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在找我?」
黃金面具背後,法老嘿嘿地發出奸笑。他們都纏著慘白的繃帶,然而,遍體鱗傷的盧秋宏在法老面前卻像條萎靡的鹹魚幹。
「你,你究竟是誰?」他嚇得不輕,卻還是鼓起勇氣迫使自己直視那張面具:
「別裝了,你肯定是人,我不怕!」
「你想知道我是誰嗎?」法老冷笑道,步步逼近。「我殺了李雨濃三個人,差你們兩個,就能夠完全復活了!今天,我就遂了你們的願,讓你們死得明白。」它緩緩地摘下面具。反正,盧秋宏和孟勁在它眼裡都是將死之人,它無需再遮掩。此時此刻,它要讓這兩個人在閉眼之前瞧個明白,他們,究竟曾經犯下過什麼樣的罪孽!
所有目光緊緊地盯住它緩緩撤下的面具,氣氛如同拉滿弦的弓。
陽光與塵埃都停止了喘息。
待面具徹底撤去,一張堅毅的臉完整地呈現在眾人面前。高挺的鼻子頂著黑框眼鏡;下巴長滿鬍渣;倔強的薄唇緊抿,不苟言笑;蒼涼的臉孔彷彿經歷無數風吹雨打。三人頓時驚得說不出話。
「怎麼可能?!」孟勁驚撥出口。而盧秋宏瞪大了雙眼,面如死灰。
這怎麼可能?!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法老,竟然是死去的夏明亮教授!他心中大駭,幾乎要站不住腳:
「你……你不是死了嗎?」
「哼,我永遠不死。」
夏教授冷冷地注視他們,表情不可一世,彷彿在他面前的人類統統皆是螻蟻,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我就是胡夫法老!借用了當年死在我墓裡的人類肉體,來殺死你們。只要再殺兩個人,我就能夠完全復活了,哈哈哈哈……」
他邊笑邊伸出手,那竟然是森森的白骨爪。眾人被嚇得倒吸一口冷氣,彷彿被它一碰,就會被拖入地獄。緊接著,數量龐大的聖甲蟲從他身上湧了出來,漫到地上,潮水般湧向大家。
「啊!!不要來找我,別找我,我錯了別找我!」樓層裡響起盧秋宏的慘叫。他的心理防線全數崩潰,歇斯底里地扭動著身體,樣子十分可怕:「我不該打擾你的!對不起,我已經受到懲罰了,我的家人都燒死了,我的人生全完了!嗚嗚啊……!我錯了!」過往的痛苦洶湧而來,他用尚存的理智哀哀求饒,抱著劇痛的頭顱跑開。
「阿宏!」孟勁試圖喊住他。
不過一切都太遲了,法老已經刺出了手中的長矛,銳利的矛尖直中盧秋宏的腰部。
但,沒能刺入。
鐺!似乎刺中了一塊金屬物。盧秋宏卻因受力跌了一跤,重重摔倒在地,一本金燦燦的書籍從他鬆垮的病服中掉落出來。那精緻的黃金封面微微閃爍著高貴的光澤,彷彿記錄了世間所有的美好。
這就是,傳說中的黃金之書。孟勁和李安娜都看呆了。
「原來黃金之書在你手上!」法老瞪著地上的書,血液深處迸發的憤怒清楚顯現臉上。他苦苦追尋的謎底,在今日終於解開了。法老滿帶恨意的雙瞳,似乎要將盧秋宏焚燒至死。
盧秋宏連滾帶爬地撿起黃金之書就跑,「這是我唯一的東西,我是不會交給你的!」他內心充滿無盡的恐懼。誰能跟他解釋這個法老是怎麼回事?那分明是夏明亮教授的臉!而這個人,三十年前就死了,他親眼看到他死在面前,沒有一絲氣息。
彷彿一團黑色的恐懼在心裡爆開。盧秋宏覺得自己的血都冷了。他尖叫著,狂奔著,忘卻了身上的傷痛。法老扔下孟勁和李安娜,追了上去。這是它現在的目標,唯一的。
兩者的背影,很快從門口消失。樓道間響起奔跑的腳步聲,漸漸式微。不一會兒,樓層又恢復了死樣的寂靜。
被死死繩子捆住的孟勁和李安娜面面相覷,彷彿在相互詢問,這是否是一場夢。
離奇而可怕的夢。
就在此時,兩個細瘦的身影出現並且打斷了他們的對視。
「你們沒事吧?」米卡卡首先衝進來,其後跟著齊木。他不幹救死扶傷的事,而是手插褲兜,永遠一臉冷冰冰地觀察四周。
