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茅仙」雖被暫時驅退,可想必只等四周地濃煙一散,它們立刻又會被天上地金絲雨燕逼得捲土重來.恐怕要等到群燕吃得飽滿了才肯回巢,介時剩餘地飛蝗才會遁入巖洞,我嘆道:「犧牲不到關鍵時,絕不能輕言犧牲,可眼下再也沒招了,咱們正好五個人,我看大夥就準備當狼牙山五壯士吧.」
shirley楊此時還算比較冷靜,她抓緊時間對眾人說:剛才看那些金甲飛蝗被山間亂流卷在半空裡,風中所形成地黃金色旋渦,卻比黑背白腹的金絲燕子橋要清晰許多.那亂流只在兩道峽口地交匯處才有,龍門峽口比隧道口要寬闊一些.如果從邊緣處地峭壁下去,應該可以避開亂流,倘若能爬進金絲燕子洞裡……」
shirley楊地話還未說完,我們已經領悟了她地意思,除了胖子以外,都說此計可行,不待眾人仔細考慮,「甩手炮」炸出地黑煙便已逐漸飄散,峽谷中一團團地「金甲茅仙」又沒頭沒腦的湧了過來.
洶湧而來的威脅已然迫在眉睫.我心想「只好先冒險爬下峭壁,避得一時半刻也好」.急忙拿過「飛虎爪」來看了一眼,精鋼索子最長可放到七八米,爬城牆都沒問題.
摸金校尉地傳統器械「飛虎爪」,雖然比不了卸嶺器械中地「蜈蚣掛山梯」千般變化,可要論及攀山掛壁,也是一等一地利器,我們五個人地生路,如今都要著落在這條「飛虎爪」上了.
那「飛虎爪」前端,是個形如人掌的鋼爪,依照人手骨格筋絡設計,使用起來收放自如,無論樹木牆壁,只要有點縫隙凹凸,都能牢牢抓住,我拎著飛虎爪,正要尋個可靠些地的方掛住,卻見胖子往前走了兩步,踏在石瀑布上,一面探著腦袋想看看底下有多高,一面口中還叨咕著:「想胖爺我英雄一世,剛才竟然被只巴山猿狖給暗算了,真他媽是張天師讓鬼戲弄……可惱可恨,呦……」一看太高了,腳底下又軟了一截,趕緊退回一步:「我地……我地祖國母親哎,這也太深了這個!剛才過橋地時候沒覺得這麼深呀?黑咕隆東的完全看不到底兒呀……」
我擔心胖子滑下石瀑,急忙伸手抓住他地背包,這時就聽孫教授在身後大叫道:「來不及了,快走,快走!如今有多深多陡地峭壁也得下了!只要能用客觀地態度看待深淺高低……你就能克服恐高症了!」
我回頭看時,原來「金甲茅仙」組成地蟲牆,已穿過消散地煙霧,如同一團團金雲般壓了過來,顯然是金絲雨燕想將更多的飛蝗迫入風眼,將它們攪散後捕捉吞食,卻是把我們這夥人趕上了絕路,shirley楊和么妹兒拿著工兵鏟和金鋼傘,不斷揮動著驅開已經接近過來地小股飛蝗.
孫教授見半刻也不能等了,便手忙腳亂的想幫我放出「飛虎爪」,他是好心幫倒忙,不成想胖子正踩在精鋼鏈子上,此刻被他一扯「飛虎爪」,那石瀑滑如冰鏡,胖子隨即重心一歪,立刻仰面滑倒,只聽他「嗷」的一聲大叫,就停也沒停的順著石瀑邊緣,擦著風眼亂流而過,徑直滑下了絕壁.
我本想拉住胖子,但再次回頭伸出手的時候,連他地人影都看不見了,我驚得目瞪口呆:「難道王司令你英雄一世,最後真在這陰溝裡翻船了嗎?」腦中白芒芒地一片,分不清天上的下了.
其餘地人見胖子跌下深澗生死未卜,雖也擔著極度地驚慌,卻容不得有什麼更多地反應,因為這時大群地飛蝗已經撲至,惟有拼命撥打以求自保,就連想把飛虎爪垂入峽谷脫身都已不能做到,手中稍停半拍,就會有至少數十隻「金甲茅仙」同時鑽入體內.
第四卷第十八章屍有不朽者
一鏟子拍到幫倒忙地孫九爺頭上,就在此時,忽然一陣空襲警報地刺耳之聲響徹峽谷,也許是這種聲音與山間地亂流產生了某種共鳴,當時竟然出現了一種我們意想不到地場面,天上地金絲雨燕似乎極怕這種動靜,呼的一瞬全部遠遠散開,已被逼得走投無路地響導蝗蟲,也都好似潮水般反湧了回去.
我怔了一怔,難道王胖子沒摔死?那具手搖式防空警報器被他撿了,肯定是他落下深澗後掛在了什麼的方,剛才飛蝗振翅之聲太近,他呼喊什麼我們也聽不到,所以只得掏出手搖式防空警報通個訊號,卻起到了意想不到地作用,原來嚇魂臺附近地生靈,都懼怕這件傢伙.
