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鬼吹燈II》小說信息

第34節(第1頁,共2頁)

字體:

海洋生物的壽命雖比陸地上的生命要長,可千年萬載之說還是不太符合實際,大多是因為難以判斷,才形容為「萬年」。珠母蚌祖的壽命應該在三四千年左右,一旦蚌祖離了珠母海,失去了海中生氣凝聚的氣場,就會如同垂暮老朽的風中殘燭,雖然不會立即老化死掉,卻失去了活力,蚌肉都會變得塌陷萎縮,在耗盡體內明珠精氣之後,就會開始死亡。

我們引出的這隻蚌祖,在吞了屍鬽之後,環閉甲殼,凝伏不動,正如昏昏欲睡一般,已不像在「瀛海」中那般猙獰生猛,不會再對蛙人和蛋民產生什麼實質性的威脅了。

我轉到巨蚌身後,撫著它的蚌甲,心想:「蚌祖是南海靈物,得海氣精魄,現在世界上資源被過度開採,天然海水珍珠少之又少,大概七大洲八大洋裡至今還活著的珠母,加起來總共也沒有三兩隻了。我們這夥人的歲數加起來,恐怕都沒有它的零頭大,雖是有心留它不殺,可在水下又沒有別的辦法能從這麼大的活蚌中取珠,看來無毒不丈夫,這回說不得只好心黑手狠了。」於是做了下切的手勢,讓明叔和古猜、多鈴這三個蛋民動手,術業有專攻,屠蚌取珠自然是蛋民龍戶最為拿手的勾當。

明叔對我們擺了擺手,那意思大概是說,根本犯不上宰了蚌祖,用漁主傳下來的秘器直接刮珠,然後讓這老蚌自生自滅也就是了,隨即接過我手中的分水古劍,和多鈴古猜三人用劍刃一層層颳去蚌殼上的海蝕沉澱物質。

在海中採珠,有時會將整個的老蚌一起撈上來,取了蚌珠,蚌肉也不能浪費了,用剔刀將蚌肉活生生從殼中刮出來,稱為「刮蚌」。但採珠者有疍人古法,古法中所謂「刮蚌」,並非是普通蛋民用利刃刮蚌肉的辦法。古疍民刮蚌是以青銅打造的分水刀具,在蚌殼上來回拖動,銅刃在波浪起伏的蚌甲上一拖,就會使甲中的蚌體感到一陣振動。

這種振動極為特殊,就像古時挖金的「金苗」,見到金脈就要念咒,否則礦脈必短。刮蚌之法似乎就是那樣一種用青銅器發出的古咒,只有紋鑄著魚龍圖騰的古銅刃,才能起到震懾老蚌的作用。所使用的銅刃越是古老,作用也就越是明顯。珠母甲殼被利刃一刮,就像嚇得失了魂,又像是被全身麻醉了,體內肌肉勁力全消,殼甲鬆脫,任憑蛋民採去珠囊,也絲毫反抗掙扎不得。

我和胖子、shirley楊三人根本不解其中奧秘,這時候只有在旁邊看的份了,在水底目不轉睛地望著明叔「刮蚌」的舉動。雖然平時覺得明叔這老賊慣於吹噓賣弄,是個「關二爺放屁不知臉紅」的老賭徒老騙子,但他也確是有些個過人之處,對海事和倒騰死人的勾當經驗豐富,採蛋的諸般掌故異聞更是所知極詳。因為這雙古銅劍是古時秘器,也無須再拜漁主,以明叔那套詭異的手法,並沒花費多大力氣,那蚌祖五彩斑斕的蚌甲就已暴露出來,殼甲表面鮮紅倒生的骨刺密佈,如同一塊巨大的彩色珊瑚,它像是被催眠了一般,顫顫抖抖地將蚌殼張開了一條縫隙。

蚌甲中精氣璀璨,月光如晝,引得藏在附近珊瑚洞裡的鮫魚不住窺探,可它們懼怕三具畸形死胎,只敢在遠處探首探尾,卻都不敢接近半尺。不過我們也開始擔心死胎,能否有持久之效剋制惡鮫,因為這些受月蝕而損的畸形胎兒,放置在潮溼的環境中實在太久了,而且本身又沒做過防腐處理,全憑女屍腹中填玉口中鎮珠的一縷寒氣維持。

