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門口有人在敲門。
她扭頭看見兩個男生走進來,便問道:「咦?你們……」
「哦。我是米卡卡。」米卡卡迫不及待地自我介紹。
「我認識你。你是那個有名的校園偵探。」顧穎靚笑了笑。
米卡卡這種學校的風雲人物,想不認識都難。
至於另一個冷酷又帥氣的男生,她則感到很陌生。這也難怪,齊木之前說過,他一年到頭去學校報到的次數少得可憐,不認識他情有可原。
「米卡卡同學,你怎麼來了?」顧穎靚掃視了齊木一眼,便將目光轉回到米卡卡身上。
「當然是來探望你嘛。你還好吧?」米卡卡將水果籃放到一邊,便提起那天她墜樓的事。這時顧穎靚才想起,當時她昏迷之前,出現在眼前的人便是米卡卡和齊木。
「真的太感謝你們了。」顧穎靚向他們表達萬分感激。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米卡卡連連擺手,表現得很謙虛。不過,他最想問的問題卻半天沒說出口。「那個……那個……」考慮她才剛康復,他顯得有些猶猶豫豫,不知道該不該問。
「嗯?」顧穎靚看著他,等待米卡卡將未說完的話說完。
他還在猶豫之際,齊木已經單刀直入地說道:「那天,你墜樓和蜥蜴神有關嗎?」
呀!這傢伙問得太直接了吧!米卡卡心中驚呼之餘,也期待地盯著顧穎靚。他也很想知道,墜樓事件,莫非真是蜥蜴神作祟嗎?
在這兩人的注視下,顧穎靚的表情明顯在躊躇,欲言又止。她的腦海裡又不由自主地回放著那天在樓頂所發生的一切,眼眸裡漸漸流露出不可抑制的恐懼。沉默半晌,她蒼白著臉色說道:「不,那只是個意外,和蜥蜴神無關。」
騙人。這女孩臉上分明寫著撒謊兩字。這根本騙不過犯罪師的眼睛。
齊木輕蔑一笑,似對她的謊言不屑一顧。
她肯定有什麼難言之隱吧。米卡卡正想著,一旁的齊木再次單刀直入,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寄給米卡卡的信,是你寫的嗎?」
聽到齊木的話,顧穎靚的神情有些呆滯,顯然還沒從上面一個問題反應過來,面對接踵而至的問題表現得猝不及防。
而米卡卡則更加吃驚。
「什麼?那封匿名的求助信是你放到我抽屜的?」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齊木,最終目光落回到她身上,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我……我……不是我寫的呀……」她越要解釋,便越顯得做賊心虛。她別過臉,不敢與米卡卡直視,生怕被他們窺穿了心思。
顯然,就算不是她寫的,那封信也肯定和她有關。
米卡卡這時有些著急了,走到顧穎靚的病床前,急切地追問著:「如果不是你寫的信,你為什麼不否認呢?」
「我……我……」顧穎靚似有難言之隱,張動著雙唇,卻一時語塞。
這時,一旁的齊木冷靜果斷地分析道:「是和那個叫小萱的女生有關吧。你們是好朋友?她就是傳說中會成為蜥蜴神的女孩吧?」
「不是的!不是的!小萱不是蜥蜴神!她不是!」聽到齊木的話,顧穎靚整個人都急了起來,立即拼命搖頭,強烈地否認。
但這更說明了,齊木一語中的。
小萱和蜥蜴神的傳說有關。
「說出來吧。這對你們有好處。」
齊木此時早已胸有成竹,不待主人家招呼,便自顧地坐到一張椅子上,翹起二郎腳,眼神盯著顧穎靚,像x光掃描器似地在她身上流轉,讓一切想要掩藏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這男生,究竟是誰?!
顧穎靚被他盯得慌,彷彿心中所想盡被窺視。她試圖別過臉,卻在齊木的目光下,仍是無處可逃。
該說出來嗎?她心中躊躇著。小萱說過,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能說出去的。
可是,為何這個男生好像能洞悉所有的秘密?