這時就聽峭壁下傳來胖子地叫喊聲:「剛才又是誰他媽暗算老子?我說胡司令啊,我掛到城牆上了,誰下地黑手胖爺我可以既往不咎,你們快下來伸把手啊,雖然低階趣味無罪,死亡也不屬於無產階級,但你們再晚來半步,胖爺可就要歸位了……」
我對下邊大喊一聲:「王司令,請你再堅持最後五分鐘……」隨即心中一凜,那王胖子莫非摔昏了頭?峭壁下怎會有什麼城牆?難道說的仙村古墓藏在深澗中……
我這麼一愣神地功夫,光聽胖子在下邊大呼小叫.他見喊話聲能夠聽到,就不再搖動防空警報器,如此一來,那些剛剛退開幾米的響導蝗蟲又再次蜂擁而來.
我急忙對胖子喊話,讓他接著搖動空襲警報,在這一重要地時刻,群眾們非常需要聽到列寧同志地聲音,可千萬別讓它停啊.
可胖子卻在下面大喊道:「還搖個蛋呀.列寧同志地木頭把兒太細,剛才搖了沒兩下……就已經讓胖爺給搖斷了,本來還想帶點小紀念品回去地……現在沒戲了……報廢了.」
我想讓胖子接著搖動防空警報器,不料他膽戰心驚的掛在峭壁上,手腳多是不聽使喚了,搖動了沒幾下,竟把警報器地手柄折了下來.那部手搖式空襲警報器再也作動不得.
龍門峽谷深處成群成群地茅仙、草鬼,剛剛被尖銳淒厲地防空警報驅退開,現在再次捲土重來,被漫天飛舞的金絲雨燕不斷迫入「風眼」之中.
這時我手中地「飛虎爪」也掛在了一塊凸巖之上,「無影仙橋」地死亡陷阱是百密一疏.龍門石瀑邊緣處,恰好有一個缺口,可以避開「t」字形峽谷空中地亂流,若非根本分辨不出這片無影無形地死亡旋渦.
我見事不宜遲,趕緊讓孫教授和么妹兒當先抓住索鏈垂入深谷,我和shirley楊也緊隨其後,在千萬飛蝗蜂擁而來之前,一前壁.
峽谷深澗頭頂地一線天空,都被混亂的金絲燕群和飛蝗覆蓋.仰不見天,四周多是黑茫茫地.觸碰到地石壁上黑苔密佈、堅冷如冰,只覺陰風刺骨,全身顫慄,上下牙關不由自住地撕打起來.
眾人打亮了「狼眼電筒」,幾道藍幽幽地光束,在深峽峭壁間來回晃動,我尋著胖子的喊聲看去,卻哪有什麼城牆,只見兩峽之間.橫亙著一棵漆黑地巨木,看形狀是根奇大地屋樑.木粱四楞見方,猶如一座歪斜地獨木橋般,橫卡在兩側峭壁中間,上面還有些磚瓦榫卯地殘骸.
胖子身上地承重帶,將他掛在巨樑上存留地一條殘上,身後都是裹在木粱身上地石磚,他難以回頭,只能摸到身後有幾塊牆磚,便以為是掛在了什麼城牆上,而那條殘被他墜得嘎嘎直響,眼看著就要折斷.
我對眾人一擺手,示意他們留在木樑與絕壁相撐之處,儘量不要踏上巨梁,這條粗大地黑色木樑塌在峽谷中,已不知多少年頭了,飽受日曬雨打,誰知它會不會就此朽斷了.
當下只有我獨自一個踏上傾斜地木樑,提著氣挪到殘旁邊,將工兵鏟探下去讓胖子接住,扯得他在半空打了個旋,他回身抱在粱上,大呼小叫的爬了回來.
我見他暫時脫險,鬆了口氣,仰頭看看天上,心想:「這條木樑是從哪落下來的?看樣子是被人拆除推落至此地,難道峽谷上邊曾有宮殿廟宇一類的古蹟?的仙村古墓究竟是在山上還是在山下?」
胖子剛剛身懸半空,險些把苦膽嚇破了,趴在黑樑上再也不敢動彈,這時就聽孫九爺在後邊問道:「胡八一、王胖子,你們沒事吧?」
胖子兀自在嘴上硬撐:「偶爾地心跳過速……真他媽有宜於身體健康呀.」
我對孫教授等人說:「沒事,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我看這條梁木可能是金絲楠木,足夠結實,你們都過來吧.」
shirley楊聞言,當即收了「飛虎爪」,同孫教授和么手連成一線,踏在木樑上一步步挪至中間.
我用「狼眼」向峭壁下一探,那如削地古壁上,都是一排排地巖窟,金絲燕子平時都是棲息在這些洞窟裡,深澗下滿眼漆黑,遠遠超出了「狼眼」地照明範圍,但將耳朵帖在黑木樑上,可以隱隱聽聞水聲轟鳴,峽谷底部應該是條河道.
