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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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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封師古身體中竟有鮮血,與活人沒什麼兩樣,才知《棺山遇仙圖》中描繪的場面不假,卻想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餓。只不過此人自稱神機妙算,妄想死後成仙出山,但他即便真是神仙,恐怕也料不到會落得如此下場。如今大事已了,接下來我們就得趕緊想法子逃出棺材山了,否則都得和封師古一樣百驚陵甲戳成篩子。

眼看靈星巖下出現的裂縫越來越多,像是冰裂般的向四周蔓延,容不得再有遲疑,我便揪住趴在地上伸著脖子向下窺望的孫九爺,想盡快逃離地仙墓室,但我的手剛抓住他的胳膊,卻發現佈滿銅蝕的地底深淵裡,發生了更加恐怖的事情。

封師古那具百銅甲刺穿,並且抽盡了血髓的屍體,頭部竟然緩緩抬起,銅甲上的倒刺,將死屍的頭顱連骨頭帶肉扯落一塊,額前黑糊糊露出一個窟窿,只見地仙雙目忽然睜開,兩隻眼睛卻像兩個黑洞,忽然腦袋後仰,嘴部越張越大,已遠遠超過了正常的幅度,兩排牙齒間幾乎分離開了一百八十度。

此時落在九死驚陵甲上的火焰即將燒盡,墓室下的裂縫了已逐漸陷入漆黑,最後殘存的一抹火光中,正有一團模糊不清,好象滿身絨毛的黑影,掙扎著從地仙封師古嘴中向外爬出,隨即火光熄滅,再也看不到地底下的事物了。

眾人幾乎驚得呆住了,但地層開裂處逐漸增多,再留在墓室中的話,頃刻就會歲著塌方陷落下去。我已顧不上再去多想,拽住已經魂不附體的孫九爺向後猛拖,shirley楊也將么妹兒從地上扯了起來,眾人互相打個手勢,由胖子帶頭,迅速退向地層尚未破裂坍塌的地方。

這時來路早已塌陷了,墓牆處處開裂,入葬的墓道中也陷落了好大一片。胖子情急之下,出死力過去猛撬陪葬洞的石門,所幸那是一道活門,也不斷厚重堅固,竭盡全力之下,終於開啟了一道縫隙,剛可容人通過,我見四周都是絕路,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就拽著孫教授,跟著胖子鑽進了地仙墓的耳室。

一陣陣地震般的顫動不斷傳至體內,我急忙用後備倚住牆壁,把登山頭盔中的戰術射燈左右一照,見眾人全部跟了近來,心中方才稍稍安穩,然後立刻打量四周。這座低矮狹窄的靈星岩石室,果然是放置明器的耳室,地面上堆積著一些書卷和珍寶,眼中所見滿是珠光寶氣,匆忙中也細辨不出那些明器都是些什麼珍異之物,期間還混有梅花鹿,仙鶴等靈獸的屍骨,石室塵封已久,空氣中雜質很多,還不能冒險就此摘掉防毒面具。

我藉著昏暗的光束,發現耳室也開始破裂崩塌,盡頭墓牆崩塌,露出一條狹窄的石階,兩端都不見盡頭,有一側斜刺裡通向上方。欞星殿地仙墓位於盤古屍脈的腹腔中,無數天然形成的墓室分佈得高低錯落,相互間大多隻是一石一牆之隔,此刻根本無法判斷出臺階通向什麼所在,只是見地底的九死驚陵甲已經撕裂了地層,明知驚陵甲如蠶繭般纏住棺材山,四面八方都是絕徑,也不得不盡快向上撤退,儘量爭取幾乎不存在的生存希望。

我當即抬手一指,讓眾人別做停留,繼續奔命躥上前邊的臺階甬道,這時我們已是強弩之末,腿腳痠麻難支。我和shirley楊經過部隊鍛鍊,而胖子則天生軸實,在興安嶺山區插隊多年磨練出的體質也不含糊,連我們都有些撐不住了,就別說孫九爺和么妹兒兩個了。眾人相互間連拖帶拽,黑暗中不知行了多久,好容易捱到了石階盡頭。甬道至此分出了兩個岔路,前邊仍有空間,但師階上方是個鐵蓋,像是連著一處密室。

山體四周那陣猛烈的震顫逐漸平息,這才得以停下來暫做喘息,並確認所處方向,對照《觀山相宅圖》中的佈局,發現這條暗道迂迴曲折,竟然從欞星殿中穿出,又借欞星巖高處的地勢,透過屍形山裡的玉窟,最後連線著地仙村觀山藏骨樓下的那座戰國古墓。整條暗道中的石磚都刻著經文符咒,並埋有斷蟲秘藥,不見棺材蟲的蹤影,似乎是僅為地仙村封師古一人隨時進入墓室所設。

《觀山相宅圖》中詳細描繪著地仙村陰陽二宅,卻沒有出欞星殿和這條暗道的情況,但揭開鐵蓋上邊墓室裡汞氣迷漫,伏虎青銅槨依舊沉睡在旁,這才知道自己位於何處-原來在古墓博物館下邊,還藏有這麼一條暗道.

