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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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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叔說古猜是古時疍人中的龍戶,身上有透海陣護體,以象徵為龍鱗之屬,水中魚龍皆不能傷。誰料到竟被鯊魚襲擊,幸虧我剛剛沒有讓他獨自去鬥殺通道里的另一條鯊魚,否則又要折損人手。

所幸鯊魚口都生在腹面,它穿過船壁進來傷人,身體並不靈活,古猜才沒被這鯊魚咬到。他自幼跟師父阮黑在海里捕魚採蛋撈青頭,頗見過些水底的場面,雖然事出突然,但仍能鎮定自若,後背撞到艙門,雙腳在壁上一點,活像一尾靈動的黑海豚,閃入了鯊頭襲擊不到的艙中死角。

鋸齒鯊猝然出擊,沒能咬到活人,反而被卡在了船壁的窟窿中。可能鋸齒鯊也沒料到這種事情,有點發蒙,鯊頭連擺,也不知它是想鑽進來,還想打算抽身回去。胖子躲在側面,見這巨大的鯊頭在身前晃來晃去,位置十分就手,正好手中的金剛石鏈鋸還沒放下,腳底一踏液壓泵,抖開鏈鋸,把他在大興安嶺插隊時鋸木頭的手藝施展出來,將那兇殘的海底霸王鋸齒鯊,當做了一段橫倒著的圓木。從中鋸了個痛痛快快。

金剛石鏈鋸拆鐵解銅都不費事,鋸齒鯊血肉之軀,又怎經得住它在身上拖個三五來回,偌大個鯊頭頓時被齊劇劇鋸斷,滾進艙中。失去頭部的後半截魚身,則像一截大木頭,隨著水流飄進亂石廢墟,剎那間艙中血水瀰漫,視線全被混濁的血霧遮擋。

若非在水下不能說話,我早就破口大罵了。這胖廝只顧自己一時痛快,被他鋸掉的鯊魚頭裡冒出滾滾血水,濃重的血腥定要招來附近群鯊,我想到此節,不敢怠慢,急忙摸到鯊頭,合身抱住將它推出船外。

鋸齒鯊的頭顱剛漂到外邊,就被幾條鯊魚爭相撕咬,歸墟之內水流紊亂,而且被海眼捲進來的海獸海魚各種各樣,種群和食物鏈全被打亂了,餓鯊更是紅了眼,見什麼就想咬什麼。我透過艙體看到船外群鯊雲集,鯊魚在水下兇忍殘暴,豈是人所能敵?趕緊同shirley楊把船長室中的書桌面板卸下,擋在了船體的窟窿上,以免再有鯊魚瞅冷子鑽進來。室中鯊血漸消,眾人暫時鬆了一口氣,但前後都被惡鯊所阻,潛水組已經完全置身於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窘境之中了。沉船內部的那條大鯊魚,少說有五六米長,大得驚人,但我並沒有來得及細看它是什麼種類,鯊魚在古時也稱「鮫」,體形如梭,頭大尾細,從頭開始後部逐漸變細,以達於尾,它們骨骼柔軟,皮厚色黑,鱗為顆粒狀,胸腹兩鰭既闊且大,如同飛翅,兩葉尾鰭則大小懸殊,多產於熱帶之海洋。南海中鯊魚極多,它的魚鰭可以曬乾為魚翅,是宴中上選,魚皮可做刀劍皮鞘或服裝,所以也有蛋民捕魚時專門捉鯊魚,在市上可直接換到生活必需品。

我和shirley楊絞盡腦汁,回憶搬山填海中驅鯊術的相關記載。鯊魚種類甚多,背談色灰,腹部雪白的是大白鯊;體形細長,皮色呈藍的是「青鯊」;背部如茶色微紅,體側有紅斑的鯊魚,叫做虎鯊;腹部左右有鋸齒狀突起物的是鋸鯊,也就是剛剛被胖子活切為兩段的那種;有種頭部有橫骨做「丁「字形,眼睛長在兩端,相貌十分古怪的是雙髻鯊。以這幾種在海底最為常見,此外還有許多異類,雖然習性會有不同,但在歸墟內似乎這幾種鯊魚都有,雜處盤踞在沉船和死珊瑚形成的洞穴縫隙裡,猝起相攻,沒有了驅鯊藥劑,實是難以防範。

