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從京城走了一遭,不僅半根頭髮沒少,還越發得到皇帝的寵愛,賜他高官厚祿,使得安祿山實力更增。這次回到范陽,天高皇帝遠,他自在逍遙為所欲為,叛唐意圖日益明顯,地方官員百姓都有所察覺,只有皇帝還被矇在鼓裡,對這祿兒信愛有加絲毫不疑。
安祿山擴充軍備,屢破北方諸胡立下戰功,楊昭哪裡能坐視。他一面厚結哥舒翰,一面也培植自己的勢力,授意劍南留後李宓率兵攻打南詔。
可惜李宓並無將才。南詔王誘敵深入,把劍南軍引到雲南腹地的大和城下,堅守城池閉門不戰。劍南軍糧草用盡,士兵不適應雲南氣候,多患瘴癘疾病,不得不退兵。這時南詔軍方出城追擊,劍南軍七萬多人全軍覆沒,李宓也被俘。
軍情急報送到長安已是四月。這日剛到申時,菡玉早早忙完了手頭的事務,無所事事,想起明珠和小鵑說準備今天大掃除,心想不如回去幫忙,也免得被她們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經過尚書都堂門前,裡頭楊昭正在高聲訓斥韋見素等人。菡玉駐足聽了兩句,心思被他們討論的事吸引住,回過神來不由搖頭苦笑,心想自己本是抱著為國為民之心入朝,如今卻每日守著閒職庸碌度日,無事可做,只能回家去幫婢女打掃,竟落到這般田地。
她轉身把走廊地上一顆石子踢下臺階,自嘲道:「薛勤曾謂陳蕃‘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我吉菡玉比之陳蕃百般不及,去打掃房屋也不冤枉!」
如此無可奈何地想著,走下臺階,忽聽嘚嘚的馬蹄聲響,一騎飛奔至省院門前。馬上之人翻身下地,急匆匆往吏部這邊衝過來,迎面和菡玉撞了個滿懷。
那人連忙退後道歉,抬頭看到菡玉面容,立即喜上眉梢:「吉少卿,原來是你。」
那人一身短打扮,看起來像是驛路信使,剛趕了遠路,風塵僕僕。菡玉看他有些面熟,略一回想,認出他是專門往來長安和劍南給楊昭傳遞信件的,以前她在相府也見過幾次。
菡玉急忙問:「南詔那邊戰況如何?」
信使略有些遲疑:「這個……軍報中寫得詳細,少卿請過目。」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張紙來遞給她。
菡玉接過來,只見那張紙破破爛爛,好似奏摺撕去了封皮似的,紙頁兩側還印著奇特的圖案。紙上盡述李宓敗狀,七萬大軍全軍覆沒,連李宓本人也成了南詔王的階下囚。行文語氣十分卑微,想必是李宓在南詔王威逼之下寫的。
菡玉明白過來,這是南詔王命李宓寫的降書,用的是南詔王給的紙本。信使怕朝廷震怒,將封皮和首尾撕去了,只留中間敘事的詞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