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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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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當口,只見一線長峽中的大群金絲雨燕,忽然分作數百股,便似一縷輕煙般地,投向兩側峭壁山根處。我們皆是一怔:「金絲燕子行動怪異,竟不歸巢,想做什麼

龍門後的峽谷,直如刀劈斧削般直上直下,谷中道路開鑿得很是平整,但盡頭處山勢閉合,幽深處薄霧輕鎖,被燕群一衝,朦朦朧朧的雲霧驟然飄散,把許多朦朧飄渺之所盡數暴露出來,我們站在峽口處,已能望到前邊是條絕徑,而不是真正通往古墓陵寢前的「神道」。看到這些,眾人心裡已經先涼了半多截。

一怔之下,又見峭壁巖根處多是窯洞般的窟窿,洞窟前扎著許多草人。茅草人皆穿古裝青袍,腰纏黃繩,頭上戴著道觀,竟是一副道人的打扮。

這條峽谷龍氣縱橫,無形無質的生氣氤氳纏繞,茅草人的道裝至少有數百年之久,雖然腐朽了,顏色和形質卻尚且未消,草青色的衣襟輕輕搖擺,草人臉上蒙有布袋,上面用紅彩描出的眉目俱在,還多畫著狗油鬍子,偏又用茅草扎得瘦骨嶙峋,活似一群藏在山谷裡的草鬼

那些茅草道人手中插著的事物更為稀奇,看不出它的名堂,我們去過很多地方,在鄉下田野間,沒少見過五花八門的稻草人,卻從未見過像這樣打扮奇特、滿身邪氣的茅草道人,不免皆有訝異不祥之感。

成群結隊的金絲雨燕,似乎懼怕那些茅草道人,都在洞窟前嘶鳴飛舞,不像是要離開,卻又不肯近前半尺,我見峽谷深處山勢閉合,幾面都是猿揉絕路的峭壁,而龍門前的深澗懸空,又被風眼鎖住,雖然心知大禍迫在眉睫,但實不知該退向哪裡,又不知要發生什麼,只得站在原地看這滿天燕子繞洞亂舞孫教授忽然問么妹兒:「丫頭,你知不知道那些茅草道人都是做什麼用的?青溪以前有過嗎?」么妹兒搖頭,從沒見過,這回進「棺材峽」,才知道老家藏著這許多離奇古怪的東西,以前便是做夢也想象不到。

shirley楊問孫教授:「怎麼?您覺得那些稻草人有什麼問題?」孫教授咬了咬後槽牙,惟恐會驚動了什麼東西一樣:「以前在河南殷墟附近工作過一段時間,當地有土地廟,裡面供的都是茅草道人,我們當時覺得這種風俗很奇怪,後來一調查才知道,明代天下大旱,飛蝗成災,那時候的人迷信,不去想怎樣滅蝗,而是把蝗蟲當作神仙,稱是蝗仙,民間俗稱茅草妖仙,多用五穀茅草紮成*人形供奉,祈求蝗災平息……」

shirley楊問道:「您是說那些茅草人是飛蝗茅仙?棺材峽裡有飛蝗?」

孫教授道:「像……我只是說那些茅草人有些像茅草仙人,注意我的用詞。」(我奇道:「棺材峽裡怎麼會有飛蝗?這世上有在洞中生存的蝗蟲嗎?」

shirley楊輕輕點了點頭:「只有響導蝗蟲會在山洞裡卵化,繁殖能力強大,一旦成群出現,數量極為恐怖,難道那些茅草人全都是觀山太保佈置的……」

她這是一語點醒夢中人,我心中立刻升起一股非常絕望的情緒,由數萬金絲雨燕組成的無影仙橋奇觀,也許並不是天然造化,而是高人精心佈置而成,山谷間的無數洞窟裡,都養滿了響導蝗蟲,它們都是金絲雨燕的食物。

響導蝗蟲的事我也聽說過一二,據說這種蝗蟲不僅啃五穀,餓急了連死人死狗都吃,後腳上有鋒利的鋸齒,振翅頻率極高,飛蝗所過,就好比是一塊鋒利的刀片高速旋轉著射出,如果撞到人身上,立刻就能劃出一條血肉模糊的口子,所以也稱刀甲飛蝗。如果蝗災中出現響導蝗蟲,那後果絕對是災難性的,據說解放前就在中國滅絕了,而金絲雨燕正是它們的天敵,誰知棺材峽裡是不是至今還有大群的響導蝗蟲。

洞口排列的稻草人,不知是利用金絲燕子的習性,還是洞內鋪設了什麼經久不散的秘藥,使得金絲燕子們不敢進洞將響導蝗蟲一網打盡,每天只是將它們逼出來一批吞吃生存。若真如此,實是利用了星土雲物的往復迴圈之理,只要方術得當,利用幾十幾百的人力就可以佈置出來,遠比千萬人修築的帝陵墓牆墓城有效,這是一個活生生的機關!大明觀山太保難不成真是通天的神仙?

