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
趙恆坐在位子上,一臉嚴肅。
楊億在一個小太監的引導下走進宮殿,見左右無人,臉上浮現了疑惑之色,可還是先行了禮,才問道:「參見陛下,不知陛下急召臣來,所為何事?」
趙恆面無表情的一抬手,示意楊億看一旁的案子,案子上放著一道空白聖旨,還有筆墨等物。
「朕欲禪位與八王趙德芳,召你進宮擬旨。」
楊億大驚,當下跪地懇求道:「陛下不可!」
趙恆抬眼嚴厲地一瞪楊億:「朕令你擬旨,這也是聖旨,你敢抗旨不遵?」
楊億咬牙:「此乃亂命,臣……不能奉詔。」
趙恆緩緩站起,提起筆來,冷笑地看向楊億:「好!你不寫,朕自己寫!朕,這回要為自己做一回主!」
揚億一臉苦澀,想上前攔著,一個太監馬上擋住,太監臉上雖然無奈,但卻神色堅定:「揚大人,請你注意,不要君前失儀。」
揚億無奈,只能眼看著趙恆落筆擬旨。
可趙恆剛寫了幾字,外面就傳來八王趙德芳的聲音:「皇帝不可任性!」
趙恆驚訝地抬頭看去。
趙德芳急匆匆地闖了出來,向趙恆揖禮:「臣趙德芳,見過陛下。」
趙恆連忙離案上前,親熱地扶起他來,陪笑道:「老八,自家兄弟怎麼如此見外。」
趙德芳板著臉:「臣可不敢!皇上連祖宗江山都要棄如敝履了,臣若跟皇上稱兄道弟,來日到了祖宗面前,可不一塊兒跟著丟人。」
趙恆有些尷尬起來:「老八,你別生氣。兄長可沒有想讓你為難的意思,實在是兄長才能有限,做這皇帝有心無力……」
趙德芳一眼看到御案上寫了大半的聖旨:「這是什麼?」
他側了身仔細一看,登時大驚,一把抓起詔書,看向趙恆:「陛下,你是想逼死為臣麼?」
趙恆慌了:「老八,你這話怎麼說的,可千萬別一口一個陛下了,咱們自家兄弟,你這麼說話,為兄臊得慌。」
趙德芳點頭:「行,陛下讓我喚你一聲兄長,可以!那就請陛下收回成命,再不要生起這荒唐念頭!」
趙恆一臉無奈:「這怎麼能是荒唐念頭呢。我父皇當初繼位時就說過,將來要還政於太祖一脈。兄長我稱帝已二十五年,也就是背誓二十五年了。如今還政於你,份屬應當……」
趙德芳沉著臉色,搖了搖頭:「陛下!從你即位那一刻起,就是你屬於這趙宋江山,而不是趙宋江山屬於你。江山社稷、萬千黎庶,都將因你一念而喜,一念而悲。一念而生,一念而死!你,豈可輕言放棄!身為帝王,豈可如此任性!」
趙恆呆住了,怔怔地望著趙德芳。
趙德芳將黃綾聖旨鋪在御案上,提起毛筆,用力地塗抹了幾道,然後放下筆,退後兩步,再向趙恆鄭重長揖:「臣請陛下,收回亂命!」
趙恆悵然抬頭,目光飄向遠方,好一會兒才幽幽地道:「哎!我還真的好想……任性一回啊……」
……
楊億陪著趙德芳走在宮中御道上。
楊億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幸虧八王爺您來得快,陛下當時的樣子,憑臣一人,是攔不住的。這詔書真要頒佈出去,可就成了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
趙德芳聽到這裡,猛然站住腳步,一臉猶豫擔心:「楊大人,你說……皇帝會不會再度改變主意?」
楊億也遲疑起來:「這……臣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