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爺,若你也經歷過兵敗如山倒、無力迴天的局面,便不會如此自信滿滿了……」菡玉按住心口,眉頭深鎖,「說來也是因緣弄人,若我能早些對你冰釋前嫌坦誠相對,何至於如此境地。我早知道這一切,明明回來是要扭轉時局,卻還想盡量少影響他人,真是自相矛盾……」
「離魂逆時非常人所能想,你就算說出來,也只會被當作不經之談。換作十年前咱倆初遇之時,你若這樣對我說,我必然只當你妖言惑眾,不必因此自責。」楊昭發覺她神情有異,臉色發白,身子搖搖晃晃,連忙扶住她肩膀,「玉兒,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胸悶氣滯。」眼前昏花模糊,她猛搖一搖頭,想將那眩暈感搖去,腹中卻突然一陣絞痛,讓她措手不及,痛得彎下腰去,頭抵住了他胸膛。
楊昭心生疑竇,想扶她起來檢視,她卻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低聲道:「相爺,我覺得有些冷,你抱著我好嗎?」
他連聲道:「好,好!」伸手擁住她身子。她就這樣埋首在他懷中,微微顫抖。兩人都歪著身子,姿勢十分古怪。
「玉兒,你……」他剛想詢問,卻被她打斷,聽她在胸口用閒談的語氣說:「相爺,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年京畿突發傷寒疫病,好像是天寶六載,朝中不少人也感染了,公廚煎了防治的湯藥給大家服用?」
楊昭不知她為何突然說起舊事來,只得回答:「當然記得,用的紫蘇胡麻湯,我去領湯藥時還剛好遇見了你。」
菡玉道:「是嗎?紫蘇湯還有印象,其餘倒是不記得了。」
他的語調中便帶了一點嗔怪之意:「你當然不會記得我了,只有我一直留意你。那麼大的人居然還跟小孩子似的不肯喝藥,想趁人不注意偷偷潑到花圃裡,被我盯著才勉強喝下去。」
菡玉笑道:「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原來你是為我好才逼我喝藥,我還以為被你瞧出了破綻,硬著頭皮喝下去的。」
楊昭不禁問:「什麼破綻?」
菡玉道:「就因為你逼我喝那一碗藥,回去後上吐下瀉高燒不止,臥床不起歇了十多天才好,我險些以為要回衡山求師兄救命了。」
楊昭疑道:「原來你之後告假不朝是因為這個。紫蘇湯治傷寒再尋常不過,無病吃了也不要緊,為何會如此嚴重?」
菡玉答得有些費力:「因為……我這身子與常人不同,常人有的病痛我沒有,但是常人喝來尋常的藥,對我說不定就是……奪命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