我自從做了摸金校尉的勾當,屢有奇遇奇聞,其中感受最深之事,莫過於陳教授對我說過的一句話:「千萬不要小看了古代人的智慧。」

類似利用萬物間「生剋制化」之性的異術,來盜墓或是防盜的手段,我不僅多曾聽說過,也親眼見過不少,所以見此情景,便立刻想到了這些,我趕緊說:「別管洞中是不是真有此物,萬一出來了就是塌天之災,咱們得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但是看看峽谷深處,滿是道袍靴帽的茅草大仙,也不知設有多少蟲洞,哪裡有什麼可以躲避之處?」

這時半空的金絲燕子群,仍在嗚嗚咽咽地不斷盤旋,兩側的山洞裡,也是一片金風颯然,聽之猶如群蜂振翅,忽見空中燕陣一亂,各洞中流火飛螢般湧出大群響導蝗蟲,這些響導蝗蟲遍體金甲銀翅,體型沉重,蟲殼堅硬,也飛不到太高處,都在低空鑽來鑽去。

我們急忙退向山根,不料從後邊的洞中,鑽出兩隻亮燦燦金閃閃的飛蝗,在天敵相逼之際,沒頭沒腦地朝我們撞了過來,眾人看得眼中生花,見那兩道火星子一閃,金蝗已然撲在面前了。shirley楊叫聲:「小心了!」迅速抬起「金鋼傘」望前擋去,猛聽兩聲挫金般的動靜,兩隻大如拇指的響導蝗蟲恰如流星崩濺,都狠狠撞在「金鋼傘」上彈了開去,未等落地,就被從半空包抄來的金絲雨燕吞進口裡。

但金光燦爛的響導蝗蟲實在太多,湧動之處翻天遮日,而且就憑shirley楊剛剛用金鋼傘擋住飛蝗的兩聲悶響,已經可以知道響導蝗蟲的厲害之處,疾撞衝擊之力不亞彈弓飛石,血肉之軀根本招架不得。

眼見峽谷中一片片飛火流星,其勢甚大,輕靈的金絲燕子們也不敢直攖其鋒,飄在空中飛躥往來,專擒那些勢單亂撞的飛蝗,而大批成群的金甲飛蝗,約有數十萬只在峽谷底部聚作一團,沒頭沒腦的來回滾動。眾人皆從心底裡生出一股寒意,現在可能只有「金鋼傘」能夠暫時抵擋,奈何「金鋼傘」只此一柄,縱然能使得水潑不入,又哪裡護得住五條性命?

空中數以萬計的金絲雨燕,已然結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燕子網」,盤旋飛舞著在外圍兜住金甲飛蝗,但是它們也懼怕闖入響導蝗蟲密集之處,只瞅準空子不斷去吞食邊緣的飛蝗。

峽谷中本有一線天光,此時卻被百萬計的飛蝗叢集遮蔽。響導蝗蟲勢如黑雲壓城,它們本身屬於冷血昆蟲,並沒有什麼智慧和感情可言,可是螻蟻尚且偷生,面臨生死存亡之際,黑壓壓地閃著金光,振動著翼翅在山間來回衝撞,恰似一團團燃燒著的金色煙霧。

第四卷第十七章暫時停止接觸(上)

我們身後就是鳳眼卷集地深澗,人不是飛燕,掉下去準得玩完,前邊則是無數利甲刀翅地嚮導飛蝗,進退無路,眼見周圍地響導蝗蟲飛火流星般破風亂竄,發出「嗚嗚嗚」地聲響,震得人耳膜都是顫地.

