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黑漆漆地魚脊游到近處已是晚了半步,忽地沉入水底,不見了蹤影。我們見胖子脫險,都鬆了口氣,胖子摸了模自己的屁股還在,對自己剛剛面臨地危險也不以為意,順手把南珠塞回背包,他這回學了個乖,將背包上的扣索打成了死結。
shirley楊以手攏音,提醒船上的人們不要放鬆警惕,然後回頭問我:「老胡,你剛才有沒有看清水裡的海怪是什麼?」
我見她神色凝重,便不敢胡說,剛才距離稍遠,那惡魚又只露出黑漆漆一片背脊,實在是分辨不出它是海中的哪一種惡獸,但瞧它那體型,許不是大號的鯊魚?可鯊魚的脊翅又怎麼會這麼寬大?
shirley楊說:「冰海有種逆戟鯨,非常兇猛殘忍,不僅能夠在水下獵殺靈動的海豚,更可以從海底衝破冰層,吞咬冰面上的人或海豹,南海有種類似的劍脊鯨鯢,體形比逆戟鯨要小,闊口、黑背劍脊、腹呈扁圓,也善於出水傷人,可以直接從海里騰身出水將船上的水手拖進水中,與逆戟鯨是齊名的海中屠夫,素有殺人鯨鯢之稱。我看剛剛那惡魚的脊背,十分象是深水殺人鯨鯢,如果水裡存在這種海怪,咱們乘坐在救生艇上就會太過接近水面,非常危險。」
我們急忙告訴胖子和明叔等人,讓他們儘量遠離水面,以防鯨鯢出水傷人。胖子等人本已經把救生艇放低,受傷的船老大阮黑也被抬到了艇邊,準備搬完了東西就棄船蹬艇,見情況有變,只好再去把傷員抬開,免得離水邊距離太近被海怪襲擊。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二十七章海之淵鯨之腹(下)
明叔和古猜兩個,剛踏著傾斜石坡接近躺倒在地的阮黑,就見水波忽起,一條全身漆黑的大鯨鯢破水而出,多半截魚身落在岸上,一口咬住了阮黑,搖頭擺尾之間忽又縮入水中,立刻一屢屢地血水夾雜著白花花的汽泡冒了上來。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事先全無半點徵兆。眾人驚呼一聲,誰也來不及出手相救,眼睜睜看著船老大阮黑被鯨鯢張口咬進水裡,就算我們現在跳進水中,捨命以白刃搏擊蛟龍之觸,也以不及,想那被稱為劊子手的劍脊鯨鯢何等兇猛,一口吞人入水,阮黑又不是金身羅漢,此時還焉有命在?
就在我們稍一愣神的當口,阮黑的徒弟古猜就口銜短刃,赴水去救他師傅,明叔想拉他都沒拉住,只把他的衣衫扯了下來。實際上明叔十分愛惜古猜的人才,見他下水送死,頓時急得叫罵:「你個蛋仔瘋了,不要命啦!」。這歸墟中困著許多魚龍水族,除了劍脊鯨鯢,更有許多鯊魚,混雜在水下相爭,弱肉強食,比起上面的珊瑚螺旋海域,是更加的兇險萬分。
我在石柱上看得焦急,見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只好咬了咬牙,對shirley楊說:「咱們下水救人。」,shirley楊點頭答應:「好!」。這時候哪裡還顧得上水下的諸多危險,二人抽得潛水刀在水,就要從柱子上跳進水裡,對面船上的胖子也抓了魚槍,都想下水救回古猜。
我們剛要冒險跳進水裡,就見海水翻滾起來,一大團一大團的血水從深處湧起,顯然水下正在進行一場生死相拼的惡鬥。一股海湧捲起,只見古猜叼著分水刺,用手施著全身溼淋淋的阮黑,藉著水流湧動的力量回到石臺上,也不知他如何施為,竟將阮黑從鯨鯢口中奪回。
我們其餘地人不禁看得目瞪口呆,雖說蛋民賴以為生是全憑一身水下本領,但葬身惡魚之腹的災厄卻也難免,從沒聽說有蛋民當真能與惡魚正面相搏。古猜只不過十五六歲年紀,是珊瑚廟島土著居民。這時見他從水底救回阮黑,實是令人難以置信,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這小子究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本事?