猶豫再三,顧穎靚的目光又回到齊木的身上。他依然緊緊注視著她。他像在微笑,誰也看不清那一抹詭異笑容背後的含義。
那一刻,她有種被神注視著的感覺。
在神面前,她放棄了抵抗,並跪下臣服的膝蓋。
但在說出真相之前,她想知道,這個男生的來歷。
「他是誰?」
既然顧穎靚問出來了,米卡卡清咳兩聲,裝模作樣地走過去拍拍齊木的肩膀,「他叫齊木,跟我們同一年級。他,咳咳……是我的跟班。」
剛說完,咻的一下,一根銀針乾淨利落地扎進了米卡卡的屁股,疼得他嗷地大叫一聲,平地騰起三丈高。齊木這針似乎沒有麻醉作用,單純只是為了摧殘米卡卡的菊花而已。而顧穎靚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奧妙,好奇地看著米卡卡夾著屁股,一副便秘幾天快要拉肚子的模樣,還好心地給他指了指廁所的位置:「衛生間在那邊哦。」
「噢。謝了。不用。」米卡卡微笑著說,身體卻不安分地扭動著,給人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只因他正偷偷把那銀針拔出來。
「你真的沒事?」顧穎靚很擔心他會就地解決的樣子,關切問道:「老憋著對腎不好。」
「……我想我們還是換回剛才的話題吧。」米卡卡哭笑不得。
「那好吧。」終於,顧穎靚緩緩說起了一切事情的根源。
蜥蜴神的傳說,來自於離這個城市不遠的一個小城鎮。
那兒地處偏僻,民風淳樸。人們安居樂業,以耕作為生。每到春暖花開之時,田野裡總會盛開大片的油菜花。每到枝繁葉茂的夏季,蟲兒鳥兒躲在各自的棲息地鳴唱夏季特有的樂譜。每到秋季,這裡的每個人臉上都會流露出秋收的喜悅。每到冬日,三兩人總聚作一團,愜意地享受著冬日的陽光。
然而,任誰也不能想到,在這片看似安靜祥和且美麗的土地上卻流傳著一個有關蜥蜴神的神秘傳說。
和這個傳說直接相關的是此地最有權勢的家族——冉家。冉家自古代起就擁有大片的土地,是名副其實的土豪地主。即便經過幾百年歲月變遷,冉家的榮華富貴始終未見敗衰。據說,這是因為古代冉家祖先和蜥蜴神訂下了契約。蜥蜴神保佑他們家千秋萬業,而一旦冉家後代誕下女嬰,長大後便是新的蜥蜴神。
幾百年來,冉家從未誕下一個女嬰。直到十八年前……一個女嬰的誕生,打破了幾百年的禁忌,也打破了這個小地方几百年的平靜,一場巨大的血雨腥風正向他們悄然而來。
女嬰誕生的那一夜,冉家發生了一件聳人聽聞的血案:就在女嬰出生的那一個雷電交加的夜晚,蜥蜴神出現了。它殺死了接生的大夫,護士,以及女嬰的母親。當人們趕來時,只找到兩名倖存者,正是女嬰和她的父親冉先生。而冉先生身受重傷,奄奄一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女嬰則躺在地上哇哇大哭,她背上那一塊紅色胎記,就像一條蜥蜴在爬動。
除了冉先生,外人根本無從得知那天晚上具體發生了什麼。可能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冉先生從此對這件事絕口不提。這個話題在冉家是個不能涉及的雷區。
任誰也想不到的是,這只是一場血雨腥風的字首。
十八年後,女嬰已長大成人。
為了遠離那個恐怖的傳說,她背井離鄉,來到了這個城市的香雲高中就讀。哪曾想,即使遠離故鄉,蜥蜴神依然如影隨形像一個滅不掉的夢魘始終緊緊纏繞著她。
「那個女嬰,就是小萱吧。」
聽到這兒,米卡卡終於恍然大悟。
顧穎靚點點頭:「是的。小萱叫冉雨萱,她就是當年的女嬰。她來香雲高中讀書後,我們便成了知心好友。蜥蜴神的故事,也是她告訴我的。那封求助信,是我讓她寫的。因為我知道米卡卡同學你是名偵探,我希望你能幫幫她。可是,小萱不希望把別人牽扯到這件事情中。因為,蜥蜴神實在……太可怕了。」
提及蜥蜴神,顧穎靚的臉色便發白,好像再次回想起了可怕的記憶。
而現在,米卡卡總算挖出了匿名求助信背後的真相。
這原來並不是惡作劇啊。
那麼,接下來,將是名偵探vs蜥蜴神嗎?
想到這兒,米卡卡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
拜託,他不過是凡人一枚,怎麼可能跟神靈對抗呢?!況且,那個傳說真的很嚇人啊!
