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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狐妖石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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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了,我得走了。」同伴戴上頭罩,跟剛才那傢伙一樣,跳出破窗消失在屋外的樹林中。

狐妖剛整理好略顯凌亂的衣衫,便看見一行人走到了門外。大概有七八個人,包括她的父母。他們比以往老了許多,兩鬢出現了不少白髮。

四年來,他們一定對我牽腸掛肚吧。狐妖強忍住淚水,用冷冷的目光注視著他們。

她的父母一臉驚愕,母親身體顫抖地走上臺階。

「你是小云,你是我的女兒!」母親激動地跑過來,一把把她擁進懷裡,隨即,溫熱的淚水刷刷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母親久違的體溫令她留戀,她心中的防線差點就崩斷了。不行,這時絕不能為之所動!帶父母來的那幾個人正謹慎地觀察著這一切。狐妖用眼角瞥了一眼夏早安。這個女高中生還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正心不在焉地東張西望。同伴說過,別被她的外表給欺騙了。而站在夏早安旁邊的男生和女老師則眼神犀利地盯著自己,還不時和旁邊一個新面孔的大叔進行眼神交流。她必須讓這個計劃順利地進行下去。狐妖鼓足勇氣,用力推開了母親。

「這位太太,你搞錯了,我不是你的女兒。」她擔心自己的表情不夠冷漠。

母親睜大眼睛呆愣在原地:「你不是我的女兒?不可能!你分明就是我的小云!對吧?她爸,我沒有看錯吧!」母親向一旁的父親尋求幫助,父親欣喜地點點頭。

「你就是我們的小云啊!」

「你們別太放肆了!」狐妖狠心地一甩手,轉身走進屋裡,在平常的位置上盤膝而坐。其他人馬上跟了進來。

「我是狐妖,不是你們要找的女兒!」她冷冷地抬起眼睛,說話的聲音毫無溫度。

「不可能!」母親十分肯定,「你右邊的肩膀上是不是有塊紅色的胎記?」

面對母親的質問,狐妖不慌不忙:「沒錯,我右邊的肩膀上的確有塊胎記,那又如何?」

「那你就是我的女兒啊!」母親又激動地上前幾步。

狐妖馬上陰笑幾聲,說:「可笑!我當然不否認這個軀殼是你們女兒的,可我是狐妖,你們應該聽過什麼叫借屍還魂吧,你們女兒的靈魂早就輪迴轉世了。」

「不!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真有這種事情?」

這似乎很難令對方相信。狐妖很想再次使出那個嚇人的把戲,但她想了想,還是放棄了。一來,恐怕會嚇壞父母,母親的心臟一向不太好;二來,在這麼多人面前出招,弄不好會被看穿。

「要注意夏早安!」同伴的提醒又縈繞耳邊。於是狐妖輕輕閉上眼睛,表情沉穩地說:「我是村民們所愛戴的狐妖大人。我法力無邊,這是許多人都親眼見過的。儘管你們激怒了我,但念及你們愛女心切,我不會追究的。倘若你們還要糾纏不休,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像舉起利器一般,狐妖突然掏出什麼,在陽光下倏地出現一個長方形黑影——黑色邀請函。

「你們兩個老傢伙膽敢再冒犯我狐妖大人,我會讓你們死得很慘。」

聽到這樣的話,母親呆立在原地,一副無所適從的樣子。狐妖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你難道連自己的親生父母也想加害嗎?」doctor馬大聲訓斥道。

「又是你們在搞鬼!」狐妖陰狠地瞪著doctor馬和米卡卡,不愉快的神情在臉上表露無遺。她恨他們為什麼要把父母拉進這場漩渦裡。

「你們還是對我有所懷疑,對吧?」

同伴說得對,這些人不好對付。狐妖忽然一笑,這突如其來的笑容不僅對方,連自己也覺得意外。狐妖不無譏諷地說:「哈哈,雖然你們懷疑我的法力,可是你們好像還沒有解開那些謎團吧。千里殺人,信封預言,昨天晚上的天外飛石,你們對這些不解之謎有頭緒了嗎?」