古猜在水底以石砂分水刺割傷了殺人鯨,早就餓紅了眼的群鯊,受到血腥的吸引,紛紛過去圍咬劍脊鯨鯢,水面混亂如同沸水。我見機不可失,趕緊招呼胖子將救生艇划過來,接我跟shirley楊去與眾人匯合。
三叉戟號傾斜的船甲板上,古猜和多玲正圍著阮黑放聲大哭、阮黑被鯨鯢一口咬住了雙腿,幾乎都快齊根斷了去,傷口太大,沒辦法止血。他氣若游絲,眼見這人就是活不成了,等我和胖子等人來到他身邊,阮黑忽然把眼睜開,我知他這是迴光返照,可能要有什麼遺言需要交代,於是趕緊握住他冰涼的手,對他說:「阮老大,你想說什麼儘管說,我們一定儘量做到。」
阮黑雙眼無神,吃力地張了半天嘴也沒吐出半個宇,他只是把視線移向多玲、我猜到了他的心思、便讓他放心,我一定幫多玲找到她在法國的親人。
shirley楊也垂下淚來,阮黑等人都是她僱來幫忙的,否則他們師傅三人至今還在島上打漁採蛋,日子過得雖然艱難貧困,可至少不會送掉性命。
阮黑用盡力氣發出聲音,斷斷續續地告訴眾人,他們蛋民這一輩子,對採蛋之事就如同中了魔,明知道海底有危險,風高浪急,惡魚吞舟,十採九死,可還是心甘情願地冒死前往,以前想不明白,這時候好象突然清醒了,歸根到底,都是錢鬧的。不頂千尺浪,採不得萬金蛋,既然上了這條道,是死是活都自己擔著,須是怪不得旁人,一旦倒霉趕上了死採,那就是蛋民祖師爺「漁主」不賞這碗飯,只有認命了。
他在世上一窮二白,除了這兩個相依為命地徒弟之外、也沒什麼過多的牽掛,不過船老大阮黑採蛋半生,卻生不逢時,從未採得真青頭,他希望他死後能在口中含上一枚「駐顏珠」,這是自古以來蛋民最體面的葬法,走到人生的盡頭,舍珠入土,算是最後對自己有個交代,也不枉這些年風裡來浪裡去出生入死下海採蛋的艱險。
我聽罷心中默默嘆息,都到這時候了還惦記著南珠,難道蛋民都是這種價值觀?人都死了,口中含珠又頂什麼用?難道生前未享,卻真能死後受用?不過也許是蛋人自古習俗如此,如今阮黑彌留之際,我只有一一尊凜,讓他安心上路就是。
阮黑見我應允,眼睜睜盯著胖子背上的背囊,那裡面就是他一生捨命難求的南海明珠,他忽地抬起胳膊,虛空抓了一把,一口氣倒不上來,就此撒手西去。
我問胖子要過一枚精光最盛的明珠,用摸金校尉從墓主口中取珠的手法,頂住阮黑屍身腦後地枕骨,按開頜骨、將駐顏珠塞入嘴裡,一扶下巴,又將阮黑的嘴唇牙關合隴。他剛剛去世,屍體尚未發僵,很輕易便納珠入口。以我們在珊瑚螺旋所採南珠精氣之盛,在此時以屍首藏珠,即便百年之後,我們這些人都盡歸黃土,他的屍體也會不僵不化,面目如生,始終保持著現在地樣子。
按照以往的舊曆,蛋民若得善終,則不得水葬,在海上將屍身包裹沉入海中水葬的習俗非常普遍,一是因為屍體停在船上不吉利,二是也恐天氣炎熱,屍體腐爛傳播疾病。可是蛋民一生都要面臨著葬身魚腹的兇險,死後如有全屍,大多希望入土為安,我看附近也只有那歸虛古城的遺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二十八章龍獺(上)
古猜和多玲兩人年歲不大,閱歷有限,朝夕相處的師傅突然身亡,他們都缺了主心骨,顯得失魂落魄,流著眼淚手足無措,在我的勸說下才暫收悲聲,忙著給阮黑收斂遺體。
明叔見我把最好的一枚南珠藏入阮黑屍體的口中,似乎有些心疼,繞著地上的屍體轉圈度步,可這情形又不便明說,只好忍痛割愛了,不過他好象突然發現了什麼不同尋常的跡象,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將我拽到古猜背後:「胡老弟,你看他這蛋仔是不是有什麼……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我看著古猜蹲在地上整理阮黑遺體,他上身精赤,上衣在剛才入水救人的時候,被明叔扯掉了,露出滿身的花繡,這一身花繡五顏六色繁雜精細,皆是大海洋波,海中魚龍追逐火珠,或是潛水遨遊海底的複雜紋路,顯得大氣磅礴,奧妙神奇,南洋地區很流行紋身刺青,可似古猜這種如此精緻的全身錦繡卻不多見,但我並不知明叔所言是何用意,這個少年能下水搏擊鯨鯢,豈是蛋民學徒力所能為之事?