兩次帶它們下水,胎體面目已經被泡得模糊起來,形骸也不再像剛發現時那樣質如軟玉,似乎隨時都有可能隨水化去,一旦出點岔子,被那些鮫魚一擁而上,不出幾分鐘,我們就會讓它們啃成一堆白骨。而且在看明叔三個蛋民刮蚌的同時,我發現珊瑚洞中的鮫魚已經越逼越近,水鮫魚聚集,形成了密密層層的黑色旋渦,裹住了當中一團清冷的月光。我和胖子等人立刻把心提了起來。將潛水匕首緊緊握住,準備應付一場暴風驟雨般的殊死搏殺。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五十一章鬼月亮

水底珊瑚洞內的惡鮫,貪婪地盯住珠母蚌甲中的月光,若非懼怕「月蝕」,早就已經蜂擁而上了。但我們賴以防身的三具死胎,隨時都可能被海水化去形骸,鮫魚盤旋在四周等待時機,緊張的氣氛有如箭在弦上,只消其中一兩條惡鮫,禁不住那海底精魄的引誘捨命來奪,其餘的也都會不顧死活,跟著上來搶奪。

我見形勢緊迫,趕緊讓明叔加快速度,這珊瑚洞中已是不能久留了。明叔也不敢怠慢,帶著古猜、多鈴,撬開戰慄不已的蚌祖甲殼。只見裡面鬼氣閃動,那具人肉皮囊製成的屍鬽,正被一團灰白色的蚌內吸盤裹住,這巨甲環繞中的萬年珠母已成化物,與尋常老螺巨蚌截然不同,數條蚌足纏住屍鬽,將它吸入珠囊裡。

它的珠囊上全是肉瘤般的疙瘩,一串串猶如病變後的淋巴腺,一開一合之際,即有清冷奇異的月光閃現,果然有明珠不計其數。蛋民們都認為「老蚌得月之精華,無質生有質,孕出明珠」,也有觀點是「蚌病而成珠」,是說螺蚌等貝類活得久了,機體病變,才會使珍珠囊不斷分泌出珍珠質,裹住一些細小泥沙,久而成珠。蚌珠是近似於一種「內丹」的東西,便如同「牛黃、馬石、狗寶」之類的結石,凡屬此類,都有極大的藥用價值。

不過眼下眾人急於採出百枚明珠,開啟水底伏流的機關,無暇去研究那珠囊生得如何怪異。明叔不願親自動手,示意古猜上前,古猜對刮蚌屠龍這種原始血腥的行為,向來都是搶著去做,他將氣螺掛在腰帶上,又從口中取下龍弧銅刀,一手揪住麻袋大小的珍珠囊,一手持刀去割。

蚌祖離了珠母海,靈氣大減,又被銅刃颳了數遭,早已魂飛魄散,蚌肉只是哆嗦個不停,任憑古猜將珍珠囊連揪帶切從身上割離,根本沒有絲毫掙扎反抗的餘地,但到了這時候,它仍用最後一點力氣緊緊拖住屍鬽不放。

我看到這一幕,不禁暗中搖頭,世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倒鬥採蛋之輩,為利所趨,不借以身犯險,即使死到臨頭,怕是也看不開一個「利」字。珊瑚海中的螺蚌之屬,向來於人無害,屢遭碎屍分割之苦,全是因為體內有珠,這就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自古以來多少蛋人,為了採取蚌中明珠,在海底送了性命?我們割去蚌祖的珍珠囊,等於取走了蛋民們的誘惑,可以算得上是一種「救贖」,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是做了件好事。

正當我心神恍惚之際,忽然覺得腦中一陣酸楚,真切異常,似乎感到身前的珠母正在悲哀地苦苦求饒。我記得shirley楊曾說過,罕見的夜明珠中帶有某種放射性物質,蚌祖體內一甲藏百珠,具有極強的生物磁場,其放出的低頻脈衝,會干擾電子裝置,有時也會使人產生幻視幻聽。那是由於腦波受到影響,出現異常放電作用。

我不知道頭腦中那種異樣的感覺是否與此有關,但周圍的眾人也都突然停下手中動作,他們顯然也出現了同樣的感覺,但珠母甲中的蚌身抽搐越來越慢,我們腦海中那種哭泣悲求的感應,也隨即漸漸平緩消失。