古猜對我們打著手勢,艙門外那條巨鯊,應該是虎鯊,在狹窄的船艙通道里,它根本施展不開,此刻可以出去將其殺掉,說著用龍弧短刃在水中虛刺,神色間透出十足的兇悍,和在陸地上判若兩人。我心想古猜若真是龍戶,憑著遍體龍獺透海陣的花繡,可以縱橫海底,往來無礙,自然是可以讓他單獨潛回水面,取了驅鯊劑再來接應我們。可剛才他明明受到了鋸齒鯊的襲擊,看來古疍人的那套神秘文身,也只是在傳說中厲害,擱到現實裡未必好使。他先前赴水救回阮黑,恐怕也僅僅是一時運氣,我十分清楚水下鯊魚有多厲容,怎肯讓他冒險出艙。

古猜不知我的想法,見我不答應,又對shirley楊和胖子比手畫腳,想要從沉船中游出去。我暗罵這海上的蠻子怎的如此缺少組織紀律性,看來在潛水之前我告訴他的話,都他媽算是對牛彈琴了。

就在此時,我突然發現古猜身上好像黏著一層東西,把他身上的文身都遮擋住了,昏暗的水中也看不真切。我急忙到他近前,在他背上用手一抹,潛水手套上什麼也沒有,而古猜後背的文身確實是被一層黑色的物體蓋住了,那些黑色的海水像是有黏性一樣附在了他身上,有形無質。

我心中一驚,在福建沿海多有黑色海水黏住漁船和船員的傳說,水鬼纏身似乎就是這樣,聯想到剛才驅鯊劑迅速揮發,難道這沉船裡真有幽靈存在?雖然盜墓摸金之人對幽冥之事看得超脫,但下海撈青頭卻另當別論。蛋民們那句古診「欺山莫欺水,瞞天不瞞海」說得極有道理,人們對深海的瞭解,甚至還沒有對月球的認知程度來得多。海底是個神秘莫測的環境,摸金校尉那套手藝在海里就玩不轉了,天知道我們在這沉船裡遇到的是什麼。

我想把這一情況讓古猜知道,可能鯊魚過來襲擊他,就是因為他的文身都被黑色海水黏住了。於是將他拖到那面大鏡子之前,背對鏡子,讓他回頭看鏡中自己的背影,可還沒等古猜回頭看向鏡中,我藉著潛水手電的光亮,在水影晃動之中,見有一個身形魁梧滿臉絡腮鬍子的男人,混在我們當中。他模糊的身形並不清晰,不過手上金光閃閃的手錶卻格外顯眼,是船長的幽靈。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三十一章群鯊

如果船隻遇到海難,在不得不下令棄船之後,唯一有權利留在船上的只有船長一人,他有權利選擇和他的船同生共死。以往聽到那些關於幽靈船的傳聞,也大多是船長死後不肯離開他視為生命的船,時隔多年他的亡魂依舊留在船上,駕駛著鬼船在大海上兜圈子,海圖上的航線都是一個又一個重複的圓圈。據說中國的南海艦隊就曾發現過這樣一艘怪船,不過這只是部隊裡的傳聞,誰也不好說是真是假。所以我一眼瞅見鏡中水波光影中,多出一個戴了塊金錶、滿臉絡腮鬍子的男子,腦子裡先人為主,首先閃現出一個念頭:「在瑪麗仙奴號沉船中果然有個船長亡靈。」他就是快被魚啃沒了斷臂的主人,他的金錶都被胖子捋去了。

船長的幽靈似乎趴在古猜的背上,遮住了他的龍戶文身,鏡中這一幕讓人寒毛倒立的情形非常短暫,也就在一晃之間,可能除了我之外誰都沒能注意到。我心中猛然一震,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帶動身邊水流,那鏡中的鬼影也因水波紊亂,被攪得模糊不清了。