我想到這裡,頓時覺得心中一凜,便問明叔此話何意?難道古猜有什麼地方不對?明叔湊在我耳邊低聲說道:「我看古猜這蛋仔的身世非比尋常,這蛋仔可能是海中之龍……」
我聽得明叔所言,又回頭看了看古猜,轉念一想,便有些不以為然,古猜即便水下本領過人,敢搏鯨鯢鮫鯊,但他也是血肉之軀的常人,卻又如何會是什麼海中之龍?龍鱗之族盡是漁民蛋民們口中子虛烏有的傳說,難道世上還真有鱗族不成?未免危言聳聽得過頭了。這小子充其量也就是個大西洋海底的來客,這一點我當初早就發現了。不過比起當時中國家喻戶曉的偶像「麥克.哈克斯」來他可差遠了,沒有瀟灑俊朗的明星相,反倒是黑瘦得象條水泥鰍,但我估計他這種善於潛水的天賦,也差不多和麥克爾一樣了,是「一根從大西洋裡漂過來地木頭」。
明叔說:「剛剛確實沒有危言聳聽,阿猜阿玲這兩個蛋仔,他們以前的身世咱們只瞭解一個大概,阿猜就是海外珊瑚廟島上的一個孤兒,但你們看他的紋身是不是非常奇怪?我在南洋大風大洋裡闖了半世,都沒見過有人在水中遇到劍殺鯨鯢,還能毫髮無傷地走個來回,以阿叔我的經驗來判斷,咱們現下身陷海眼,也許古猜能幫咱們的大忙。說不定他懂得辨水色識龍穴的本領。」
我和shirley楊互相望了一眼,即便如此,也不能就說古猜這小子是龍非人。shirley楊說觀水色以識龍居的辦法,據說以前搬山道人頗為精通,不過現在早已失傳,難道古猜竟然會這種古術?他一向跟著阮黑學徒,採蛋尋蚌的手藝都是得自他師傅,可阮黑似乎也不會這些方技。
明叔見我們不信,只好詳加解釋,揭露了一些鮮為人知的蛋人往事,明叔對海上地諸般行當所知極詳,知道採蛋之人的來龍去脈,摸金校尉和蛋民,雖然同屬七十二行,是自古便有的勾當,不過兩者最大的不同,便是摸金校尉能夠相形度勢,有進有退,而蛋民向來是「死採」,以命奪珠,非死不回,他們拜的祖師爺是「漁主」。
我們今時今日所說到的「蛋民」和「採蛋」的手藝行規,都是明代才開始形成的,採蛋這一職業正式起源的時期,則遠遠早於明代,其傳統和歷史非常地古老,嘗聞在秦漢之際,南海水上有龍人,世世代代居於舟上,赤身裸體,披頭散髮,在海中來去自如,彪悍絕倫,最善赴水採珠,周身雕有魚龍花紋,他們以魚龍鱗屬自居,不服王化,不尊王道。
後來由於生存環境日趨惡劣,不得不受了朝庭地招安,稱為「疍人」,專門司職在海中採珠,疍人正是後世蛋民的前身,他們自幼便在周身花繡魚龍大海之釁,赴水時赤身裸體,據說這種紋身的圖案喚作「透海陣」,令海底惡魚見之,常誤以為同是水族,便往往不肯加害,疍人體質特殊,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在海底採珠捕魚,使他們地後代眼睛逐漸生出一層細膜,在潛流洶湧的海底,對他們來說就如同走在寬闊平坦的街道上,都和家常便飯一樣。