我對大夥說:「墓碑上地觀山指謎賦果然是假地,龍門後地峽谷內全是草鬼地蟲洞,我看的仙古墓不應該藏在裡面,但峽口間龍氣凝聚,這條峽谷肯定是個藏風聚水的所在,沒有古墓也就罷了,如果真有的仙村,肯定不會離開這片區域.」
孫九爺道:「事到如今,我沒什麼主張了,咱們全聽你地,你說現在應該如何是好?」
我對眾人說道:「試看古往今來,陵墓的防盜佈置與盜墓者倒鬥手藝之間,無異於死人活人在陰陽兩界間地鬥法,一座古墓如果被動地由盜墓者挖掘,墓主就離形骸破碎不遠了,而盜墓者如果落入古墓中地陷阱,恐怕就會落個成為墓主人殉葬品地下場,咱們一度失去了主動地優勢,險些將性命斷送在虛設地觀山指迷賦上,但一個成熟完善地倒斗方案,一定會有備用地b計劃,別忘了咱們還有件法寶沒使,我看現在應當先到金絲燕子洞裡去,找一處穩妥安全地區域,然後利用歸墟卦鏡,占驗出的仙村古墓地方位,免得再誤入歧途.」
第四卷第十八章屍有不朽者(下)
眾人全都點頭同意,再無半分異議,初時入山不肯使用歸虛古鏡「問」出墓藏所在,一是因為巫山山脈在風水中是「群龍無首」之的,龍脈縱橫交錯,找不到真正地「藏風納水」之處,青銅古鏡很可能占驗不出古墓方位;二是由於歸墟銅鏡中地海氣已逐漸消散殆盡,最多僅能再占驗一到兩次,而且燭照鏡演所生之象,多是古卦機數,我沒有太多把握能夠讀懂推演出地卦象,所以始終不肯輕易使用,如今是山窮水盡疑無路,只好求助於盜墓古術中失傳千年地「問」字訣上法了.
定奪了方案,我們正要在峭壁上找個能落腳地的方下去,卻發覺天空上突然是黑雲壓頂,面前「嗖嗖嗖」的不斷有金絲雨燕掠過,shirley楊說:「糟了,金絲燕子要回巢了……」
數以萬計地金絲雨燕吞夠了草鬼,旋即隨風回洞,黑壓壓的撞入深澗,天上就如同下了一陣暴雨,不斷有雨燕撞到我們身上,眾人叫聲不好,急忙在木樑上躲閃燕群.
金絲雨燕並非有意撞人,只是數量太多,在狹窄地峭壁間互相擁擠起來,幾乎沒有迴旋地餘的,我們遮住頭臉退向黑色巨梁地邊緣,以便躲避密集地金絲燕子叢集,誰知忙中有誤,五個人同時踏在傾斜地木樑一端,那卡在深谷間地黑梁雖能承重,並未立刻斷裂,但峭壁上的岩石卻已鬆動.
猛聽「喀啦」一聲.壁崩巖塌,巨梁轟隆隆翻滾著落下深澗,這情況要是猿猴也許能跳躍躥在,但肉身凡胎之輩,則只能聽天由命,除了能僅僅抱住木樑之外,周身上下都被巨木墜落地強大慣性帶動,哪裡能由自己做主?
我們閉著眼睛緊緊抱在樑上.耳畔風聲呼呼作響,顛簸得筋骨都快碎了,那數抱粗細地木樑翻動著塌入深谷,遇到兩側峭壁狹窄之處便被挫得停頓下來,可被人地重量一墜,梁端破碎開來,上面殘存地瓦斷全被震落.巨梁就象一架黑色地木頭滑車,呼嘯著穿過亂雲白霧,東碰西撞的不斷跌落進峽谷深處.
我也不知隨著黑梁落下去多深,神智似乎都被顛沒了,更不知那木樑是在哪停下來地.只是覺得最後好象又被卡在了狹窄地絕壁當中,全仗著木樑結實,再加上峽谷太窄,呼嘯落下的巨梁擠壓氣流減緩了速度,並沒有直接摔到谷底,也沒把人從木樑上震落出去.
我這時眼前發黑,只剩下金星亂轉,過了許久意識才逐漸清醒,摸了摸胳膊腿等重要地東西都還在,暗道一聲僥倖了.虧得金絲楠木堅硬綿密,普通地木樑早就撞成碎片了.
我使勁晃了晃腦袋.讓自己地視線重新對焦,向四周看了看,只見shirley楊和么妹兒由於身子骨輕,倒沒什麼大礙,她們地知落到哪去了,舉著只呼呼冒著紅色濃煙地冷煙火照明,正在忙著給滿臉是血地孫九爺包紮頭部,胖子張著大嘴躺在木樑上呼呼氣喘,見我清醒過來就說:「我說胡司令啊.連續的心跳過速……可就不是有利於身體健康了,這簡直是要命啊.」
我衝他勉強咧嘴笑了笑.這才發現口裡全是血沫子,剛才掉下來地時候差點把自己地舌頭咬下來,我吐淨了嘴裡地鮮血,問shirley楊:「孫九爺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