驅鯊劑被海水迅速化去,以及我們在沉船中無緣無故地遭到鯊魚襲擊,可能都和瑪麗仙奴號船長的幽靈脫不開干係。我想要讓其餘的人注意到這一危險的情形,可沒等我接下來再做出別的舉動,便有一條體形細長的青鯊。從堵住船體窟窿的桌面下溜了進來,兜頭撞在了shirley楊身上。青鯊體形雖小,可在水下被它咬上一口誰也吃不消,shirley楊正按著那塊木板,見青鯊躥到近前,只好閃身去躲。

我見青鯊如影隨行般迫咬shirley場,狹窄的艙室之中,我們四人幾乎是摩肩接踵,躲得開第一下也躲不開第二下,我只好和胖子分別拔出潛水刀,朝著從身前遊過的青鯊刺去。但人在水下行動緩慢,如何刺得到靈活異常的青鯊,那青鯊行如閃電,從兩柄插落的潛水刀下快速穿過,眼看著就要一口咬住shirley楊的肩頭。

shirley楊退到牆角,室內狹窄無法使用魚槍,只得拔出潛水刀倒握在手裡,準備跟游過來的青鯊硬拼了。在這危險萬分之際,古猜霍地挺身向前,那青鯊遊動速度雖快,龍戶在水中的身手更快,手中刮蚌屠龍的龍弧短刃遞出,將遊向shirley楊的青鯊截個正著。鑄滿魚龍麟紋的青銅弧刃,雖是稱為短刃,實際比斬魚刀小不了多少,連柄帶刃,也有成*人的半條手臂長短,刀頭寬闊彎曲,非常鋒利,利刃寒光閃現,刀鋒到處,頓時刺入青鯊體內,汙濁的血液滾滾冒出。

那青鯊甚是兇悍,雖然被利刃幾乎戳了個對穿,卻並未當場斃命。它吃疼後垂死掙扎時的力量奇大,這時就算我和胖子加上古猜三人一同出手,在水底都按不住這條體形不大的鯊魚。只見它身軀翻滾,拼命扭動起來,古猜也當真是海上的蠻子,到了這時候還不肯撒手放開短刀,身體也被青鯊在水中甩了起來,人和青鯊都撞在那面大鏡子上,將鏡面撞得粉碎。古猜趁機揪住鯊鰭,抽出龍弧刀,手起刀落,又接連在青鯊鰓上連戳了數刀,一股股的血水湧動起來,那兇惡的青鯊拼命扭了幾扭,終於失去了生命的鮮活力量,軟塌塌地死在龍戶古猜刀下。我見古猜屠鯊的手段利索至極,這絕對是與生俱來的天賦,不是現今一般蛋人所能及,心想算你小子夠狠,眼瞅著沉船外的鯊魚越聚越多,區區一道木板根本阻攔不住,只好先將那死掉的青鯊屍體扔出去讓它們自相殘殺。看來這間船長室是沒辦法再待下去了,而且困在這裡的時間越久,對我們越是不利,趁著水肺尚且充足,只好到沉船中再尋出路。艙內的鏡子完全破碎,我也顧不上再去考慮這船中是否真有船長的亡靈,但可以肯定黏在古猜文身上的黑色海水非同尋常,必須儘快想辦法幫他擺脫掉。我對眾人指了指船長室的艙門,大夥都知道艙門外的通道里,有條體形碩大的巨鯊在遊蕩,不知它是被困在了裡面,還是特意鑽進來獵食,總之它的存在,對我們是一個繞不開的障礙。一旦決定奪路而出,我便抓過地上的魚槍來至門前,胖子攜帶著探照燈和破拆器緊跟在我身後,shirley楊拿了另一把魚槍斷後。我們這夥摸金校尉彼此之間互有默契,不需過多交流,便已經展開了可進可退、互相依託的隊形,只有古猜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愣頭愣腦地不知該幹什麼,shirlev楊只好把他拽到自己身後。:身後的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他們已經準備就緒,就用肩膀頂開艙門,人沒出去之前,就把「斯克巴普羅」深水魚槍探了出去,槍頭所指,全是幽暗的海水,艙外通道中的那條大鯊魚不見蹤影。我側身探出頭去,身後的胖子跟著舉起探照燈,向通道遠端照了一照,死水沉寂,沒有任何動靜。