眾人在水下對望了一眼,都覺得珠母成精之說怕是不虛,它似乎自知壽數將盡,在劫難逃,用生命中最後一點能量苦苦求饒。螻蟻尚且偷生,何況這活了幾千年的古老生靈。

我見眾人都怔在當場,就對他們擺了擺手,眼下處境九死一生,面臨殺伐決斷千萬不能心慈手軟,不過這蚌祖藏在海底,確實從來都沒招過誰也沒惹過誰,古猜用青銅刀割了珠母身上的珍珠囊,並不會將它置之死地,所以別猶豫了。

而且我猛然省悟,就算是隻有屠蚌才能取珠,這珠母也絕不能宰殺,它早已與海眼中的海氣融為一體,一旦使海氣失去平衡,歸墟必然會發生天翻地覆的劇變,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古猜點了點頭,抄起刀來,繼續去割珠囊,那珠囊大能容人,並非容易切割,多鈴也曾跟阮黑做過多年採珠的營生,此刻也動手相幫,將碩大的珠囊切摘了拖出蚌甲之外,鮮活的珍珠囊肉壁中盡是明珠,粗略一數,少說多做也有一百五六十枚。

珠母殼中有數個珍珠囊,唯獨當中這個最大,其餘的肉璧裡面都是不成形的珠米、珠泥,shirley揚大概是覺得如果將成形的明珠全部取走,這老蚌恐怕立刻就會喪命,既然用不了這麼多明珠,就留下來一小半。明叔眼睜睜看著shirley楊的舉動,雖然心疼不已,但也沒敢加以阻止。

我見四周潛伏的惡鮫蠢蠢欲動,它們此時雖然尚不敢越雷池半步,但那三具死胎開始在水中漸漸消散,我們的時間所剩無幾了。於是趕緊帶shirley楊將三十餘枚明珠塞回蚌殼,然後眾人立刻潛到珊瑚鐵樹的化石底下。

先前shirley楊等人已將那銅人裝到了樹下,只見那姿態奇特的銅人手捧玉石卦盤,在水底恰似對月飛昇。我看了看蒼綠色銅像身體上遍佈的鮫頭,心想:「能否找出伏流逃生,就全在此一舉了。古墓遺蹟中的各種機關,最難儲存的就是其中動力,機弩伏火、毒液雷石,年代一久,便會木朽銅蝕、藥性揮發,都難以維持太多年頭。這海底又怎麼可能有動力和能量來啟動機括,讓那拖延了千年未曾入葬的南海僵人升夭?」

這個問題,我先前反覆想過幾次,曾經心存僥倖,認為百枚明珠中凝結的海氣,會帶動伏流升騰,不過那種情形連我自己也不太相信。珠母中藏了千年的南海精魄,雖然精光瑞氣勝於天上真正的明月,可要說其能使地底伏流出現,恐怕還遠遠不夠。

先前還想豁出去了賭賭運氣,但等到這珊瑚化石下,才覺得沒有半點把握,我心中稍一猶豫,不禁愣了片刻,胖子在身後推了我一把,這才回過神來,知道這時候什麼都不用想了,盡人事聽天命罷了,若是此計不成,必須立刻離開這片危險異常的水底。於是將手一招,眾人一擁上前,紛紛從珍珠囊裡掏出明珠,一枚枚嵌入銅鮫口中。

用了近百枚明珠才將銅鮫嵌滿,珠囊中已是所剩無幾,滿身珠光將銅人映得幾乎透骨,而且月光明珠的精光異彩,在銅鮫口中凝結成一層光暈,投在玉盤上,赫然化為一輪滿月,月明如鏡,照得整個珊瑚洞一片通澈。

在旁邊一看,銅人玉盤在水波中化成了一片光影,如同水中之月。「明月蟾宮」在恨天氏看來,正是人死後亡靈的歸宿,彷彿就是我們觀念中的冥府陰曹,加上這水中之月雖是清冷透徹,卻畢竟不是真的明月,而且比真正的月光,更多了幾分陰森懾人的鬼氣,彷彿見到了不應存在於人間的「鬼月亮」,看得人頭皮子發麻,從骨子裡覺得不安。