可因為古代統治階級對「疍人」的盤剝太酷,加上疍人本身比較野蠻嗜血,天生一身反骨,無論是宰蚌屠鯨,抽龍筋剝鮫皮,還是入龍穴搏黿鰲,向來都是恬不畏死,所以常常在被官府逼壓過緊之進,便挺而走險殺官造反,一代一代下來,降了反,反了又降,畢竟他們人數不多,力量有限,難成什麼大事,最後被官府剿殺得幾盡絕跡,這支生活在海上的古老民族就逐漸徹底消失了,但皇帝貴族還需要大量明珠,疍人從事的工作,就都由沿海地區的貧苦漁民接替,慢慢形成了現在的「蛋民」。
蛋民的手藝和行規,都同古時疍人相近,基本上是照貓畫虎,俗話說把式把式,全憑架式蛋民採蛋頂多是照葫蘆畫瓢,掌個樣子,不過古代疍人的絕活,他們大都沒能學會,兩者之高下自是不可同日而語,只是蛋民的生存環境依然殘酷惡劣,常常在官兵的嚴密監視下,頭上白刃危懸,不顧海底危險異常,被逼綁上石頭沉入水中採蛋,基本上十採九死,也有蛋民不甘繳上以命換回的南珠,在水底以利刃刮蚌,吞珠入腹,暗中藏納,但回到水面,一旦被識破,就要立遭開膛破腹之厄,當場綁住四肢,剖開肚皮,從腸胃割到肛門,搜腸刮肚後,再棄屍入海餵魚,蛋民大多星活在最底層貧困無以為生的人,或是刑徒流放之輩,他們就算死得再多,也沒人皺一皺眉頭。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二十八章龍獺(下)
shirley楊聽到此處,不禁嘆息道:「王公貴族們之所以對此物求之無厭,正是因為物以稀為貴,越是珍稀,越是貴重,就越是能襯托自己的地位、身份和財富,孰不知,南海蛋民皆是以人命換珍寶,把這些用無數生命換來的東西配帶在身上,難道就不怕怨魂纏身麼?」
明叔說,那又有什麼希奇,皇帝天子就是有這種特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萬人煉丹,一人昇天,不然,哪裡會有那麼多人想要當皇帝?就連那些不走運的倒霉鬼,不是也常安慰自己皇帝輪流做,風水年年換嗎?可見,對權和利這兩樣東西,是凡夫俗子人人都夢寐以求的。
我心想明叔只要說話兜圈子,就必然有所圖,說了半天蛋民採蛋行當的來歷,卻不知其言下之意究竟何在,龍在古代有許多含義,除了是天子的象徵,在風水行家的眼中又是山脈,到了海上又另有名堂,難道先秦時期的疍人會是海中龍族?便對明叔和shirley楊說,社會上為什麼會存在人剝削人的現象?其原因可以參考盧梭寫的《論人類不平等現象之起源和基礎》,那都是哲學家和社會學家們該考慮的問題,咱們還是說說疍人之事,古猜一身繡面紋體確是不凡,難道他竟是海上疍人的遺族?