狐妖的嘲笑令我和doctor馬感到無地自容,一臉尷尬。她說中了,至今我們一個謎團都沒有解開。

但,有一個就要解開了。

「能讓我們採集你的血液樣本嗎?」doctor馬身後跟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衣服上的胸口位置印著「鑑證科」的字樣。

「當然能!」她說。

這個回答出乎doctor馬的意料。狐妖似乎猜透了她的用意,而且顯得氣定神閒。doctor馬是想將狐妖的血液拿去與四年前的樣本以及唐紫雲父母的dna做比對。無論怎麼高超的詭計,都將在科學的驗證下被揭開面紗。

然而,狐妖信心十足的表情卻讓doctor馬猶豫了,她陷入了迷惑不解中。狐妖應該知道,待dna結果出來後,她就原形畢露了。可是,她為什麼還肯接受這個請求呢?doctor馬本以為對方會百般推脫的,沒想到事情出奇的順利,專程趕來的兩位鑑證科舊同事只用了三分鐘就採集到了狐妖的血液樣本。

「十二個小時內就能出結果,到時候通知你。doctor馬,我們先回去了。」他們和doctor馬分手道別。

那支儲存了狐妖血液的試管就放在密封的鋁箱裡。

旅店的客廳裡,直升機的聲音漸離耳際,來自愛迪生的計劃成功了一半。他用程美妮的衛星電話和身在稻草村外的孟勁大叔聯絡,吩咐他做兩件事:把唐紫雲的父母以及鑑證科工作人員帶過來。沒想到,事情的後續發展出乎眾人的預期。

狐妖在見到父母時面無表情,好像不認識對方似的。

「這是怎麼回事呢?突然見到四年不見的親人,不可能表現得這麼若無其事呀。」孟勁大叔雙手捂著茶杯,良久才喝了一小口。

我們對此同樣迷惑不解。愛迪生的本意就是讓狐妖與父母突然相認,觀察她的反應。然而,現在這個結果真讓人摸不著頭腦。

連唐紫雲的父母也承認:「她的確長得和我的女兒一模一樣。可她的眼神……好像另一個人。」

如果狐妖真是另一個人,那自然能解釋她剛才冷漠的待人態度,但又怎麼解釋她的外貌長得和唐紫雲一模一樣呢?難道連親生父母都會認錯自己的女兒嗎?如果狐妖真是唐紫雲,那更奇怪了,且不說她對父母的反應,最大的問題是她明明四年前死了,怎麼又活過來了?這根本就是相互矛盾的命題。

或許是世界上有一模一樣的人,或許是死人復活。

所有謎團跟進入了死衚衕一樣,看不到出口。

我們待在旅店的大堂裡,一邊吃午飯,一邊討論案情。

孟勁大叔一個勁兒地感嘆:「沒想到李警官死得那麼慘,那塊大石到底是怎麼出現的呀?剛才我也去看過那塊大石,要搬運那麼大的石頭,恐怕得用機器才行吧。」

「張叔!」doctor馬朝正經過庭院的老張揮了揮手。

他走了過來:「嗯?」

「想問你一下,山上的那塊大石是本來就有的嗎?」

老張搖了搖頭:「不是,我長這麼大了,還沒見過這村子有那麼大的石頭。」

如此看來,那塊大石確實是兇手運過來的。這麼大的行動不可能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doctor馬接著問:「那麼,在發生命案之前有沒有什麼大型的汽車,譬如起重機什麼的,又或者一大群陌生人進村?」