但除此之外,珊瑚化石的洞穴中再沒什麼特殊變化,我心中寒了半截,明月中的震卦清晰可見,但它根本不是什麼引發伏流的機關。而且這月光太亮,窺伺在側的惡鮫必定被它引得狂性大發,如今三具月蝕而化的胎兒,也都被海水浸泡得慢慢化開,比最初時的形骸足足小了兩圈,面目越來越模糊,就算我們想退出去另謀出路,恐怕也已遲了。

shirley楊忽然打個手勢,一指眾人身後,我們回頭看去,心中不由大叫了一聲:「糟糕!」原來成群的鮫魚好似一股漆黑的濁流,已將那珠母殼甲分開,頃刻間把蚌身啃成了碎塊,蚌肉的殘渣混合著鮮血,把海水都攪渾了,殘存的數十枚蚌珠,都被餓鬼般的黑鮫爭搶著吞了。可憐那活了幾千年的蚌精,離了瀛海中的巢穴,就毫無反抗掙扎的餘地,不僅是蛋民要採它的明珠,就連水底魚龍鱗族也無不窺視這些海中秘寶,我們稍有大意,沒將蚌祖引回珠母海,以至於被這些惡鮫鑽了空子,將它活活啃成了空殼。

血水被水波衝散,珠母只剩六扇毫無生命的空殼,已經失去皮中陰氣的屍鬽,被水浸得漲大異常,彷彿是隻宰豬時放血後吹入空氣膨脹的肉豬,隨波逐流,漂盪在附近。大群鮫魚吞噬了蚌肉蚌珠,連水中殘渣肉沫也不肯放過,貪婪地遊動著追逐吞噬,而且數量極多,將珊瑚樹四周圍成鐵桶一般。

我見此情形,只覺腦中嗡的一聲,暗道:「大勢去矣。」倒不是替那瀛海中的蚌祖哀嘆,不過它慘遭碎屍死於非命,我們怕是也要性命不保。歸墟內部被恨天氏採取龍火礦石,而挖得千瘡百孔,按說龍氣早就滅了,可海氣空濛變幻,至今不曾消散。珠母是歸墟海中的精魄所化,也就是青烏風水陰陽宅中所講的「化物」,是海氣積鬱凝結、精魄生氣自結而成,珠母一死,海眼中的海氣就會失去幾千年來微妙的平衡,導致天塌海陷的災難發生,可能要出大事了……

可沒等我再多想,就感到水底暗湧動盪,衝得眾人搖晃不定,趕緊隨手抓住身邊的銅人,就見身邊各種大小水族紛紛亂竄,一片大難臨頭的景象。我心想這未免也來得太快了些,怎麼珠母剛死就要天翻地覆了?

但是隨即發現並非是山搖地動,而是海底有巨獸出沒,才攪得水波翻滾湧動,海水的猛烈翻湧,正是來自珊瑚礁上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明月般的玉石卦盤,將透澈的月光正罩在洞口,黑洞深處有兩個巴斗大的眼睛一閃一閃,目光如炬,緊緊盯住那輪幽靈月亮。

我們用屍鬽為餌,引得珠母從藏身的水底現身,取了它殼中的珠囊,而現在這百枚明珠,在水中如同一輪清冷透澈的明月,卻同時又是一個餌,引出了潛伏在海底的死神,一陣陣毛骨悚然的感覺傳遍身體,我已經預感到這次即將要面對的,恐怕是南海深處最恐怖的東西。這時就見鬼影般的月光下,黑洞中水波翻湧,冒出一艘飾有猙獰鬼頭的大船,黑影一晃,船頭便已到了眼前。

第二卷南海歸墟第五十二章鮫姥

我們都沒料到會從水底的黑洞中冒出一艘船來,眼煎一黑,雕有海鬼的船頭就已到了眼前。鏽蝕斑駁的鬼頭船,僅是一艘大船前端的殘骸,一看那兇惡猙獰的鬼頭標誌,就知是艘沉沒在海底的海盜船。眾人緊緊抱著珊瑚樹,又哪裡來得及閃避,只覺身體被帶動起來的水流猛烈衝擊,那船頭的殘骸,幾乎是貼著我們的頭頂掠了過去,撞在後面的珊瑚化石上翻滾著墜向水下,頓時泥沙翻湧,驚得左近水族四散逃竄。