「你們怎麼會找到這兒?」孟勁被放了下來,問道。
米卡卡一邊鬆綁,一邊告之這多虧齊木通過手機定位才找到這棟樓。之所以知道是在四樓,齊木是根據電梯顯示停在第四層而推理出來的。
「誰幹的。」這時,齊木才走過來問。
「盧秋宏。」孟勁驚魂未定地揉揉綁得生疼的手腕,並且提供一個更為驚悚的資訊:「法老剛才出現了,它就是……夏明亮教授。」
「你確定?」齊木愕然。他千算萬算,也沒想過兇手會是死在埃及墓中的夏教授。
「我也看到了。」李安娜是另一個目擊證人。他們應該沒有撒謊。
但,這也太奇怪了……「對了,它呢?」
「追盧秋宏去了。」
齊木剛想動身去追,突然——他猛地轉身,緊盯視窗。
窗戶邊,不知不覺間竟出現一個身影。它的身體逆流著明亮的光線,五官輪廓令人熟悉。
「我們又見面了。」它說道。有著和孟勁一樣的臉龐。
「怎……怎麼會有兩個孟勁大叔?!」米卡卡錯愕出聲。
「這個人可不是我。」孟勁輕聲嘀咕。
「我是千先生。」它說道,站在視窗前不動。
齊木眉頭微蹙。「你來幹嘛?」
千先生嘴角浮笑:「我已經查出當年的法老犯罪師是誰了。」
「啊?!是誰啊?」米卡卡迫不及待地問。
「就是夏明亮本人!」千先生不愛賣關子,直截了當地說道。
「竟然是他!」
估計沒人會想到,夏教授本人竟然也是一名犯罪師。正因如此,米卡卡和孟勁才格外驚訝。反倒是齊木,似乎對此早有預期,所以並沒有顯得意外。他之前在joker手下效力的時候,曾經無意中調查過一些犯罪師的資料,其中有些犯罪師專注於盜墓。外界一般將他們稱為盜墓賊,而他們實際身份卻是盜墓犯罪師。從剛剛接觸這件案子齊木就考慮到,夏教授既然帶著一支考古隊去挖法老墓,那他的真實身份很可能是盜墓犯罪師。
「我還真沒想到哪,夏教授居然是犯罪師!」
孟勁仍未接受這個事實,臉色的震驚依舊。雖然他這些年在細細琢磨之下,也覺得當年的探險活動不是光明正大的行為,他們那支探險隊,分明就是衝法老的寶藏去的。可他沒想到夏教授就是犯罪師。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齊木與窗戶那端的千先生相互對視,兩者的距離瀰漫著樓層的陰暗,彷彿一條黑暗河流,阻隔著兩人。
千先生拿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它連孟勁這個習慣也模仿得十分到位。要不是孟勁真人就在身旁,估計誰都不會認出這個千先生是假冒的。
它對齊木的話,沒有回應。
齊木又問了一句:「你是敵人,還是朋友?」
千先生微側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屋裡的其他人。而後,它緩緩伸出手,展開手心。
它的手中出現一隻黑色的球狀物體。
「再見。」千先生說罷,突然將手裡的黑球狠狠砸向地面。
嘭——隨著一陣白色煙霧騰起,千先生的身影消失了。
「是煙霧彈。」齊木用手捂住口鼻,衝過去,卻找不到千先生的影蹤。它離開了,從這扇沒有關閉的窗戶。齊木從視窗望樓下看,發現一條繩子垂向地面。繩子的下方,千先生正站在樓底,抬頭望了上來。
它朝齊木揮了揮手,做了個告別的姿勢,便悠然自得地沿著街道離開。
「可惡的傢伙。」
齊木狠狠一拳捶在窗框上。等到有機會,他一定要親手撕開這位怪盜千先生的假面具。
「齊兄。」米卡卡也跑過來。煙霧還未完全散去,他被嗆得咳嗽了幾聲。「我們快去追法老吧。」
「沒意義了。」齊木說。
現在再去追法老,已經來不及。齊木只好帶著獲救的孟勁和李安娜離開大樓。現在,他獲得的資訊量更多了。根據孟勁和李安娜的證詞,法老便是當年的夏教授。
難道夏教授真的沒有死?