此時地仙村陰陽兩層宅子,,都爬滿了被驚陵甲趕出來的棺材蟲,觀山藏骨樓肯定是回不去了,下邊的欞星殿又被銅甲所破,一時進退兩難.只有繼續順著漆黑的暗道往深處去,我估計,這條暗道既然能通往地仙墓室,其重要程度自然是不言而喻,岔路的另外一端,一定還連線著另一個非常隱身秘的區域,既然鬼使神差的撞了進來,就沒辦法不去一探究竟.

眾人疲於奔命,又都戴著防毒面具無法交談,只是都有些驚弓之鳥,時時都回頭去看身後,唯恐地仙封師古從後面追了上來,誰也顧不上去猜測地仙村的暗道裡藏有什麼秘密,藉著射燈和手電筒昏暗的光線,在漆黑陰森的暗道裡走出數十步.

胖子像是腳底下絆到了什麼東西,突然一個踉蹌摔了個趴虎,這下摔得好不結實,險些把王胖子摔冒了泡,半天也沒從地上爬起來.戰術刺燈在如此黑暗的環境中發揮不出太大作用,我也看清地上有些什麼,擔心出現意外,急忙打手勢讓其餘三人讓住腳步別動.

我隨後俯身將趴在地上的胖子扶了起來,二人伸手在地上一通亂摸,想看看暗道裡究竟有些什麼,是塊磚頭還是具屍體.最後我摸到圓滾滾的一件東西,約是人頭大小,又冷又硬,將燈口對正了,光束晃動中凝神細看,竟是一隻沉重碩大的鐵鉈子,鐵球上連著一條極粗的鐵鏈,我心念猛然一動,這分明像是一件禁鎖囚的刑具,如此粗重,那一端鎖的是人是獸?

第四卷第五十六章在劫難逃

我隨手拖曳著那條沉重的鐵鏈,想看看它到底連線著什麼東西,但鎖鏈又重又長,隔幾米有時一個鐵坨子,一扯之下,竟是沒有拖動分毫。

這時shirley楊在後麵點了一根拉住,燭光姜不禁盡頭的暗道照亮了一篇,眾人見蠟燭沒有異狀,紛紛摘下防毒面具,地底陰冷的空氣,頓時讓人頭腦清醒了不少。

胖子摔得不輕,一屁股坐倒在牆根裡,再也不想走動了,孫九爺和么妹子也累得夠戧,同樣是上氣不接下氣,就地坐下連籲帶喘。

我心想:「這些人真是烏合之眾,沒半點倒鬥摸金的模樣,與那些衚衕串子組成的西單縱隊差不多,暗道裡吉凶未卜,哪能說停就停?」但看他們確實是體力透支過度了,爺只好讓大火在此稍作喘息。

我問shirley楊,九死驚陵甲已經撕開了棺材山底部的欞星殿,料來周圍也都是這種情況,這座深埋地底的棺材山還能存在多久?

shirley楊說,「我估計不出。驚陵銅甲隨時鬥可能絞碎山體,到時必然玉石俱焚,這場毀滅性的災難,也許下一秒鐘就會發生,也許還要拖上一兩個小時,但留給咱們的時間一定是不會太多了。」

孫九爺似乎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了,根本不關心如何逃出棺材山,忽然開口問我們,「你們有沒有看清楚,從地仙屍體裡鑽出來的究竟是什麼?」

當時在墓室中發生地裂,封師古被驚陵甲吸盡了血髓腦漿,但在地底火光熄滅之前,眾人親眼看見從封師古口中鑽出一個黑影,似乎滿身都是黴變的屍毛,具體的樣子卻沒有看清。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東西不懼水火,在吸血刮髓的九死驚陵甲銅刺穿身的情況下,依然可以行動,除了大羅金仙,誰能在刀山火海中毫髮無損?難不成是封師古的真元出竅,當真化為仙人了?