看來門外的鯊魚已經游到別處去了,眾人觀望清楚才算放心,一個接一個緊挨著進了傾斜的通道,關閉了船長臉室的門。現在我們面臨兩個選擇,一是向上,從船首離開瑪麗仙奴號,回去補充驅鯊劑,但船首的出口離我們出水的位置還有一定距離,也難說在這一過程中會遭到鯊魚襲擊;另外還有一個選擇,繼續向船尾潛水,此處已經非常接近我們的目標了,如果這一次成功撈出秦王照骨鏡,就會免去第二次再潛人這鬼船的麻煩了。

我稍加權衡,心想反正都要游回水面,何必半途而廢,不如撈出青頭再撤回去,也免得稍後還要再次涉險。在船臉通道里至少不會受到鯊魚的圍攻,比起在沉船外邊倒是安全多了,至於那船長的幽靈,除了我之外其餘的人似乎都沒發現,為了避免引起行動的混亂,我暫且將此事按下,打算稍後見機行事。若真是怨魂纏腿,怕是輕易也難走脫,而且以我從前的經驗判斷,在擺脫古猜身後那層幽靈般的黑色海水前,貿然離開沉船,絕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我看了著水壓表和水肺氣壓表上的讀數,都允許我們在水下展開進一步的行動,便立即下定了決心,對身後的三個同伴向下一指,潛水小隊便沿著傾斜的通道,向沉船的深處繼續前進。繞過一道由於船體損壞而扭曲的鐵門,我們進人了一間寬闊的大廳,這裡至少佔據了兩三層船艙,大廳裡的海水中,到處漂浮著雜亂的事物,其中有五顏六色的籌碼,還有一些奢華的桌椅、裝飾用的名貴植物,以及一架翻倒在角落中的鋼琴。成百條細小的游魚,在水中來回穿梭,被潛水手電的亮光一照,便紛紛疾趨逃向黑暗的水裡,嗖嗖地在眼前掠過。彷彿在躲避著什麼危險,潛水至此,使人頓生不祥之感。

這間大廳可能是這艘私家遊輪的核心區域,可以進行舞會、宴會、賭博等各種有錢人的娛樂社交活動,按照圖紙上的標註,只要穿過遊輪的中央大廳,就可以直接下到底層貨艙中了。胖子對我抬起手來,做了翻扣的手勢,我知道他大概又想找藉口,要在這豪華遊船中順手牽羊反手摸瓜,掃蕩些黃白之物。我在他腦袋上打個暴栗,現在哪顧得上去抄那些不相干的財物,我把手向底艙方向一切,還是找那面銅鏡最為緊要。隨後帶隊潛進大廳深處,其餘三人緊隨在後。這時古猜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我心道這小子卻又作怪,讓胖子舉著強光探照燈往身後一掃,正好看見一頭巨大的白鯊,正試圖從外邊的通道擠入艙內大廳。

這白鯊軀體大得像艘小型潛水艇,眾人一見無不大驚,人人都從口中冒出一大片白花花的氣泡,浪費了水肺中一些寶貴的氧氣。這就是我們先前在船長室前的過道里,遇到的那條大鯊魚,一開始誤以為是條虎鯊,這回在探照燈下看得真切,灰背雪腹,竟是更加兇猛嗜血的白鯊。鯊魚血盆大口裡露著數排倒刺般的利齒,這要讓它咬上一口,縱是金剛羅漢也受不了。

這時候才開始慶幸沒直接從沉船內部上去,否則定會在通道之中狹路相逢。我們攜帶的魚槍上塗了見血封喉的劇毒,對兇惡的海獸可以一擊致命。但這白鯊恁般長大粗重,未必能在水下將它輕易射殺,若是迎面撞見,魚槍上的毒藥如果發作稍慢,潛水組前邊的成員必定會首當其衝,被它一口咬去半個身子。

胖子手中舉著探照燈打在鯊頭上,我看得分明,知道正可趁著大白鯊鑽進大廳的這一時機,射它一槍,當下拿捏好時機,抬手便射出魚箭。shirley楊也在同時用魚槍射向目標,兩支帶著倒刺的鋒利魚箭,在水底拽出兩道寒光,恰似流星閃電,直奔白鯊飛去。

