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心裡,能在三分鐘內通過射擊節奏,找到他故意留下的漏洞,併成功突破封鎖的人,就已經是智勇兼備敢於冒險的優秀軍人。趙志剛真的沒有想過燕破嶽能將那麼大一塊石頭丟出來,按照他的計劃,他是想讓燕破嶽和蕭雲傑冒著被子彈打中的生命危險,在他更換彈匣的空隙時間,用最快的速度從石頭上爬過去。這種必須要將自己身體暴露在子彈有效射擊範圍之內的壓迫感,會讓燕破嶽和蕭雲傑全身專注度高度集中,他們的眼睛和耳朵,都會變得比平時更敏銳,甚至會因此學會通過子彈打在身邊濺起的泥土,判斷他下一批子彈的著彈點。
可是燕破嶽和蕭雲傑只用了一分鐘,就已經聯手突破封鎖,蕭雲傑的頭腦和判斷力固然讓人驚豔,但是趙志剛更關注的還是燕破嶽。
他在軍營這麼多年,各種精英兵王什麼的也見多了,但他還真沒有見過像燕破嶽這種面對死亡依然咄咄逼人,逮到機會也不管是真是假還是坑,就敢小卒過河勇往直前,硬生生衝出一個山窮水覆柳暗花明的貨色!
「噠噠噠……」
八一式班用輕機槍有節奏的短點射聲,再次響了起來。
「老蕭,你剛才是不是以為我掛了,都掉出悲傷的眼淚了?」燕破嶽在前面奮力爬動,他的嘴角上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聽你剛才的聲音,那個撕心裂肺,那個肝腸寸斷,那個絕望悲傷,就連兄弟我,都在心中為你暗掬了一把眼淚,感動得不得了啊。」
蕭雲傑什麼也沒有說,只是一伸手從地上拾起一塊雞蛋大小的土坷垃,從背後痛下殺手,對著燕破嶽的後腦勺狠拋過去。
燕破嶽發出一聲慘叫,他不甘示弱,從地上抓起一把土,看也不看就往身後一揚:「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反正你也會告訴我,風太大吹得沙子迷了眼睛,那哥們兒就好人做到底,幫你一把。」
兩個人的距離實在太近,又趴在一條土壕裡,避無可避閃無可閃,沙子真迷進了蕭雲傑的眼睛裡,好不容易擦乾淨的眼淚,就那麼不爭氣地又被嗆了出來,蕭雲傑咬著嘴唇瞪大眼睛,又拾起更大的一塊土坷垃。
正在不斷射擊的趙志剛,猛地瞪大了雙眼。為了防止真的造成誤傷,他特意在輕機槍上面加裝了光學瞄準鏡,這樣他能看得更清楚,讓子彈始終在燕破嶽和蕭雲傑的頭頂打轉,卻不會真的打到那兩個新兵蛋子。透過瞄準鏡,趙志剛清楚地看到,在土壕上空,時不時飛起一塊拳頭大小的土坷垃,旋即又向後拋起一捧揚揚灑灑的塵土,如此你來我往,顯得不亦樂乎。
「嘿!」
趙志剛真的被氣樂了,他扭頭對著同樣看得目瞪口呆的兩名老兵下令道:「給他們來上兩炮助助興。瞄準的時候,著彈點偏差大一點,以震懾為主。」
迫擊炮炮彈飛出炮膛,在空中拉出一道刺耳的尖銳哨音。在土壕旁,你一把土,我一塊土坷垃,展開有限度對抗的燕破嶽和蕭雲傑,動作都猛地一頓,旋即兩個人一起發出了慘叫:「噢,我的媽媽咪啊!」
轟!
長度將近一千米的土壕終於爬完了,在爬行過程中,燕破嶽和蕭雲傑經歷了石頭攔路、蹚泥坑、鑽汽油桶、爬火圈等一系列考驗。
當兩個人終於從土壕另一端走出來時,他們已經被折騰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了。
趙志剛上下打量著他們,突然厲聲喝道:「燕破嶽!」
燕破嶽身體猛地一震,放聲回應:「到!」
「躺下!」
「呃?」
燕破嶽瞪大了雙眼,指導員這是要鬧哪出?
「立刻躺下,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