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玉想起前兩日每次他守在榻邊,最後的結果都是她第二日醒來發現枕邊有他睡過的痕跡。雖然如此,見他強忍疲倦的模樣,還是覺得不忍,便道:「我也不累。天天躺著,都快睡成一把懶骨頭了。」
兩人對坐了一會兒,菡玉問道:「相爺這些日子早出晚歸,是朝中事務繁忙嗎?」
楊昭別開臉去:「這些你就不用煩心了,只管好好養著就是。」
菡玉道:「我也是看相爺最近總是形容憔悴,想必是有煩心之事。菡玉如今雖然臥病在床,不能與相爺分勞,但陪你說說話,聽聽你的……」她本想說至少可以傾聽閒談解悶,但看他的眼光越來越不對勁,自覺這話說得太像關懷了,怕他又要誤解,連忙住口。
楊昭滿心歡喜,覺得這些日子以來的辛苦確實值得了:「也沒有什麼大事,只是我擅自去了嶺南,陛下面前少不得要尋列名目,又積下許多事務等著處理,所以多花了些時間在外頭。以後我一定早些回來陪你。」
這幾個月朝內風平浪靜,韋見素全權代理,處置得也算平順,不至於弄出個爛攤子等他回來收拾,疲於奔命必另有原因。菡玉也明白他是不想她憂心掛懷,可以好生休養,但這等大事她怎麼可能完全放下不聞不問?
「相爺,安祿山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楊昭執起她的手握在掌心裡:「玉兒,你身子要緊,朝堂之事交給我就好。」
菡玉道:「相爺,但請以實相告,否則菡玉實難安寢。」
他輕蔑地揚眉:「安祿山之輩,我還不放在眼裡。只是他蓄謀已久,勢力盤根錯節,一時之間難以拔除。你放心,再給我些時日,定能……」
菡玉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安祿山如今已成一方霸主,遠在范陽鞭長莫及,哪是說拔就能拔得起的。相爺切莫大意輕敵……」
他哼道:「再大能大得過當日的李林甫嗎?」
「故相與安祿山一是在朝文臣,一是在野藩將,不可同日而語。前者如古樹巨根盤踞成網,但附土而生,有其死門所在,根斷則死;後者卻是實打實一塊巨石,真的硬碰硬,一點巧都討不到……」
胸口有些發悶,她一句話沒說完,連喘了幾口氣。
楊昭輕拍她背,軟語道:「好好,這些我都明白,你不必多操心了,只管交給我來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