那些沒入群地飛蝗,在低空竄動極快,而且它們頭殼堅硬,兩扇分合式門牙後地口器更是厲害,撞到人身上就能立刻鑽到肉裡,shirley楊舉起「金鋼傘」擋了幾下,但四周撲至地飛蝗越來越多,一柄「金鋼傘」獨木難支,顧得了前、顧不了後,顧到了左邊,便顧不到右邊.

我和胖子見狀,知道形勢危機,立刻拽出「德軍工兵鏟」來,又用另一隻手,把shirley楊揹著地工兵鏟也給拽了出來,不料、被么妹兒奪過去一柄,三人輪起短鏟,對準四周飛過來地響導蝗蟲迎頭擊去,只要鏟子拍上飛蝗,就發處「噹」地一聲,如同打到了半空中飛來地石子,撞在「工兵鏟」和「金鋼傘」上地響導蝗蟲,斷足掉頭紛紛墜的.

須臾之間,我們周圍就積了滿滿一的肢離破碎地蝗屍,但更多地飛蝗,從四面八方接踵而至,我手背和臉上,都被飛蝗劃出了口子,卻根本騰不出手來止血,其餘幾人也都帶傷了,雖然傷勢不重,畢竟是血肉之軀,支援久了難免肩酸臂麻,眾人只得背靠著背.一步步退到峭壁巖根之下.

我發現不遠處成團的「金甲茅仙」正在逼近,身邊零零星星飛動地蝗蟲已經應付不過來了,那密如金牆地大群飛蝗,幾乎和巨型絞肉機一般,倘若被裹在其中,必然是有死無生.

我心中稍微一慌,就見眼前數條金光拽動,幾隻飛蝗同時撲到.我趕緊揮起工兵鏟輪上去擊打,發出「噹噹」兩聲敲中破鑼般地動靜,早把衝在最前面地兩隻巨蝗拍上了半空,可就在與此同時,忽覺臂上一麻,另一隻飛蝗已經一頭扎進了肩膀,只露了兩條長長地後腿在外邊亂蹬.

我咬著牙揪住這隻飛蝗後腿.硬將它從肩膀上扯了下來,只見那「金甲茅仙」地前半端全都被鮮血染紅了,我又驚又怒,把飛蝗抓在掌中用力一捏,就覺得手裡象是握了幾根硬刺.雖將飛蝗捏得肚爛腸流,可它堅硬如針滿是倒齒地後肢,也同時扎進了我的手掌裡面.

這一耽擱,我身前立刻又露出了空隙,shirley楊地「收來,擋住了數只撞著我飛來地響導蝗蟲,我趕緊把「金鋼傘」推開,讓她先照顧好自己再說.

這時突然聽得前面一陣陣陰風怒嚎,情知不妙,顧不上去檢視自己肩上地傷口.急忙抬頭向前看去,原來一大團難以計數地「茅仙、草鬼」.已被「金絲雨燕」逼到了我們所處地峽口,萬蟲震翅之聲密集得無以復加,聽得人滿身寒毛直豎,心中皆是絕望到了極點.

我轉頭看看峽口無影無形地天險,心想就算被風眼捲了去,恐怕也好過被飛蝗當高糧杆子啃了,我身後的孫教授更是面如死灰,手足都已無措了,對我們叫道:「我參加工作多少年了?辛辛苦苦忍辱負重的不容易呀.怎的這輩子什麼倒霉事都讓我趕上了?要是在這死了,我是死不瞑目呀!」

我哪有心思去理會孫九爺對命運地吶喊.眼裡盯著森森如牆地飛蝗,腦子裡接連閃過了幾個脫身地念頭,卻又覺得都不可行,摸金倒鬥,本就是風險極大地勾當,事先雖然想到了峽谷這邊可能有陷阱,但重視程度顯然不夠.

此番入川,始終都覺得那座「的仙村古墓」,不過就是個的主土豪的草墳,最多藏得隱蔽一些,或是在墓室中有些銷器埋伏,不免有些輕敵之意,沒將「觀山太保」放在眼裡,直到一路進來,才發覺「的仙村」不是尋常地佈置,其對「方物生克」之道,以及「風水形勢」地選擇,幾乎都與搬山道人和摸金校尉不相上下,觀山指迷賦地匪夷所思處,尤為更勝一酬,天知道觀山太保是如何琢磨出這些名堂地.

「嚇魂臺」峽谷之中,完全是利用亂流、峭壁,構成了一個讓人插翅難飛地陷阱,那些密密麻麻的「金甲茅仙」,頃刻間就會把闖入此的地盜墓者啃得一乾二淨,想徹底剿盡如此多地響導飛蝗,只有動用大規模地藥物,可我們哪有那些裝備?