可大白鯊正猛地用力擠進大廳,對它來說,這船體的銅鐵艙板,大概和硬紙殼子一樣不堪一擊。那一身千鈞的巨力,撞得整條沉船都震顫不止,恰好那架被卡住的鋼琴,由於船體震顫猛烈,斜刺裡滑了出來,兩枚魚箭全釘在了琴架上。那尾巨鯊也恰好闖進大廳,在水中與滑倒的鋼琴撞個正著,那架估計是很名貴的鋼琴頓時被巨鯊撞得支離破碎。

我見魚箭未能命中,沉船內的大廳中水流激盪,鋼琴的碎片在亂流裡到處盤旋,巨鯊已經搖頭擺尾遊了下來,趕緊和其餘三人反身潛向深處。這時彷彿是在和死神賽跑。但以我們的速度,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鯊魚追到前抵達前方的艙門。我注意到附近有個小型樂池,打算迂迴過去,利用地形引開鯊魚,讓其餘的人先行逃開,然後我再另想辦法脫身。但這想法還沒等反射到身體的行動上,傾斜的沉船又是猛地一震,原來在巨鯊的撞擊下,船體似乎失去了支撐,金屬和水流都在奇異地顫抖,瑪麗仙奴號沉船從中央大廳處緩緩斷裂開來。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三十二章藏寶盒

我們潛入沉船,都沒攜帶配重的鉛塊,只有抓住船內固定之物,遇到無著落處,便以潛水刀插入鋼鐵的縫隙裡,借力逐步潛向深處,此時身後巨鯊猛追而來,船體忽然從中裂開一條大縫,眾人身子隨之一震,心知不妙,回頭看時,又有數條鯊魚從剛剛斷裂的船身,遊進了這座奢華的遊輪大廳。

一頭虎鯊來勢洶洶,蹭到了白色巨鯊身上,那白鯊被船體的震動所驚,正有股難以名狀的邪火,龐大的軀體一甩,帶動的水流將身後幾條鯊魚卷得歪歪斜斜。我見這是個空子,眼下除了瑪麗仙奴號的貨艙,更沒別的地方好去了,對其餘三人連連揮手,潛水小組的成員們頭也不回地迅速穿過了中央大廳,兜得小半個圈子,魚貫潛進了後部一處像是廚房的船艙。

到了艙口,古猜仍不死心,還在不斷回頭看著身後的鯊魚,大概想要過去拼個魚死網破,使白刃見血。我按住他的腦袋,硬將他推進船艙,俗話說「土幫土成牆,人幫人成王」,在如此危險的情況下,任誰都要避其鋒芒,單憑你一個十五六歲的龍戶,又怎麼對付得了這麼多兇殘的鯊魚,現在豈是逞能的時候?

我記得圖紙上這間船艙有兩個出口,連線大廳的只是其一,另有一側通向底艙,是前往貨艙的捷徑。等斷後進入其中,但見廚房裡面更是一片凌亂,鍋碗瓢盆各種灶具東倒西歪地到處散落。我想要把洞開的艙門反鎖了,那巨鯊雖然厲害,卻也不會輕易撞破關閉的艙門,但艙體微有扭曲,那道門卻是再也不能合攏。

我靈機一動,和胖子兩人把廚房裡最大的櫥櫃斜頂在門上,這時門外的鯊魚已經跟到了門前,撞得碗櫥中的拉門全部散開,裡面無數破碎的瓷碟子稀里嘩啦地滾了出來,但櫥櫃被艙體和艙門之間形成的夾角支撐,一時還不至被鯊魚破門進來。

胖於隨手在廚房裡亂翻,拉開一層肉櫃,從中扯出半扇腐爛的豬肉,就推在門前,他可能還指望鯊魚進來之後看見豬肉就不咬人了。我心想你***這才是當代天方夜譚呢,事到如今還能想出這自欺欺人的辦法,我估計這些鯊魚來者不善,很可能就是附在古猜背上之物引來的,否則它們也不會對潛水員如此圍追堵截。