老張想了一下:「這倒沒有。雖然這之前是有不少人開著汽車進來看狐妖大人,不過不是你說的那種情況。」

「那兇手是怎麼把那塊大石運到山上的呀?」

解題的線索在這裡就卡住了。

老張說:「那塊大石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嗎?狐妖大人也是這樣說的呀。」

然而,事實卻不是這樣子的。要跟受到狐妖迷惑的老張說清楚情況,那恐怕得大費口舌。於是,我們誰也沒有回答,只是無奈地發笑。

現場出現短暫的沉默。這時,一個人的聲音闖了進來。

「喂!」穆曉走向程美妮,「maggie小姐,能借你的衛星電話用一下嗎?我想打個電話,真的很急。」

「sure!中國有句古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茅臺嘛!」程美妮爽快地作出ok的手勢。我差點跌倒。

穆曉接過電話後,走到庭院開始撥打。

程美妮美美地翹起鼻子:「沒想到我在這裡的作用還蠻大的嘛。這是不是叫不鳥則已,一鳥驚人呀!」

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是呀。」我苦笑著配合她,同時讚揚地說,「多虧你沒有繼續堅持這個電話不和外人聯絡的原則,我們才能順利聯絡到孟勁大叔,才能叫直升飛機把唐紫雲的父母接來。不過,我們的計劃好像沒成功。」我一聲嘆息。

doctor馬揚起眉毛,沒那麼失望:「不一定,畢竟我們採集到了狐妖的血液樣本,只要鑑證科的同事做過化驗,那事情就能水落石出了。」

「說到直升飛機,」剛要轉身走開的老張想到什麼似的對我們說,「我記起一件事情,不知道對你們破案有沒有幫助?」

「是什麼?」我們異口同聲地問。

「那是十多天前的事情。當時是深夜,我起來撒尿,忽然聽見頭頂有嗡嗡的聲音,剛抬頭,便看見一個很大的黑影飛了過去。」

「是直升機?」我迫不及待地問。

「可不是嘛!」

「沒看錯?」

「怎麼會?」老張語氣堅定地說,「它就從我頭頂飛過,離這麼近,我又沒得老花眼。而且,‘嗡嗡嗡’的聲音跟今天早上的直升機一模一樣。對了,我還記得那直升機下面好像吊著什麼東西。」

「興許就是那塊大石頭!」我興奮起來,這確實是個令人欣喜的情報。

到目前為止,算是搞清楚兇手是怎麼把那塊大石頭運到山上的了。但疑點還是那個——大石頭是如何突然出現在小路上的。

我又問:「張叔,那這些天你們村民上山,沒有看見那塊大石嗎?」

如果是十天前就運來的石頭,應該很難逃過上山村民的眼睛。隨即,老張給出瞭解釋:「我們村民一般不會走那條小路。」

「為什麼?」

「因為那條小路上有狐妖的石像。村裡人一直認為,走那條小路會遭受厄運。自從出了那件事情後,更沒人從那兒經過了。」

「那件事情?」我剛問出口,doctor馬便「啊」地叫了一聲:「我想起來了。四年前那些屍體就是在離狐妖石像不遠的地方發現的!」

老張點頭,臉上的肌肉輕微地抽搐了一下:「所以,我們從來都是走有山神石像的另一條路上山的。」

「啊,這個我們聽說過。那座山上有兩尊石像。話說回來,那兩尊石像是誰做的?」

我忽略了一個重要的線索——我們從沒見過山神的石像。

老張用手指撓撓下巴:「應該是村長的老祖宗很久之前做的了。」

「村長的祖先?」

「沒錯,那座山是村長的產業。那老頭兒不知咋想的,居然想把那山頭給賣掉。要知道,那兒可是全村的風水命脈所在呀,要是房地產公司把那裡給剷平了,肯定會觸怒狐妖大人的,到時候我們全村可就遭殃了!」

說到這裡,老張的目光咄咄逼人地瞄向程美妮,那眼中的殺意猶如匕首一般要刺中對方的要害。程美妮對此卻毫無察覺,不知道她是太善良而無防人之心,還是神經太大條了。

所以,老張之所以對程美妮不滿,是因為擔心她買下那座山進行開發從而觸怒狐妖。可我馬上又想到,既然如此,為什麼老張對黃百萬的態度沒這麼惡劣呢?

