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玉重又翻過身,蜷縮起身子面朝牆壁。身後急促的腳步聲遠去,房門吱嘎一聲關上了。
他的話就像那次赴蜀離開時一樣:「等我回來,很快。」而心情竟也是一樣的,排斥著、猶疑著,又牽掛著。
他雕了一朵玉蓮,隨身攜帶,在掌心摩挲過無數遍,花紋裡都嵌滿了他的印記,人不在也要讓她時時記起他;他蠻橫地將她據為己有,強行介入她的生命中,佔了她的身,更要佔據她的心思,不容她牴觸抗拒。
她縮回手,不想接那玉佩,卻被他拉著,掰開她的手指,硬塞進她手心裡;她蜷起身子退卻逃避,不想被他左右,腦子裡卻滿滿的全是他的影子、他的氣息、他的記憶。
她逃不開他了,這輩子都逃不開了。
心中曾經盤踞的那個身影,年少時她曾戀慕過的人,卓月,卓兄,一想起他來,腦中就只能浮現出楊昭的臉,那身披斗篷的暗色身形成了一道模糊的舊影,被他完全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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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昭走出書齋,看到楊九還在外頭守著,坐在門前石階上,上身挺得筆直。一旁楊昌耐不住了,歪在她肩頭打著盹。
聽見開門聲,楊昌驚醒過來,揉了揉眼睛,暗暗埋怨楊九,一邊問道:「相爺,你怎麼出來了?」這會兒就算是劍南被南詔、吐蕃攻陷佔領了,相爺也不會願意起來吧?
楊昭想叫他去準備行李車馬,轉念一想,還是吩咐道:「你在這裡守著,等裡面的人走了才準離開。」
楊昌謹聲道:「小人明白。時辰還早,相爺現在就要出發嗎?」
楊昭道:「你就別跟去了,留在家裡照顧好這邊的事,兩個月內我回不來。」叫起楊九:「你跟我走。」
楊昌道:「相爺只管放心。」頓了一頓,見楊昭走路腳步匆忙,想起他原定出使江淮的行程只有一月出頭,這是臨行有變?忍不住又問道:「相爺還有額外安排嗎?」
遠遠聽他拋來一句:「還得去趟嶺南救我岳丈大人。」
因為隔得遠,楊昌沒有聽清。過了許久,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猛然琢磨出那句模糊的話是何含義。
嶺南與江淮天候水土相差甚遠,事先可一點都沒準備。相爺的生活起居都是他一手打理的,原本也打算讓他隨行,所以並沒有交代其他人。現在天色尚早,相爺肯定還得走一陣儀禮過場才能出城,現在趕去準備興許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