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加不想,愈是同這個人接觸,就愈是能發現他隱藏在沉靜背後,吸引人的特質,因著這份若有若無的吸引,她才總是在明知不能再靠近的情況下,一再忘記警惕,一再放鬆。一再靠近,盧智怕就是清楚這點,才會特意提醒她,不要與李泰過於親近。
就在遺玉靜靜思索的時候,李泰已經用完膳,喚阿生進來吩咐了幾句,便到西屋去更衣,沒有叫下人進來使喚,進門之後,他便和衣坐在床頭,右手在胸口處輕按了一下。眼中迷茫的神色晃動。
遺玉再被阿生叫出屋後,院中已經是燈火通明,李泰立在走廊邊,見她出來,讓她立在院中畫有腳印的那處,依著早晨用過的法子,兩指按在她的肩窩,憑著感覺她的脈動,控制她射箭的動作。
因心中有礙,遺玉難免有些精神不集中,表現比早晨那會兒不如,阿生在一旁看了滿臉疑惑,李泰卻沒有多說,只比早晨多讓她加了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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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三刻,李泰入眠,遺玉從西屋走出來,將門掩好,轉身見到守在門外的阿生,猶豫了一下,湊過去。
「阿生哥。」她雙手握在身前。
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阿生露出溫和的笑容,「盧小姐有什麼事兒?」射箭那會兒,他便察覺到她的精神狀態有些不對,現下同他主動說話,他便更是好奇。
到嘴邊,遺玉卻發現自己問不出來,只能乾笑一聲,「你臉上的疤淡了些,那藥膏是否用完了,我又帶了一盒過來。」
知她生生轉了話題,阿生也沒轍,答道:「藥還多著,多謝您,不然我這臉上留著一道疤,好姑娘都給嚇跑了。」
他借了那日遺玉塞給她藥膏時候說的話,本想著逗了有些悶悶不樂的她開心,可遺玉只是勉強一笑。對他擺擺手,便回自己房中去,阿生望著她的背影,眉頭輕輕蹙起。
在她走進屋中後,才小聲嘀咕道:「沈劍堂那臭小子搞什麼名堂都快憋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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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玉回到房中,心思雜亂的她,讓平卉研磨,準備寫字。五院藝比將近,又趕上房喬找到了他們,正是多事之秋,哪裡有胡思亂想的時間。
她有些使勁地拍了一下腦門,驚地端茶進來的平彤連忙上前問她怎麼了,安撫了兩個被她舉動嚇了一跳的丫鬟,她便鋪開紙張,半個時辰之後,方才靜下。
夜深,遺玉洗簌後,獨自躺在被烘的暖暖的被窩裡,回憶著早上在龍泉鎮的家中,房喬那一番言辭。
雖不全信他,但若是事情沒有個七八分的真切,他又怎會說出口。
那麼除了他,與當年種種,關聯最深的便有四人:安王,韓厲,芸娘和麗娘,
麗娘和芸娘是長孫皇后的人,這件事若不是房喬親口說出,她是怎麼也想不到的,包括盧氏和盧中植在內,提到當年那兩個懷孕的女子,都只說是房喬自己私養在外的,看樣子,安王亦不知這事情,不然怎麼會在韓厲的教唆下,趁著秘密回京住在別院時候,強佔了貌美異常的芸娘。
這一點,應該是真的。
至於房喬所說,同麗娘發生那種關係,是因為韓厲的算計,遺玉對此不置可否。盧氏自己說過,在出了二女的孕事之前,她同房喬夫妻七八年,夠不上相濡以沫,卻也算得恩愛,房喬在房母的干涉下,有過幾次納妾的機會,被盧氏堅決地否了,他便應下她,不再納妾。
因著這約定,兩人和美了幾年,卻在盧中植同盧氏斷絕關係後,因著芸娘和麗孃的出現,活活在失去親人,只剩愛人的盧氏心口抽了血淋淋的一鞭。
芸娘懷的是安王的種,那就暫且不提,可麗娘腹中骨肉,的的確確是房喬的,盧氏同她提起往事時,曾說過,二女進府後,大夫診斷,懷孕是在盧氏前後,那前,必是被安王搶佔的芸娘,那後,想來就是麗娘。
前生便孑然一身的她,對於男人沒什麼瞭解,卻也聽說過,男人大多都是下半身動物,在這世上的人看來,出軌並算不得什麼,對於尋常女人,嫉妒是難免的,可對於盧氏這樣的女人,卻無異於晴天霹靂。
兩女的事情先前是瞞著盧氏的,後來沒多久便被揭穿,說是韓厲所為,若他真對盧氏有心思,那到也不是說不過去。
房母因不喜失了孃家勢力的盧氏在家中作大,一得知二女訊息,便將人接回府中,恰房喬接到安王來信,讓他好生照顧芸娘腹中血脈,這裡又說是韓厲所為,若是真的,那韓厲此人,端的是稱得上算計人的一把好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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