進行中的思緒被突然響起的聲音掐斷。庭院中,穆曉對著手機大喊:「什麼?有遺囑?」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不能從這巨大的震驚中恢復過來。在原地站了半晌,他才唯唯諾諾地回應電話那頭的聽者,然後掛了電話,失魂落魄地走了過來。

由於他的表情太過失望,程美妮好心地問道:「areyouok?」

穆曉像是沒聽到,嘴裡碎碎念著:「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出了什麼事?」他對我的問題也完全沒反應,茫然若失地轉過身,步伐突然急促起來。

「我要告訴boss!」他跑上二樓。不一會兒,樓上的房間傳出亂摔東西的聲音和黃百萬歇斯底里的大罵。接著,黃百萬急匆匆地跑下了樓。

「把手機給我!」他根本不是請求,而是命令,不等程美妮作出任何反應,他就野蠻地搶過了手機。

「hey!hey!」程美妮對黃百萬的粗魯行徑不滿地嚷嚷起來。

這時黃百萬已經拿著手機跑到庭院中,聲音在空氣中顫抖著:「劉律師,你說的是真的,真的有遺囑?那遺囑的內容是什麼?」

「為什麼不能告訴我?我有權利知道!」

「什麼?只能在10月26日那天才公佈?」

黃百萬懊惱地掛掉手機,臉色難看至極:「那個臭女人!混蛋!」他仰頭朝天,青筋暴出地咒罵著誰。我們則對他和穆曉剛才的表現很感興趣。

遺囑,10月26日,這些詞彙到底隱藏著什麼不安的因子呢?

這時,安小寶走過來找老張:「老闆,我撿到了這個。」

「哦?」老張接過來,嘴裡小聲念道,「這不是學生證嗎?哦,齊木,東江中學。」

「東江中學?」doctor馬吃了一驚,霍地站起來。

「東江中學咋了?」我們對她過激的反應感到困惑。

「給我看看。」她奪過老張手裡的學生證,認真地確認了一遍,「真的是東江中學!」

「到底怎麼了?」我問。

她看著我們,揚揚那本紅色的學生證:「東江中學就是四年前那些學生就讀的高中。」

「這麼說,齊木和那些學生有個共同點了,他們就讀於同一間高中呀!這其中難不成有什麼聯絡?」孟勁大叔又習慣性地摸起下巴上的稀胡茬。

「確實很可疑。不過,我們也不能太早下定論。啊,糟糕!」我發出驚叫,大家看著我,「夏早安剛剛去追齊木,如果齊木是兇手,那她現在的處境不是很危險嗎?」

就在我們說話的同時,一個人影正躲在山上的樹叢裡,靜靜地看著那個邊走過來邊喊著齊木大人的高中女生。

山林安靜極了,各種樹木的枝葉錯綜複雜地交織在一起,被樹葉分割而成的一束束光線猶如靜止一般,塵埃明亮地跳著舞蹈。夏早安越走越深,她開始擔心自己迷路了。

「齊木大人,你在哪裡?」

剛才明明看見齊木大人提著籠子進來的呀,現在卻不見他的蹤影了。啊,前面有一條小路。夏早安走過去,隨即發現小路邊安放著一尊石像。跟那天晚上她們上山見到的狐妖石像一樣,這尊石像也是放在坡面挖出的小山洞裡,洞口同樣安裝著木柵。不同的是,這尊石像更加慈祥安和,顯然,這是山神的石像。

夏早安一門心思地端詳著石像,絲毫未察覺到有個人影已悄悄地走近她的身後。那個人捂著嘴巴,幾乎要笑出來了。

「哇!」

突然冒出來的喊聲嚇得夏早安膽戰心驚,兩腿一軟,坐在了地上。那一瞬間,她脆弱的心臟彷彿停止了,感覺靈魂幾乎要脫離了身體。夏早安驚魂未定地抬頭一看,只見那個人拍著手大笑:「嚇到了!姐姐被嚇到了!」

暈菜!居然是豆豆!