明叔說他也正是如此猜測,雖然現在海島上還有許多以採蛋為生的蛋民,他們除了捕魚採蛋,也做撈青頭的勾當,由於其水下經驗豐富,依靠原始裝備便能進行打撈作業,所以經常受到打撈隊的僱傭。可真正的古時疍人,卻幾乎絕跡幾百上千年了,就算還有遺族,恐怕也是寥若晨星,不過據阮黑生前所言,古猜身繡魚龍海獸,都是得自於他親生父母,他天生魚眼,水性出奇,這絕不是一般漁民蛋民所具備的素質,剛才見他入水救人的舉動如此迅捷悍勇,豈是常人可為?所以才敢斷言他是疍人後裔。
根據以往的傳說,最早在秦漢時代的疍人,蠻居海上,全靠搏擊風浪為生,男女皆善採蛋,其中出乎其類、拔乎其萃的人,體上遍繡「透海陣」,這種疍人,男子被稱為「龍戶」,女子稱為「獺家」,都是龍王漁主的子孫後代,古猜很可能正是疍人中的「龍戶」。
明叔在海上漂泊半生,可他除了古猜之外,再未見過世上還有其他「龍戶」,魚眼古猜身上的紋繡刺花,就如同是疍人古老的迷咒,紋身的同時可能還在皮膚裡下了某種秘藥,故此可保得他潛海穿波如履平地,在水下能夠不遭海怪所害,但是古猜父母去世較早,這套流傳了幾千年的「透海陣」紋繡圖案,以及疍人不肯外傳的秘藥針法,就從此徹底失傳了,古猜恐怕已經是這世界上最後一名「龍戶」了。
疍人中龍戶、獺家之輩最拿手地便是觀水色識龍居,或是入龍穴奪龍頜之類奇險無比的勾當,所謂「龍穴、龍居」,都是含頜珠老蚌之代稱,其中觀水識穴奪丹,赴水剮蚌屠龍,盡是龍戶與生俱來的本領,明叔認為這歸虛之水亂流奇多,海底可能有更為複雜的水眼與泉誦,盲目周旋,定成死採,若有龍戶古猜相助,眾人在這裡無論是進是退,便都多了幾分把握。
我並不同意明叔的話,古猜縱然真是疍人中的龍戶出身,天賦異於常人,可他畢竟才十六歲,不能讓他冒無謂的風險,也絕不能把希望全部寄託在他一人身上,而且明叔話裡話外的意思,將來還要由他引了阿玲和阿猜兩人,他們的師傅不在了,明叔希望以後照顧這對孤兒,將來帶著他們做些撈青頭地勾當,這事我和shirley楊都不能答應,多玲的親生父親是法國軍隊的一個軍官,奠邊府戰役之後,法軍匆匆撤出越南,她全家就此失散,如果由shirley楊去找這多玲在法國地親人,也不算什麼難事,古猜也可以跟著他師姐一起去法國過安穩日子,何必要跟著老賊明叔在海中到處撈青頭冒險。
我們商量了幾句,最終也沒答應明叔的請求,見胖子已經用油布裹好了阮黑的屍體,眾人就打算趁著水中鯊魚圍攻劍脊鯨鯢的機會,划著救生艇前往歸墟古城的遺蹟,可這時歸墟中的海水近於平穩,水位不再下降,露出海面的廢墟沉船多得難以估算,各種年代的船體殘骸堆積在水裡,不論是長桅巨帆,還是機輪艦艇,只要是遇到海難沉在珊瑚螺旋海域東側、便無一例外地被海眼吸入歸墟,折戟沉沙於此。
放眼四周,如同進入了沉船的墓場,水下深處,更不知堆積著多少船體殘骸和恨天之國的遺蹟廢墟,水位下降後,擱淺在巨石上地海柳船三叉戟號旁邊,赫然顯露出一艘白色遊輪的船首,看來沉入海中時間不久,並不象其餘地沉船那樣腐鏽不堪,白色的船體在黑綠色的海水中十分顯眼,我們在登上救生艇的時候,都注意到了這艘沉船露出水面的船頭,看上去好生眼熟,很可能正是我們搜尋的主要目標瑪麗仙奴號。
眾人發現了載有秦王照骨鏡的沉船,不由得都停下正在進行的動作,要撈秦王照骨鏡這件大青頭,也許只有現在這一個機會,不過我們眼前的處境是自身難保,說不定海眼還會再次吸入海水或是燒起陰火,水下地形複雜,潛流暗湧遍佈,又有鯊魚出沒,想潛水進入沉船需要冒極大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