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有甚麼物什墜地輕響,她顧不得了,他也似乎沒有聽見。她與他唇齒交融,沉湎在這一片情熾如荼之中……
夢,又是夢!
沈珍珠清醒過來的第一意識便是自己做夢了,而且,她羞愧的想:居然是這般荒唐的夢。
她睜眼坐起,左右顧盼,不禁愣住:自己竟然坐在一堆軟草中,這是個不大不小的洞穴,洞外雨聲浠瀝,一縷曙光依依約約透入洞中。
她怎麼會在這裡?她的記憶回覆--昨日,她策馬狂奔,下大雨,哭泣,還有……李豫……
隔得遠遠的,燃著一小堆柴火,李豫半敞衣襟,怔忡無神,正將手中枯枝添入火中,聽到聲響,抬首向她望來--
沈珍珠悚然一驚,回看自己身上,只著單薄的中衣,而且,衣裳竟然是乾的,還有柴火烘乾的氣味。她不是全身都溼透了嗎?怎麼會,怎麼會?
她顫聲開口:"昨晚,我們?--"她只是抱著最後的幻想向他求證,其實心下早已明白:昨晚她傷痛絕望之至,神志紛亂,意亂情迷,鑄下大錯。
李豫腹部的傷口雖已重新塗過藥,仍是猙獰可怖。他掩好衣襟,走過來,將衣物放至她的身側,說道:"我都已烘乾,穿上吧,一會兒天亮雨住,想必他們便會找來了。"側過頭,"昨晚的事,是我的錯。"說到這裡,口中話語似是突然間凝住了,沈珍珠心中苦楚難堪,在此時此地,明明已決意與他斷絕所有,竟如此不能自持,能怪何人?她拿起衣物,背過身,緩緩穿戴齊整,卻見默延啜贈與她的那柄匕首墜落在一旁,心中一咯噔,彎腰輕輕拿起,置入懷中。
李豫長吁一口氣,依舊負手側對著她,沉默良久,終於彷彿下定決心般,開口說道:"跟我回去吧,適兒他,天天嚷著要孃親。"
沈珍珠苦笑:"適兒還好罷?"
"自然是好的,只是,雖有素瓷照拂,沒孃的孩子,終是可憐。"
沈珍珠眸中沁出淚花:"我知道,我也放心--你答應過我,一定會好好待適兒的。"強自收住眼淚,又問道:"涵若妹妹,也好吧?"
李豫轉身看她,眸深似海,半晌方答道:"很好。"
沈珍珠點頭,站起身,強顏歡笑:"這樣甚好,我便放心了。我也已答應默延啜,從此長居回紇,與他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