「喂喂,小不點,敢捉弄我,我打你屁股!」夏早安跳起來,裝腔作勢地要報仇。

豆豆卻雙手一叉腰:「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趕你出村哦。哼哼,我是這裡的老大!」

「大你個頭!」夏早安一把摟住豆豆,不讓她逃跑。豆豆雙腳亂踢:「喂喂,我是受人尊敬的姨婆耶!要是讓我的侄子侄孫知道了,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嘁!我會怕你這個小屁孩呀!」本來夏早安只是想嚇嚇豆豆而已,不過,現在她改變主意了。她一把脫下豆豆的褲子,又小又圓的屁屁露了出來,「哇哈哈!我要打你五十大板啦!」夏早安奸詐地笑道。

「不要!爺爺,快來救我呀!」

「求你爺爺,還不如求我放過你。」夏早安嘻嘻地笑道,「快跟我說,美麗大方的姐姐,請你放過我。」

「才不!」豆豆脾氣很犟。

「不說,我要打了哦!」夏早安作勢揚起手掌,「喲!疼!」自己的後腦勺倒先被敲了一下,緊接著又是一下。

「喂,誰?」夏早安鬆開豆豆,回頭一看。一個儀容威嚴的老人正舉著柺杖打下來,夏早安趕緊往旁一躲,「哎哎哎!老爺爺,你別亂打人呀!」

「爺爺!打她!就打她!」豆豆提起褲子,跑到老人的身邊撒嬌。

原來老人是豆豆的爺爺,也就是村長囉。夏早安立刻開始嬉皮笑臉,無辜的大眼睛眨呀眨。

「丫頭,你在這裡幹什麼?」村長的口音稍稍帶有本地的方言。他大約七十歲,額頭寬闊,頭髮花白,眼睛精明而靈活,看起來充滿活力。

「我迷路了。」夏早安如實回答,「我跟在我朋友後面進來的,可是,他不見了。」

「你的朋友是不是拿著籠子抓狐狸的那個男生?」

「對,對,你在哪兒見到他的?」

「在山的另一邊,不過,我也不知道他現在跑哪兒去了。這山頭太大,你還是回去吧,要是真迷路可就糟糕了。」

夏早安點點頭,跟在爺爺後面往山下走去。

剛走出幾步,村長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金閃閃的東西,問:「丫頭,這是你的嗎?」躺在他手心裡的是一條精緻的手鍊,明亮的光澤盡顯昂貴价格。

「這不是……」夏早安馬上想到這條手鍊就是程美妮昨晚丟失的那一條,但她的貪念又蠢蠢欲動了,她接過手鍊時竟然毫不臉紅地說,「沒錯,是我的,居然找回來啦!真是謝謝爺爺您啦!」

她迫不及待地把手鍊放進口袋裡,同時腦子也迅速地轉動起來:要是放到網上出售,一定能賣出個好價錢。

「你在哪裡丟的?」雖然已經把手鍊歸還,但村長還是多留了心眼,問道。

夏早安當然答得上來:「就是在狐妖石像的那條小路上弄丟的呀,這還是我專門託人從米蘭買回來的呢。」說這樣的話,夏早安居然一點也不臉紅。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臉皮原來這麼厚了。

「那條小路?奇怪!」

為什麼會奇怪?可是村長的確是在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她,就像警察審視小偷似的。夏早安感到渾身不自在。

「有……有什麼不對勁嗎?」

難道我冒領失物的罪行被識穿了?從村長睿智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他不是個好糊弄的人,夏早安繃緊了神經。

