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皇后嘴角笑意浮動,道:「豫兒,你真是情深意重。」
李豫冷哼:「少說廢話,太子妃在哪裡?」
張皇后微一撅嘴,內侍掀開帷幔,正露出沈珍珠的面容。
「快走!」沈珍珠在心中大喊,連連向李豫搖頭,焦急之情形諸於色。
「珍珠,」李豫長吞一口氣,一步步踏將過來,眸色幽深,沈珍珠的目光與他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接碰撞,不禁呆了一呆,連她也看不明白,李豫此際是喜是怒,是憂是急,只覺這在殺機四伏的內殿中,李豫雖未佩任何兵刃,卻無形有一種懾人張力朝四方賁張逼迫,四面桌几、帷幔似抗受不住這壓迫,瑟瑟顫動,殿中肅靜無聲,當真是一枚針掉落地下也能聽到。
李豫忽的展顏一笑,隔著十餘丈的距離,隔著兵刃寒光凜冽的侍衛,隔著冷冷陰笑的張皇后,望定沈珍珠,鎮定而溫和的說道:「不用怕,有我。」這一瞬間,眸中鋒芒乍露還斂,沈珍珠胸中「譁」的一響,仿有一道明光劃過腦際。
「動手,將太子拿下!」張皇后斷聲下令。
李豫陡然嘴角上揚,唇邊有一抹譏誚的笑。
兵刃之聲大作,四面角門和屏風後鬼魅般閃出無數內飛龍使,張皇后揚眉,得意之態溢於言表,指點著李豫和沈珍珠、張涵若,高聲命令道:「把他們都殺了,一個不留!」
程元振方踏入殿中,聞言「唰」的一聲長劍出鞘,森冷氣息直沁人心脾,劍光閃爍中,正刺李豫面門。
李豫紋絲不動,直視程元振,劍氣臨近,寒光凌掠中對映出他冷峻的面龐。
張皇后拍掌嬌叱,「好!」
話音未落,程元振忽的劍勢急轉,長劍斜挑,正正穿胸刺過李豫身側一名張皇后親信侍衛,那侍衛仰面倒地身亡。
張皇后這聲「好」戛然而止,沒來得及反應,四側慘叫哀鳴聲不絕於耳,由角門和屏風後閃出的內飛龍使同時出手,格殺向她的親信侍衛。她的親信侍衛為數固然不少,但此時毫無防備,當場慘死十餘人,其餘全部受傷被制。
張皇后頓時呆住了。朝旁邊一看,李輔國含笑看著她,不動聲色。李係躲躲閃閃的偎到她身後,帶著哭腔低聲嘰咕道:「母后,我們上當了,輸了,怎麼辦,怎麼辦啊!」
「廢物!」張皇后揚手給了李係一記耳光,高聲朝殿外厲喝:「來人,來人!」
然而她很快就失望了,不僅殿外無人應召而入,而且殿外已傳來殺鬥之聲,愈來愈烈。她在殿外部署的親信侍衛,恐怕已是自顧不暇。李係被張皇后耳光扇得倒退數步,李輔國暗地使個眼色,一名侍衛手起刀落,李係發出一聲短促慘叫,胸腹中刀,當場斃命。
李豫疾步上前,一把扯開幔帷,合身將沈珍珠由地上攙起,再一把扯掉她嘴中毛巾,低頭便替她解除繩索,那繩索並不難解,他見她手腕有淤青,心急如若火灼,指尖微顫,終於聽得極輕「悉」的一響,解開了繩索。沈珍珠但聽他長長舒氣,伸臂,將她牢牢攬住。
另有侍衛上前,替張涵若解開了繩索,扶至旁側站著。
張皇后身形踉蹌。
不過瞬息之間,天地永隔,她已經輸了。
輸得如此徹底,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