我見此情形,已知這艘海盜船的船頭殘骸,不知陷在海底多少年月了,是被一股巨力從珊瑚洞內硬生生撞了出來。正主兒還沒現身呢。這時已顧不上再去回想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瞬,急忙把視線轉向水底的巨大黑洞,那洞中兩盞巨目被清冷的珠光映得猶如兩盞桅燈,忽忽閃閃地從漆黑的洞中向外移動。

那洞中藏著的兇惡海獸大得令人咋舌,隨著那渾濁的目光搖晃,那巨物的蠕動,激得水湧動盪,好像整個珊瑚森林都在搖晃。

我抬頭向上方看了看,珊瑚鐵篩孔般的洞窟裡,進進出出的全是黑鮫,密密麻麻的不計其數,竟然已經遮住了水面。此時那三具畸形死胎,早被海水化得不成模樣,不知還能不能借以驅散惡鬼般的群鮫。

但水底的震卦機括,顯然已經失效,我們又捅了婁子使珠母喪命,引得海怪捨命來奪卦盤上的蚌珠,再在這待下去,除了送死之外已無作為,只好趁亂突圍浮上水面,從海底神木的通道里返回「鯨腹」,至於再如何從地形酷似鯨腹的歸墟中脫身,就不是現在來得及考慮的問題了,眼下這珊瑚水洞裡已經炸了窩,無論如何都待不下去了。

想到這就想招呼眾人逃命,卻不想胖子自作聰明,瞅見那海怪尚未從洞中爬出,將潛水炸藥裝在了洞口,看準那傢伙即將出洞的機會,立即引爆。不過珊瑚化石極是堅固,爆炸在水底形成的衝擊波。卻並未能將珊瑚洞炸塌,只揭翻了數尾鮫魚,炸塌了一些細碎的化石。

水中潛伏著的其餘惡鮫,都被突如其來的爆炸驚了起來,四下裡亂遊亂竄,我們浮上水面的過程中,就算它們不會主動過來攻擊,也不免會在混亂中撞上。鮫魚沒有嘴唇,交錯鋒銳的牙齒暴露在外,只要蹭上一下,就得被撕掉一大塊皮肉。

眾人都被困在原地,將死胎擋在身前,以免亂竄的惡鮫接近,我把急於想逃的明叔拽住,打個手勢讓眾人不要輕舉妄動,看準了時機再浮上去。這時珊瑚洞口的水突然沸騰起來,一個龐然巨物從洞中擁著泥沙而出,透澈慘白的珠光將水下翻滾的煙霧映得灰撲撲一片,無法分辨裡面裹著的究竟是什麼深海巨獸,只是隱隱約約看見有大片大片的黑色肉鱗,上面有許多白花花像是吸盤的東西。

見了這等聲勢,眾人皆是又驚又奇,我心想水底亂流的阻力何等之強,這傢伙能把千百斤的船頭殘骸,輕易從洞窟裡撞出來,難道是隻深海的大王烏賊?又或是喜歡藏在海底洞穴深澗裡的巨大螯蝦?不過這裡雖然深處海底,但水深不過五十餘米,如果是常年伏在珊瑚洞中的東西,似乎不應該是久居深海偶爾上浮的生物。

還是明叔通曉海事,雖然水底泥沙翻滾水流洶湧,皎潔清澈的月光都被遮擋,眼前的視野一片模糊,但他一看那巨獸遍體黑鱗,身上密集著白色吸盤,似乎就已看出端倪,忙不迭地指著在珊瑚化石中游竄的黑鱗鮫魚讓我去看,又拍著自己的肚子,做了個生孩子的動作。慌亂中眾人都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好像是想告訴我們,這水裡的黑鮫,都是從那珊瑚洞裡生出來的。

我忽然心中一凜,難道明叔是想說:「藏在黑洞中的不是海怪,是鮫人的母體?」出沒於南海的惡鮫,全身都有黑色肉鱗,前鰭有鋒利的鉤指,所以自古也被稱為鮫人,但並不是古籍中提到的人魚,人魚在南海很少,古書中所說的人魚,皆為東海的某種四腳魚。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