只聽到村長問:「昨晚,你們從那條小路上山了?」

「沒錯呀!下山的時候,路上突然就出現了一塊大石頭,你說奇怪不奇怪?」夏早安故意轉移話題。

「這件事情我聽豆豆說了,聽來的確很奇怪。我對這座山頭瞭如指掌,也從沒見過那麼大的石頭。真不知它是從哪裡來的?」

「從天上掉下來的唄!狐妖不是作出那樣的預言了嗎?」

「也許吧。不過……」村長突然一頓,「能告訴我昨天晚上事情的詳細經過嗎?」

於是,夏早安將來龍去脈一一道來,只講述到看見死人那一刻。之後她就暈掉什麼都不知道了。

村長停在原地一臉沉思,頜部的那條方形線似乎更加嚴峻、更加冷酷了一點。片刻他說:「或許是一起兇殺案也說不定。」他的眼睛突然閃閃放光,像鳥一般敏銳。

「是兇殺案沒錯呀。我們學校的校醫doctor馬檢查出那個李警官是被人用刀捅死的。可問題是,那塊大石頭怎麼出現的呢?除非超人才能搬得起那麼重的石頭。」夏早安一副對這個話題興趣盎然的樣子,其實她仍在擔心冒領手鍊的事被村長髮現,所以才與他熱烈地討論。

「不,我是說,兇手也許是用了那個辦法使大石頭出現的。」村長的語氣平淡,但眼神仍舊銳利。

「什麼辦法?」這下子,夏早安真的感興趣了。她滿懷期待地盯著村長。

「要是那個人知道狐妖石像的秘密,就能使出那個詭計了。可是,這個村子裡只有我知道那個秘密。」村長自言自語地分析道,「也許那個人那天也看到了。」

「到底狐妖石像有什麼秘密呀?」她聽得心癢癢了。

「就是……」

村長剛要說出口,這時卻從樹林裡突然走出了一個人。這個人的出現打消了村長繼續說下去的念頭。夏早安也沒追問下去,發花痴般地迅速朝那個人跑過去。

「哇!齊木大人!可找到你了!」

差點兒!一個慶幸的想法流星一般掠過齊木的心頭,飛快地殞滅在他心臟的某個黑暗角落。

「怎麼是你?」齊木看著夏早安跑過來,笑著說,「我們一起回去吧。」

「好耶!好耶!對了,齊木大人,你捉到狐狸了嗎?」

「沒有,不過下次一定會抓到的!」

手舞足蹈的女生和帶著善良笑容的男生慢慢走遠了。村長牽著豆豆,默默地看著那兩個人遠去的背影。

十月的山風穿過樹冠,突然變得強勁有力,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在頭上奔流。

那裡的暗湧,令人不安。

解開案件的鑰匙,就是那條手鍊。而這把鑰匙此時此刻正安靜地躺在身邊的高中女生的口袋裡。

走進旅店的時候,齊木故意讓自己被門檻絆倒,趁機突然抱住了夏早安。

「欸?齊木大人,你太……太主動了呀!」夏早安又驚又喜,雙頰緋紅,「雖然我喜歡你,可是……你突然這樣子,我該怎麼辦才好呢!我才18歲耶,還沒接過吻呢!」

這女生想得還真夠遠的!

「別誤會別誤會,我只是差點摔倒了。」說話的同時,齊木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夏早安的口袋裡掏出了那條手鍊,攥在手裡。他抬頭一看,夏早安根本就沒在聽他說話。她竟然已經一臉期待地閉上眼睛,等著他的親吻了。這女生真如joker所言,會對他們組織的存在造成危險嗎?怎麼看,她都像是一個「笨蛋+白痴+神經質」的蛋白質女孩。

「我先上樓去了。」齊木拔腿跑上樓梯,在這之前,他早已悄悄地將手鍊扔在庭院中顯眼的地方了。只要有人經過,就很可能發現這條屬於程美妮的手鍊。

果然如他所料,他剛跑上二樓,就聽到樓下有個聲音在喊:「哎呀,誰掉了東西?」安小寶一手提著一桶水,一手拿著那條手鍊,站在庭院中。

「是我的!」夏早安急忙大喊,伸手把手鍊奪了過去。只可惜,她那個小小的陰謀被識穿了。

程美妮出奇眼尖,叫了起來:「那不是我昨晚丟失的手鍊嗎?」

站在二樓的齊木看完樓下的這一幕,便走進了房間。他開啟手提電腦,啟動某款軟體,螢幕彈出來一張撲克牌紅桃q。他輸入八位密碼,網路連通了。跟程美妮的衛星電話一樣,他的這臺手提電腦也能和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通訊。要做到這一點,全憑組織里某位電腦駭客高手輕易侵入了美國國防部的電腦系統,這樣,組織里的成員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借用美國政府的衛星進行通訊。

目標人物仍有待觀察!