么妹兒和孫九爺對此深信不疑,我和胖子雖然不相信,但連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都找不出來,只有shirley楊沒有表態。

我們這五個人裡,就屬shirley楊和孫九爺學問最高,可偏偏這兩個人一個是有神論者,另一個滿腦子家傳的迷信思想,事到如今,我只好(由)著shirley楊和孫九爺儘量客觀的分析地仙村裡的情況,世界上到底有沒有神仙。

孫九爺嘆了口氣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凡事沒有絕對。封師古的屍體遇火不焚,被那麼多銅刺釘住後依然能動,金木水火土一類的物理生克現象,在它身上已經完全失去作用了,這說明什麼?這隻能說明它是(跳)出了五行之屬的屍仙。」

shirley楊卻有著不同的見解,「世界上肯定是有神存在,哪怕只是存在於精神信仰中,至於屍仙是否存在……我想所謂屍仙,可能只是古代人對某些超自然現象的描述,明代雖然距今只有幾百年,但當時世間仍然盛行燒丹煉藥,以求長生不死,或許觀山太保在棺材山發現了一些特殊的東西,可以讓人死後不腐不僵,被現代人稱為屍仙。舉個例子來說,就好比古代人眼中的天狗吃月亮,被現代人稱為月食,然而不分古今,當時的人們都自認為掌握了這一天文現象的奧秘,這就是時代的侷限性,其實即使是以當代科學發展日新月異的速度,對宇宙和世界深入的探索也是非常渺小的。」

孫九爺聽罷點頭說,「屍仙的存在,也許正如楊小姐所言,是類似於古代人眼中天狗吃月亮的神秘現象,但咱們至今也不瞭解真相,更有可能永遠也解不開古屍成仙的謎團了。而且由於封師古的所作所為,這些東西如今確實出現在了棺材山裡,倘若屍仙逃出這地底世界,會造成多大的危害也不好說。總之咱們還得想辦法,趕在山崩地裂之前,把它徹底除掉。」

胖子插口說,「既然那老地主頭子已經修煉的水火不侵了,咱還能有什麼招?總不能一人一口把他嚼碎了吃了吧?依胖爺所見,這活不是咱們不想幹,而是實在幹不了,不如隨便卷點明器,趁著腿腳還能動喚,撤開丫子跑返出去才是正路。」

孫九爺冷哼一聲說,「王胖子你還在做夢?九死驚陵甲的厲害你又不是沒瞧見,我先前反覆說過了,只要這座棺材山依完,咱們連具囫圇屍首都留不下,竟然還指望逃命?不如聽我一句勸-人的一生,活的有沒有價值,不在於他生命的長短,而是取決於他這一生做過什麼……」

不能孫九爺說完,胖子就惱了起來,罵道,「放你封家老祖宗的狗臭屁,那老地主投資封師古燒都燒不化,你有種自己下去跟他拿板磚猜到單練,別他媽拽著大夥給你墊背。反正胖爺是死活也得逃出去,咱是光榮的無產階級,死也不能死在棺材山給地主當陪葬品。」

么妹兒看胖子和孫九爺快要掐起來,趕緊勸阻,但她哪勸得住這兩位,shirley楊見狀趕緊在身後推了我一把,我剛才正在考慮如何克服眼下面臨的種種困境,經她提醒,立即回過神來對眾人說,「又都歇過勁來了是不是?都別練嘴皮子了,先聽我說,我看棺材山裡發生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咱們事先的預想,盤古脈中的地形比迷宮還複雜,到目前為止我想不出有什麼辦法可以逃出地仙村,至於想除掉古墓中的屍仙,更是有心無力。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歩,這條暗道裡,多半藏著封師古不可告人的秘密,大夥先在這喘口氣,然後再沿著這條暗道走下去,看看能否找到脫身之策。」

我終於將眾人說服,這種處境別無他策,誰也想不出什麼高招,可以說目前我們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也只有這條暗道,是最後一條行動路線,究竟是生路還是死路,要先押上五條人命才能知道結果。

原地發愁乾著急於事無補,俗話說的好,「要吃辣子栽辣秧,想吃鯉魚走長江」,要想逃出生天,也許只有挖掘處棺材山所埋藏的真正秘密。可時間一分一秒的不斷流逝,九死驚陵甲緊緊箍住山體,塌方和地震不斷發生,我們稍微歇了幾分鐘,就不得不匆匆起身,繼續沿著地仙的暗道往最深處探尋。