仔細想想,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三十年,就算沒有死,為何等到今天才復活?而且,孟勁說,剛才遇見的夏教授,和當年長得一模一樣。按道理說,他今年已經是七旬老翁了,怎麼可能仍保持四十多歲的青春?
隨後,齊木又發現了新的疑點:如果當年的法老是夏教授,他當時為何要大開殺戒?他根本無須利用這種方式得到黃金之書,難道是為了保密而把其他人都殺掉?
問題在於,那本書現在卻在盧秋宏手上。
大家坐在大樓外等救護車的到來。李安娜被綁的時間比較長,身體很虛弱,再加上剛才的驚嚇,臉色慘白如紙。米卡卡從附近便利店買回來果汁與麵包,她吃了一點,突然說話:
「孟叔叔,剛才盧秋宏說到我的真實身份,這是怎麼回事?」
「你的真實身份?」齊木問道。
李安娜便將剛剛的情形說了一遍。
「我可什麼都不知道。」沒等詰問,孟勁便心虛地搪塞了過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隱瞞什麼。齊木對這個知情不報的大叔漸漸失去了耐性,若非念在舊日一段泛泛之交的感情,他鐵定會用滿清十大酷刑逼供。
也罷。齊木感到,事情快到了盡頭。真相即將水落石出。
既然盧秋宏手上有黃金之書,只要找到他,就能夠引出法老。
而站在一旁的李安娜並沒有跟大家說,就在法老揭開真實面目的一剎那,她覺得那張臉莫名的熟悉。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夏教授,可是,卻像很早以前就認識了。
幾分鐘之前。
快!快逃命!
烈日炎炎的大街上,拼命逃脫出來的盧秋宏喘著粗氣。他焦慮的臉藏在繃帶後面,傷口彷彿正在隨著溫度腐爛、化膿。他扶著腰椎,陣陣刺疼。很快,大樓裡衝出來另一個滿是繃帶的人,他手持長矛,面容是如此的熟悉。
盧秋宏不禁手腳發顫。再追逐下去,他絕對處於下風。
今天逃不過審判了麼?他在馬路上幾乎要哭出來。
三十年的歲月,帶著滿目瘡痍孤孤單單地活在這世上,忍了孤獨,忍了落魄,忍了世人的陣陣白眼,只為了黃金之書活下去。
他不想死啊!盧秋宏抱緊手中的黃金之書,咬著牙狂奔穿過馬路的車流,好幾次與疾馳而過的汽車擦肩而過,司機們嚇得慌了神,躲避他的車子在身後響起慘烈的碰撞聲。盧秋宏絲毫不在意馬路上發生的車禍,一路奪命狂奔。
他終於甩掉了法老。對方因為被這場數車連環相撞事故阻礙了腳步,只得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
無論到什麼時候,我都要抓住你!
法老咬牙切齒地將手中的長矛狠戳入地。
少頃,齊木一行人也趕到了。這時法老早已離開,馬路塞起了長長的車流,人們正在七手八腳將車禍裡的傷者救出來,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
根據當時目擊路人的說辭,法老並沒有抓到盧秋宏。
可是,法老一定不會放過他。
那他會躲在哪兒呢?