我抬手揪住胖子,讓他不要白費心機了,看這廚房也不穩固,還得繼續往沉船深處退,貨艙應該是船體後部結構最堅固的區域,尋路撤到那裡面再作道理。

四人在後半截沉船中轉了一個來回,終於在一處鐵梯下的「丁」字形通道里,找到了最底部的貨艙。瑪麗仙奴號遊輪屬於一位南洋大富豪,此人是走私販毒發的家,後來逐步做起了古董文物生意,這人不像明叔那樣什麼錢都賺,不是價值連城的東西根本不碰,海底的青頭,墓中的明器,凡是經他手裡過的,幾乎件件都是國寶秘器。

他這艘船不同於一般的遊輪貨船,除了用來享樂之外,也是用來走私販賣古物的一件交通工具。所以貨艙不大,但卻是全船防護最為嚴密的部分,艙體密閉,防水、防火、耐壓,大到銅鼎,小到夜明珠,都可以在裡面找到相應的位置,得到妥善儲存。

據船上倖存者回憶,遊輪在颶風中迷失了航向,遇到海難後,船體下沉很快,甚至沒有來得及疏散逃生,幾乎所有的船員和乘客都魂歸大海了。這間貨艙裡的東西,十有八九還留在原處沒有被動過,如今沉入歸墟,已是無主之物,誰撈出來就是誰的了。

貨艙前的通道里,大部分沉積物都湧到了這裡,海水汙濁,顏色更深,潛水手電的照明範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唯有使用氪氣燈泡的「波塞冬之炫」強光水下探照燈,才可以穿透七八米的水波。不過這種探照燈耗電量大,一旦連續使用,隔不了多久便要在水下更換電池,所以潛水小組只攜帶了一架探照燈。

我們只好完全依靠僅有的強光探照燈,四個人相互間保持著極近的距離,看明瞭周圍地形,摸到密封的貨艙邊緣。鋼板門仍是牢牢關著,側面有六道完好無損的鎖栓,像是一個金屬的大棺材。

胖子是撬棺破門的行家裡手,摸了摸鎖栓的粗細和牢固程度,對我們挑起大拇指,示意拆開艙門不成問題。私人遊輪裡的貨艙就像是個保險櫃,不過這保險櫃只是為了預防萬一,防備的都是擰門撬鎖的小偷小摸之徒,船主做夢也想不到有人用液壓破拆器來硬性拆門,在金剛石鏈鋸的切割下,區區幾道鎖栓根本起不到什麼保護作用。

我打個手勢,讓胖子抓緊時間拆掉艙門,並帶著shirley楊和古猜守住船底的通道設定防線,魚箭都上了膛,一旦有鯊魚過來,在這狹窄的水下空間內,兩支魚箭輪流射殺,儘可以守得一時三刻。

古猜用氣螺換了口氣,握著龍弧短刀警惕地注視著水下動靜,他並沒有察覺到背後有什麼異樣,不過我看到那片黏在他文身上的黑色海水,依然存在,不知是不是這底艙的水中太暗,還是那片黑水越來越多,他整片後背都如被墨所染,比先前在船長室中要嚴重多了。

shirley楊也發現了這一異狀,我對她擺了擺手,表示我也沒辦法,不知道古猜背上究竟有什麼東西,抹也抹不去,擦也擦不掉,也許正是這船上死者的亡靈附在了他身上。在進一步確認真相之前,只好靜觀其變,或是等回到水面再想辦法,可惜這次出海,我們來得匆忙,竟然忘帶黑驢蹄子了,否則即便是在海底,按到他背上一試,便知是鬼是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胖子終於解決掉了艙門上最後一道鎖栓,我暗中感謝撈青頭的祖師爺漁主保佑。大夥一齊動手撬開艙門,我隨即將探照燈的燈頭指向其中,這秘密貨艙內部尚有一道閘口,開啟之後,海水立刻跟著灌了進去。

貨艙內的結構像個大貨架,擺了三個古樸的檀木大盒子,秦王照骨鏡不知裝在哪個之中。我把探照燈交給古猜,讓他幫我們舉著照明,shirley楊則握著魚槍防備有鯊魚接近。我和胖子動手去撬那些木箱,檀木能防蟲防潮,所以收藏古玩的行家,都喜歡將古物納入檀木製造的藏寶盒裡,這種東西我見過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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