這段暗道的地形並不規則,有的地方開闊,有的地方狹窄,我們順著地上鋪設的鐵鏈,向前摸索著走出了十幾歩,發現地上又橫臥著一具屍體。這具死屍十分奇怪,看起來生前應該十個瘦骨嶙峋的老者,臉上披頭散髮,身著的衣衫破爛不堪,幾近半裸,裸露的胸膛上一條條肋骨都突顯出來。

因為棺材山是條藏風納水的靈脈,所以地仙村的死者皆是面容如生,全部死者的皮肉容貌都還儲存完好,絕不會形成乾屍。而暗道中的這具屍體,不僅被鎖在粗重的鐵鏈上,而且乾癟枯瘦,猶如惡鬼一般,手腳皆被鐐銬鎖住,不出我先前所料,應該是個被關押在密道里的囚徒。

我記得以前看過一部關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記錄片,片子裡有幾個鏡頭是被德國納粹關押在集中營裡的猶太人,都是瘦的皮包骨頭,可以說那情形十足的觸目驚心,甚至讓人難以想象——人類可以因為長期缺乏營養食物而瘦成那副模樣,看到眼前這具囚犯的屍體,就讓我想起了戰爭記錄片裡的那一幕。

不過為什麼地仙封師古,竟會用如此沉重的刑具,來鎖住這樣一個枯瘦的老者?這個關押在地仙村裡的囚徒會是什麼人?

胖子一向是見怪不怪,看了兩眼便說道,「這種事,連沒看過福爾摩斯的人都能分析出來,肯定是反對封師古的人,結果都遭了那老地主頭子的黑手,鎖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活活餓死了。」

shirley楊和孫教授都說不像,看那囚犯的屍身上,衣服的樣子非常古怪,不像是明代百姓的穿著,也不像地仙村裡觀山太保的詭異裝束,被如此秘密的關押在暗道裡,絕不會是普通人,但是關於囚徒屍體的身份,根本無從判斷。

眾人滿腹狐疑往前走了幾步,赫然是間寬闊的洞室,石室中的鐵索鐐銬更多,鐵鏈上還拷著上百具狼藉的死屍,老少*婦孺都有,全部是骨瘦如柴,而且有不少屍首斷肢缺足,死狀悽慘難言。室內更有幾尊青銅巨獸森嚴陳列,大部門的屍骸,都被牢牢鎖在其中一尊高大古老的銅龜周圍。

我如墜五里雲霧,棺材山地仙村怎麼會有這麼個地方?既不像用活人殉葬的墓室,又不像普通關押囚犯的地牢,但這間密室已經是地仙暗道的盡頭,只有來路的一個出口,前面再也五路可行。

其餘幾個人也都覺茫然失措,眼下只能推測出一點,這些被關押在地仙村古墓的囚徒,不會是普通的奴隸和罪犯。shirley楊眼明心細,她很快發現在所有死者的身體上,都有一個酷似烏羊的紋身。屍骸中有一位蒼髯老者,看那頭髮鬍鬚和服色,身份顯得與眾不同,我上前一翻,果然在屍體的衣襟內發現了一些字跡。

孫九爺奇道,「還是與烏羊王的傳說有關?這是不是說明,這些囚徒不是地仙村的人,他們也許都是巫楚時代的遺民,為什麼會被封師古抓來關在此地?」說著話,他便迫不及待的躋身過來,觀看那些寫在殘破衣襟上的字跡。

我點了支蠟燭照亮,眾人定睛細辨那片自己,確實符合孫九爺的猜測,原來這些密室中的屍骸,原本都是棺材峽中一支古老的遺族,世世代代守護著棺材山的秘密。封師古建造地仙村古墓時,在棺材山遇到了這些巫者的後裔,曾殺了他們許多人,後來得知這批人掌握著巫邪時代的占星演卦之術,便將他們秘密關押,日以繼夜的施以酷刑折磨,逼著他們為地仙演卦推象。

由於深藏地底的棺材山,是巫邪時期的祭死之地,埋了無數裝有死者屍器的小棺材,年深日久,陰氣沉積之下,竟在腐屍殘骨裡生出屍丹。凡是死後藏了屍丹一同下葬之人,即使入棺時腐爛僵化,埋在土中百年之後,也會漸漸變得和活人一樣,於是巫者就從土中掘出古屍,以顯靈異之能。

但是後來發現,那些死而不化的屍體一旦出土,就會引發大規模的瘟疫,因其死亡的人畜不計其數,當時巫風也從此衰落。所以在烏羊王死後,棺材山便被視為禁地,平時在當地人口中,連相關一個字都不敢輕易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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