盧秋宏不在醫院。正常人都不會回來這個地方等死。
他現在或許正藏在這個城市的某一個角落。
即便這樣,法老要找到他,是遲早的事。畢竟,一個燒傷病人想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很難。所以,他應該會想盡辦法,逃得越遠越好。
齊木知道自己必須趕在法老前找到盧秋宏,這個人是解開一切謎底的關鍵。為此,米卡卡再次求助哥哥米傑,讓警方分派人手,蹲點各個火車站客運站監視。同時齊木黑入各大航空的內部網,只要盧秋宏訂了機票,一定逃不出他的眼睛。
齊木的推斷沒有錯。果真,在南方航空公司的乘客名單上出現了盧秋宏的名字。
他訂了去美國的cr212次航班,就在翌日上午11點起飛。
廣州白雲國際機場,大廳里人流如織。廣播與電子屏同時滾動播放航班資訊。
透過大廳玻璃,只見一架747波音飛機正在衝上雲霄。
偌大的候機大廳裡,人頭攢動,齊木等人提前兩個小時趕到機場。
「為了節省時間,我們四個人分開找。」事不宜遲,齊木立刻分工。
孟勁和李安娜去二樓檢視,他和米卡卡則留在一樓大廳。如此四處搜尋一圈,卻始終沒發現盧秋宏的蹤跡。四個人又回到一樓匯合,商討下一步行動。他們完全沒發現,自己正被人監視著。
二樓的一排長椅上,正坐著千先生。
它悠然坐著翻開一本書,看起來就和其他候機的乘客無異。
但它,注視著齊木等人的一舉一動。
就在這時,大廳的廣播在耳邊響起。
「尊敬的旅客,現在是上午10點10分,請搭乘cr212次航班的乘客抓緊時間檢票登機。」
這正是盧秋宏搭乘的航班。
「去登機口。」齊木剛說完,身旁的米卡卡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他回頭一看,立即面如死灰:「媽呀!」他顫抖地指著身後的人。「你……你怎麼在這兒?」
那個人不由分說,花枝招展地將他抱在懷中。「小卡卡,longtimenosee!」
這番情深深雨濛濛的場景,完全可以成為狗血劇的經典。米卡卡哭喪著臉,死命掙扎,一點也不想當男主角。皆因對方不是美女,而是他的初吻物件——人稱埃及洪金寶的艾斯特先生。
「小卡卡!」艾斯特先生熱情洋溢,擁抱加貼面禮一個不少,滿口羊肉味燻得米卡卡五臟翻江倒海,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oh,他怎麼了?」艾斯特先生看著陷入昏迷狀態的米卡卡,無辜地撓撓頭,他只是想和米卡卡打個招呼而已,沒想到他這麼不經嚇。
齊木和李安娜啞然失笑,只有孟勁弄不清什麼狀況。
「沒事,他只是見到你,激動得暈過去了。」李安娜笑著解釋。
「那該怎麼辦?要叫醫生嗎!」
「不用。」齊木大手一揮,「只要你再做一次人工呼吸就ok了。」
「oh,難道中國人流行治病用人工呼吸?noproblem!我來!」艾斯特先生剛要重演王子吻醒睡公主的童話故事,還沒俯下身,米卡卡再也不敢裝暈了,果斷滿血復活,活蹦亂跳地跑出老遠。
「齊木你個死腹黑。想做人工呼吸你自己做個夠!」
剛罵完,一根銀針嗖地飛來,直中眉心。儘管這針沒有麻醉效果,但米卡卡兩腿還是抖得發軟,站都站不穩。他冷汗直流地盯著額頭那根直挺挺的銀針,一股尿意橫行。他忘了,惹齊木是會隨時沒命的!
「mr艾斯特,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李安娜看見對方身後跟著一群埃及西裝男,跟上次運送文物的人是同一批。
「因為,我們已經找回了真正的木乃伊,現在要將文物運回國。」
又找到木乃伊了?這次不會又是冒牌貨吧。
「不不不,這次是真的!我們已經仔細檢查過了。」艾斯特先生信誓旦旦。
這時,他身後的大廳入口處走進來一隊隊伍。這些搬運工抬著黃金棺材,穿梭在大廳裡,煞是矚目,機場裡的人們紛紛駐足觀望,充滿驚異的表情。一行正在辦理登機手續的旅行團遊客們甚至拿起手機不斷拍照。
它總算要回家了。而死去的人,都不再回來。
要結束了嗎?
不,有點不對勁……齊木筆直的視線攫住緩緩靠近的黃金棺材,它滲發著黑暗危險的氣息,一種比泥土還要腥臭的味道迅速蠶食著空氣。就在此時,一顆小黑點出現在棺材表面,隨即振翅飛至半空,然後,直直落在旅行團中的某個人面前。
那個人直接癱坐在地上,顫抖不已。他衣著古怪,風衣帽子墨鏡口罩一件不少。他顫抖著盯住落在腳邊的聖甲蟲,喉嚨發出無聲的呢喃:
來了,法老來了!