發出這封郵件後十幾秒,對方便有了回應。

繼續觀察。

齊木迅速地「啪啦啪啦」打下一行字。

哈哈,王子,最近casablanca的生意如何?還沒倒閉吧。

casablanca是一家咖啡店的名字,取自西班牙語,意為白色的房子。但更為人熟知的是那部好萊塢的經典電影《卡薩布蘭卡》。這家咖啡店就在蘭桂大街上,白色的屋子,店如其名。

你要搞清楚,casablanca不是咖啡店,而是我們組織的聯絡站。越少人來光顧,不是越好嗎?

這恐怕是世界上唯一一間不希望客似雲來的商店吧。

王子,我很早就想問了,為什麼你的代號跟其他人不一樣,簡直跟我們組織格格不入呀?

我才不想取什麼紅桃、梅花這種老土的代號呢,取王子這個名號最好啦,跟我真人簡直一樣。

臭美!

別說廢話了。紅桃q,我有個訊息告訴你,joker已經派了梅花j參加這次行動,還有級別最高的黑葵a,看來你們的目標物件不是個小人物噢!

梅花j是誰?還有,黑葵a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沒得到joker的指示,他們是不會現身的,成員之間也必須隱藏身份,這是組織的規定。所以,弄不好你身邊的人就是同夥哦。至於黑葵a……這個人你最好還是不要知道。

為什麼?

這是我對你的善意忠告。你要知道,黑葵a的智商僅次於joker,但他的冷酷殘忍卻是連joker也望塵莫及的。所以,你最好不要跟他扯上任何關係。我想,你也知道,由於上次方塊9擅自行動,搞出一連串惡鬼事件,引起社會的轟動,我相信警方已經對我們組織的存在有所察覺了,所以,你最好不要另生事端。

我知道啦。其實還有個問題,為什麼要我監視那個高中女生?

你不知道?那個高中女生破壞了方塊9的計劃。所以,joker認為很有必要對她進行監視。假如她能為我們所用,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但若是與我們為敵,也只能除之而後快了。

你的意思是……殺掉她?

沒錯。恐怕joker不會讓這樣的人存在於世界上的。

跟上次的那個私家偵探一樣。

是啊。沒想到那個私家偵探居然能識穿joker的詭計,還打算告訴警方。可是沒想到被joker搶先一步,令那個私家偵探出了車禍。哈哈,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見到joker被人逼得狗急跳牆哦。

那個偵探叫什麼名字?

伊天敬。對了,還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哦。那個偵探出車禍的時候,你知道他的車撞上了誰嗎?

誰?

就是你現在監視的高中女生,所以,joker才會如此緊張。不說廢話了,這件案子完了之後到咖啡店來吧,我請你喝愛爾蘭咖啡。

隨後,對方迅速下線,齊木也關上手提電腦。以防萬一,他清除掉了所有聊天記錄。做完這一切,他走出了房門。

樓下圍著一圈人。夏早安被困在中間,正為她的不道德行為極力辯護:「我不是小偷,我真的不知道這條手鍊是你的嘛,上面又沒寫你的名字,對不對?你們別鄙視地看著我,誰都知道,我夏早安在香雲中學是出了名的品德高尚、樂於助人、拾金不昧、超有愛心。嗚嗚,你們亂冤枉好人,不信你可以去問問村長嘛!」

女生捂著臉,裝哭。這樣的傻丫頭居然會讓joker忌諱?齊木站在走廊上,緊緊盯著那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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