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玉一直擔心她受傷的事會傳到盧氏耳朵裡,因此見著找上門來的韓拾玉,頭一個想法便是擔心韓厲做了那耳報神。
「哈哈,你怎麼搞成這副德行。」遺玉倒霉,要讓韓拾玉幸災樂禍,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娘她近來好嗎?」遺玉衝兩個氣呼呼的丫鬟搖搖頭,示意她們不必在意她的話。
「好啊,能吃能睡,就是整天唸叨你,誰曉得你這麼不經念。」韓拾玉大喇喇地在遺玉床邊坐下,笑嘻嘻地伸手來回去比劃她那條傷腿,平彤忍住上前把她揪起來的衝動,客客氣氣地奉茶。
看這情形是還不知道她出事,遺玉捏著銀碟子裡撥開的鮮紅石榴子,一粒一粒砸著那酸甜味兒,見韓拾玉伸手過來,便往她跟前推了推,道:
「莫跟娘提我傷勢。」
韓拾玉舔著手指尖上沾著的紅汁,瞥她一眼,道,「那你先得告訴我,你這是怎麼弄的。」
「不小心磕著了,」有其父必有其女,有韓厲那個不守信的,遺玉不以為他閨女嘴巴有多嚴實,可她顯然低估了韓厲的探報。
「哼,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在獵場救人,結果反把自己給坑進去了,被人一家子逼到臉上,只有賠了一條腿才被放過,」韓拾玉斜著眼睛道,「真丟人。」
聞言,平卉臉都被氣紅,遺玉卻是神色從容地點了點頭,附和道,「是挺丟人的。」
「看在你我還有那麼點親戚的份上,」韓拾玉喋喋吃完了一碟子的石榴,隨手在床上蹭了蹭,湊了腦袋過來,笑得狡猾,「要不要我幫你出氣?」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遺玉默默扭頭看了眼屋內頭的窗子。
「你快說啊,要不要?」韓拾玉摩拳擦掌,「你只消把你那些雜七雜八的毒丸子給我一袋,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尚書府我認得路。」
原來她打的是那些小玩意兒的主意,遺玉搖頭,抿嘴笑道,「我不怕你迷路,只怕你有去無回,到頭來還要讓我去救你。」
「哼,不信就算了,」韓拾玉顯然沒什麼誠意,攤攤手,起身在屋裡走了一會兒,突然對平彤兩人道,「你們先出去。」
平彤平卉不理她,扭頭看向遺玉,見她點頭,方才猶豫著前後腳出了屋子,但沒走遠,就在門口候著。
「說吧,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韓拾玉揹著手又在屋裡走了兩圈,停在她床邊,睜著一雙同遺玉極為相似的眼睛盯著她,瞧了半晌,臉色一板,方才冷聲道:
「我問你,你同杜若瑾到底是什麼來往?」
遺玉挑挑眉毛,既覺得意外,又有點不出所料,果然這丫頭不是為了她來,早上李泰才走,她這會兒還難受著,沒心情逗她,便沒好氣反問道:
「你以為我們是什麼來往?」
「我聽人說、說,」韓拾玉臉上青紅交替,咬牙一哼,「說你們兩個不正當。」
「放屁」遺玉爆了個粗口,見韓拾玉愣住,心煩道,「這是流言,我現同他沒半點來往。」
「真的?」韓拾玉一臉懷疑,又一屁股在她跟前坐下,「可是外頭傳說,你們兩個早生情意,懷國公去世前甚至同杜若瑾他爹爹提過你們的親事,是魏王橫刀奪愛,你才因皇帝指婚嫁給他。」
這都是什麼混話,越傳越離譜她怎麼不知道兩家長輩談過她同杜若瑾的親事,還橫刀奪愛?她怎麼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大的魅力?
都是那兩幅畫惹出來的麻煩事。
「愛信不信,」想到這丫頭都能聽說的事,李泰不可能沒有耳聞,遺玉臉色唰地一下就拉了下來,「你今天來要是就同我說這個的,我和你沒什麼好講,平彤,送客。「
「唉、唉,你先別生氣啊,」韓拾玉是少見遺玉翻臉的,這下一慌,連忙去拉她胳膊,許也知道這麼說道一個有夫之婦過分了,賠著有點扭曲的笑臉道:
「頂多我不告訴娘你受傷的事,你、你得幫幫我。」
「幫什麼?」
「我、我,」韓拾玉結巴半天,一拍床板,橫衝衝道,「我看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