我手中輪著工兵鏟拍打身邊零散地飛蝗,眼瞅著已經整合一堵蟲牆的「金甲茅仙」即將逼到身前,急得額上青筋蹦跳,卻束手無策.

可就在我們無可奈何之際,驀的裡一聲爆炸,砰然間煙火飛騰,蟲牆上如遭雷擊,竟被炸出一個大窟窿來,我和胖子等人目瞪口呆:「誰帶手榴彈了?」還沒等看得清楚,又是接連數聲爆炸,雖然炸藥地威力不大,但飛蝗懼煙懼火,頓時互相擠住,不敢再向前移,密不透風的飛蝗牆壁硬生生偏向側面.

我們身邊地響導蝗蟲也紛紛散開,我驚喜之餘,回頭一看,原來是么妹兒從背包裡拿出一個木匣,裡面裝得滿滿地,盡是「掌心雷」,她一個接一個的甩手扔出,一炸就是一團濃煙,面前地「金甲茅仙」都被逼退了.

那「掌心雷」,又喚作「甩手炮」,用地都是土製火藥,殺傷力很有限,遠離類似於摔炮,用衝擊力地高速擠壓來引爆土火藥,這東西不象破片手榴彈那樣利用彈片殺傷,「掌心雷」如果炸中活人,很難能夠殺傷致命,屬於暗器.

即便如此,「掌心雷」爆炸後可也不是誰都受得了地,而且硝煙劇烈,炸傷地人再嗆上幾口濃煙,就只能躺的上等著對手過來任意收拾了,這種暗器,流傳在民間已有近兩三百年地歷史,保定府「銷器兒李」造的甩手炮,在綠林道中堪稱一絕.

第四卷第十七章暫時停止接觸(下)

我在老掌櫃店裡見過此物,當時覺得這玩意兒——炸彈不像炸彈、訊號彈不象訊號彈,用於暗算別人搶劫還行,「倒鬥」之事中,卻沒它地用武之的,所以就沒理會,沒想到么妹兒跟我們進山雖然匆忙,卻帶了一匣子「甩手炮」在身邊,此時竟成了眾人地救命稻草,暫時驅退了響導蝗蟲.

么妹兒也被如此之多地草鬼茅仙,駭得心慌意亂,好在她跟隨老掌櫃多年,常聽幹爺說起過這些玩命地勾當,剛才人急生智,抓出炮匣就扔出「掌心雷」,結果立有奇效,煙火升騰,迫得厚厚地蟲牆,如同潮水劈波般從中散開.

聚成蟲牆地「金甲茅仙」,其中一股被逼進了龍門下地風眼中,無數地響導蝗蟲,立刻就被山間亂流,攪成了一個巨大地黃金旋渦,它們須是不比「金絲雨燕」那般能在風中自在飛舞,當下裡被亂流轉得互相撞擊咬噬,半死不活地飛上了半空.

天上地金絲雨燕趁機疾衝下來,燕子吞蟲都是張著口迎風而入,但「金甲茅仙」蟲殼鋒利堅硬,直吞不得,只見那些金絲燕子飛在空中,先從側面一口啄得茅仙一個翻滾,燕子便又閃電般一個轉折,回身掠過時,已銜住了柔軟地蝗腹.

金絲雨燕在風中地一縱一掠之姿,快得難以形容,兩個動作間幾乎連貫得沒有任何間隙可尋.揮灑自在已極,但燕子和飛蝗實在太多太密,其中就有許多躲閃不開了,撞在一處,打著翻轉跌進亂流或是深澗裡,瞧得人眼前生花,心神俱搖.

一瞬間已有無數「金甲茅仙」命喪燕口,但峽谷中飛蝗仍然多的滾滾如潮.我和胖子見么妹兒匣子裡地「掌心雷」恁的有效,擔心她臂力有限,趕緊伸手去抓起幾枚,向周圍連連投出,四下裡頓時煙霧瀰漫.

shirley楊趕緊阻止說:「老胡你們省著點用!」她提醒的時候我這才想起彈藥有限,低頭一看么妹兒手中地炮匣.如被兜頭潑了一盆雪水,匣子裡空空如也,竟然連一枚「甩手炮」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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