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瓷搖頭哭道:"那日,是他醉酒,醒來什麼也不知……他對我本無情意,我不要他可憐我,小姐,求你別張揚出去,我不想以孩兒脅迫於他……"
沈珍珠傷心,"可你已有孕在身,這身子還能隱瞞多久?"
"我定要產下這個孩兒,"素瓷哀哀的哭求沈珍珠,"小姐,我求你幫幫我,幫我找一處屋宇,讓我躲避一時,待我產下孩兒,我再來服侍你。"
沈珍珠難受的說道:"素瓷,是我對你不住。想當初,你、我、紅蕊三個人,好似親生姐妹,誰知道紅蕊因我而死,你現在又這樣,一生盡毀,總歸是我沒有照看好你們。"
素瓷嗚咽道:"小姐,這都是素瓷愚笨,只要小姐別瞧不起素瓷,別怪素瓷就好……"
安撫罷素瓷,又與乳孃好不容易將李適哄弄睡著,天色漸暗,李俶尚未回來。
雖然脫離險境,然前路似乎難以平靜,發生的,和將要發生的事,總讓沈珍珠忐忑不安。
推窗,初春寒意深濃,疏落燈火,亭臺屋宇,青蔥花草,均沐浴在月光中。
開門步入庭院,涼風四起,今人仍照古時月,古人為誰立中宵?
聽到身後有人慢慢走來,既非侍衛腳步聲之凝重有致,也不是李俶步履之沉穩篤定,不禁回首相望,略為一呆,朝她走來的是一名四十左右中年男子,一襲白衣素鞋,氣度從容閒逸,負手緩步。
她略作思索,便知此人是誰,上前兩步,淺淺一福道:"李泌先生有禮。"
李泌薄有詫異,仍施禮笑道:"王妃。"又問:"泌與王妃往日可曾謀面?"
沈珍珠微笑道:"珍珠年輕識淺,先生昔年風采,珍珠緣慳未見,今日乃是初遇先生,幸運之至。"解釋道:"珍珠聽殿下說起,被允自由出入宮中者,惟先生一人,更見先生風骨卓然,想必定是了。"
李泌側目而視,見眼前之人侃侃而言,從容有度,卻自然恬淡,全然不同於所見後宮妃嬪。
沈珍珠道:"先生可是來找殿下?他去覲見陛下,煩勞稍等。"
"不,李泌此行,專為拜訪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