他是盧秋宏。
齊木對同伴們做了個看那邊的眼色,其他人很快也認出目標來。而這時盧秋宏像見鬼似的,拼命地推開前面的隊伍,「讓我先登機!讓我先!」這個粗魯失禮的插隊者引發了別人的不滿,一位正在排隊的男乘客一把將他推到地上,大概想教訓一下。然而,男乘客沒有下手,反而退後幾步。
盧秋宏的墨鏡口罩都脫落了,露出一張猙獰可怕的臉。看到這樣容貌盡毀的臉,誰都不免心寒。登機口前的隊伍自動散開了。盧秋宏拿著護照,衝到臉色發白的工作人員跟前,瘋狂地喊道:「快讓我進去!快點!」
米卡卡率先一步向他追去。「盧秋宏,別想逃!」
盧秋宏回頭看著他,死瞪的雙眼睜大了……
身後響起「嘎吱嘎吱」的怪聲,就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切割空氣。四周的人們露出與盧秋宏一樣目瞪口呆的表情,目光集中在同一個焦點。米卡卡跑到一半,也情不自禁地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那副黃金棺材正在緩緩裂開一條縫隙……
緊接著,更可怕的事情出現了——棺材裡湧出一團黑霧,就像一千零一夜故事裡那些惡魔出現的徵兆,它們迅速向四周蔓延開。死般的寂靜只維持半秒鐘,瞬即,尖叫聲如同鞭炮,一連串地響個不停。
人們看到,躺在黃金棺材裡的法老緩緩地坐了起來。它拖著染血的繃帶走出棺材,手中的青銅長矛高高舉起,藏在黃金面具裡一雙陰森可怕的眼睛在冷冷掃視眾人。
大量的聖甲蟲猶如它的侍衛,火山噴發般狂湧出來。
尖叫聲淹沒了大廳。機場全亂了,人們慌亂四逃。
「噢!我的木乃伊!」艾斯特先生一邊抱頭大叫,一邊被他的手下給急忙拉走了。此地不宜久留。米卡卡比誰都想逃,因為聖甲蟲就是他的心理陰影。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麼魅力,每次遇見聖甲蟲,它們都會像追星族一樣,瘋狂湧向他。
這一次,也不例外。
一群瘋狂的聖甲蟲徑直朝他和齊木等人撲來。
「哇嗚嗚!不要追我!」米卡卡轉身就逃,齊木卻屹立不動,冷冽的側臉,生出一抹微笑:「哼,逼我出絕招。」
等一下,什麼絕招?米卡卡也不逃了,等著從齊木老師那裡學到一兩招以後好防身。
一邊,聖甲蟲在逼近。另一邊,齊木正不慌不忙地從懷中掏出秘密武器。那件東西居然是……某名牌殺蟲水。
「這也行!」米卡卡頓時跌倒狀。
萬萬沒想到啊。眾裡尋他千百度,絕招就在日用百貨處。威風凜凜的齊木輕輕一按,那群洶湧而至的聖甲蟲大軍立即陣型崩潰,四處逃竄。
我勒了個去!原來對付聖甲蟲就這麼簡單。米卡卡真替過去被追得口吐白沫的經歷感到羞愧,「讓我也噴噴!」他決意復仇,搶過殺蟲水就雄赳赳地衝進蟲堆裡報仇。
「喂……」齊木想說什麼,但米卡卡早奔出去了。他拿著殺蟲水大噴四方還不到一分鐘,「噝噝……」殺蟲水再也噴不出來了。它用光了。
回頭一看,齊木和孟勁李安娜已經識趣地跑出老遠。
「哇靠!太坑爹了!「米卡卡慘叫著丟掉空瓶,想跑也不及。聖甲蟲重組隊形,再次追著米卡卡跑。米卡卡被追到二樓,又跑下一樓,又上二樓……如此往返,他累得邊跑邊吐白沫,終於體力不濟,一頭栽到地上。
「天要滅我啊。」米卡卡絕望地躺在地上,感嘆這世界,天妒英才。
而他的夥伴們,特別是齊木,正在翹手冷眼旁觀。
這個沒良心的……
黑色的蟲潮終於覆蓋上來,密密麻麻地爬到他身上……米卡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