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駛動,車內只聞杜荷的低聲抗議:
「我也不想出風頭啊。」
另一邊,盧智沿著汜水坊外的坊牆。快步朝前走了一陣子,見到在拐角處停靠的馬車後,對著駕座上的蒼衣男子打了招呼,掀起車簾鑽了進去,馬車朝著延康坊駛去。
***
實際寺外,若非皇室,車馬禁行,遺玉三人下了車後,便步行沿著街頭,走到寺院敞開的大門口。
剛才在車上用過一些茶點的三人並不覺得餓,現在是午飯的時候。僧人多去用齋,寺院內外並沒多少來往上香的人,他們進到正院中,門內的守院僧人認出他們的衣裳,合掌一禮。
杜荷回禮之後,對著年長一些的守院僧人道:「我等有事求見慧遠大師,可否引路?」
「阿彌陀佛,方丈正在待客,幾位施主若有要事,小僧可前去通報。」
若不是能夠確定他們是頭一個得了楊夫人委託的,怕是會誤認為有人捷足先登了。身為國子監的學生,在外的好處還是很多的,若是尋常百姓要見方丈肯定沒有這麼容易,可這僧人卻因為認得他們的衣裳,自願去傳話。
「我等的確身有要事,煩勞了。」杜荷道。
「那請幾位先隨我到禪房等候吧。」
年長的守院僧人帶著三人穿過前院,遊廊走巷,進到後院,安排他們在一排禪房中的一間坐下後,讓小沙彌奉茶,自己則到方丈院中去傳話。
不得不說實際寺的禪房隔音效果極差,幾人入室的聲音驚動了隔壁剛剛摟做一團的一對男女,年輕的僧人伸手穩穩地捂住坐在他膝上豔麗少女的嘴,在她耳邊輕「噓」了一聲,在她無聲的嗔笑中,直接將少女攔腰抱了起來,走到牆邊,一同聽著隔壁的聲響,後窗的陽光射在他有些桀驁的眉眼上。
隔壁,楊夫人讓他們帶上的兩盒子點心清甜美味,程小鳳在車上便多吃了幾塊,正覺得口渴,連飲了兩杯水,在叫了遺玉幾聲,沒得到出神想事的她回應後,才對正立在一方「靜」字下面品看的杜荷道:
「杜二,你可是有主意了。怎樣求慧遠大師三張平安符。」
杜荷轉過身,託著下巴沉思了片刻,「那位楊夫人不像是會故意刁難的人,既然她說了這件事,那必是有法子的,慧遠大師是德高望重的高僧,我們若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應該不會為難。」
「那我們還是儘快為好,先到先得,等下人來的多了,他總不能一人給上三張吧,這平安符還沒那麼廉價,小玉,你說呢?」
「啊、哦,可以啊,咱們同慧遠大師好好說說。」正在思索著盧智動向的遺玉抽神回答。
程小鳳雖覺得他的話不太穩妥,但盧智不在,遺玉這會兒又一副心不在此的模樣,只能暫時聽他的了。
左側的禪房中,年輕的僧人看著懷中少女眯起的雙眼,湊到她耳邊,輕聲道:
「認識?」
豔麗的少女雙手在他脖子上一環,幾乎是咬著他的耳朵道:「何止認識,有一個還幾次爬到我頭上來。」
「呵,幾個小孩子罷了。」年輕的僧人不以為然地一笑後,低頭便朝她吻去。
少女伸出一手堵住他,斜眼瞪了他一下,輕聲道:「不行,既然在這裡遇上了,你去幫我教訓他們。」
僧人輕挑了一下劍眉,將她抱到剛才的座椅上放下,雙手撐在扶手上,雙唇輕貼在她的額頭上,輕喃道: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程小鳳還以為是去通報的僧人回來,揚聲道:「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十二三歲的小沙彌端著放有幾樣摘菜的托盤走進來,在程小鳳和遺玉之間的桌子上放下。
「幾位施主,這是今日寺中的齋菜,師兄吩咐,若不嫌棄就請用吧。」
實際寺的齋飯雖不如寶華寺有名,可也是有些美名的,遺玉三人在車上只吃了點心,這會兒見到飯菜難免覺得肚餓,程小鳳謝過那小沙彌後,待他關起門退下,便招來杜荷,將碗碟擺好,遞了一雙箸給遺玉。
「嚐嚐,這裡的齋飯我吃過,味道很好的。」
遺玉本就喜歡素食,這會兒難得見了整盤的菜,怎會不嘗一嘗,便拿帕子擦了擦手,接過箸,夾起離自己最近的一盤子素菜,放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