在石板上落足,可那石壁在海水中浸得久了,上面覆蓋了不少造礁生物和喜礁生物,滑溜得緊,他一落腳沒能踩穩,便立刻仰面摔倒,挎在肩上的背包蓋子被破碎的石櫞刮開,裡面裝的幾粒珠子順勢滑落水中,明晃晃得幾道精光甚是耀眼。胖子趕緊起身下到水裡去撿。

水中的廢墟倒塌堆積得毫無規律,巨石銅像以及沉船形成地間隙,猶如無數道溝繁縱橫交錯。胖子看附近水面沒有鯊魚遊動的跡象,便到沒腰深的水裡,去摸掉落在一處石頭上的南珠。南珠光照百步,亮可滅燈,掉在淺水裡倒也不難尋找,可我在遠處石柱上看的清楚,只見胖子剛撿到明珠,他身前十餘米的地方便水花翻滾,露出一張八仙桌子大小的暗黑色魚背,魚脊倒豎如劍,衝著胖子就去了。

我不知水中出現的是哪種惡魚,只是急忙大叫胖子小心,水裡有東西。在船上地古猜和多玲等人也同時看見了,紛紛大喊:「海怪!海怪!」抄起魚槍就往水面上一陣攢射,魚箭落處,只是稍稍將來勢阻了一阻。胖子見狀不妙,握了南珠連滾帶爬地從水中躥回身後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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