卻這時,一旁的齊木說道:「真的有蜥蜴神嗎?」他對此表示懷疑,一邊站起來,一邊拿起水果籃裡的一隻蘋果,在手裡把玩著。
「真的有啊!」顧穎靚生怕別人不相信她的話,迫不及待地說道。
齊木將蘋果放到鼻子邊嗅了嗅,聞它的香氣,又說:「你這麼肯定,難道你見過?」
此問題一丟擲,顧穎靚便噎住了,沉默下來。
是的。她見過,就在教學樓的樓頂上,但她現在無法說出當時的事。
這一切都瞞不過犯罪師的眼睛。齊木稍一推理,便得出了正確的答案:「你因為在樓頂上見到了可怕的蜥蜴神,才失足掉下去的吧。」
顧穎靚抬起頭,一臉‘你怎麼知道’的表情,完全出賣了自己的內心。
校園名偵探米卡卡怎麼能被齊木搶走了風頭呢?他馬上搶過話頭,「我們上樓頂的時候,在通風管道發現了奇怪的東西。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就是蜥蜴神吧!」說完,米卡卡頗為自己的推理感到得意。
當時,他們確實發現管道下面出現了一條巨型尾巴。只可惜,讓那神秘的生物逃跑了。不然,等捉住了,那恐怕會是轟動全球科學界的一件大事。
「你看見蜥蜴神了?它長什麼樣?」米卡卡很感興趣。
顧穎靚卻慌忙擺擺手,直接否認:「不不不,我沒仔細看清楚,就被嚇得跌了下去。」
「噢!那真可惜!」米卡卡扼腕嘆息道。
不過,他想那蜥蜴神一定長得很嚇人。
然而,他和齊木都沒想到,顧穎靚撒了一個謊。縱使只有短短一剎那,她仍看清楚了那條蜥蜴的模樣。
它長得……像一個人。
齊木與米卡卡還想繼續問話,門口卻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咳,咳,咳!」
病房內三人抬眼望去,只見門外站著一個男生,一邊咳嗽,一邊用手帕捂著嘴巴。
「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他很有禮貌地問道,後面還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套著白手套,頭戴帽子,似乎是一位私人司機。
「你……」顧穎靚認識這個男生,他就是剛才在電視上接受採訪的病弱君。
真奇怪,他怎麼也來了?不止她,連齊木與米卡卡也心生好奇。
得到允許後,病弱君帶著西裝男走了進來。他吩咐西裝男將帶來的禮品放在茶几上,那都是一些珍貴的藥材,有鹿茸,有人參等等,米卡卡那一籃廉價水果與之相比,頓時被秒殺成渣。
這病弱君,出手竟然意外的大方呢!
其實齊木早就注意到,這病弱君別看只是一個高中生,卻全身上下皆是名牌。從穿在腳上的布洛克皮鞋,到佩戴的施華洛世奇水晶胸針,甚至連捂嘴的絲綢手帕都奢華名貴,一身行頭耀眼奪目,想必出身豪門世家。而他的想法,隨後得到了證實。因為那個西裝男退出病房之前,畢恭畢敬地對病弱君說道:「少爺,我在外面等你。」
這傢伙既然被稱為少爺,十有八九是富二代。
而病弱君卻沒有富二代囂張跋扈的架子,反而表現得彬彬有禮。
「哦。真巧。你們也在呢。」他看著齊木與米卡卡說道。
米卡卡衝他回應一笑,齊木則不屑一顧。
「你們也是來探望顧同學的嗎?」對於齊木的不屑他並不在意,依舊滿臉笑意說道。
米卡卡點了點頭,反問:「你怎麼也來了?你和顧穎靚認識?同班同學?」
「不。我們不認識。」病弱君虛弱地笑了一下,「只是那天見顧同學傷得重,所以我很擔心,今天特來探望。如今見顧同學身體無恙,我也就放心了。」
這人說得一口地道的京味普通話呢。
米卡卡頗覺奇怪,不禁問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病弱君微笑著:「我來自北京。剛轉學來的。」說完,他又習慣性地用手帕捂了捂嘴,咳嗽一下。
居然是從北京那麼遠的地方來南方上學,米卡卡一邊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十足病秧子的北方人,一邊問:「你叫啥?」
病弱君說:「我叫林杉。」
米卡卡伸出手:「哦。我叫米卡卡。」
林杉浮現出典雅微笑的雙唇:「我認識你。你是高中生名偵探米卡卡,幸會幸會。」
他也伸出手,和米卡卡的手握在一起。令人意外的是,林杉的手溫暖且有力,並不似外表這般孱弱。
那一瞬間,米卡卡有種錯覺,彷彿與這個人的相遇,是命中註定。
稍後,林杉關切地對顧穎靚一番噓寒問暖後,便告別了。
「那顧同學你好好休息,我先告辭了。」
臨離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齊木。而齊木也正好看著他。林杉的嘴角露出一抹奇怪的微笑。
他在笑什麼呢?
盯著他離開的背影,齊木眉頭輕輕皺緊。
「你盯著林杉幹什麼?莫非你愛上他了?」抓住機會,米卡卡趁機調侃。
齊木一句話沒說,回頭就是一針。
「哇靠!」幸虧米卡卡早有防備,彎腰一躲,險險閃過那一枚疾速掠過的銀針。
「我就猜到你又來這一招……」
米卡卡頗感得意,回頭一看,卻愕然失聲。
原來,那一針,不偏不倚,射中了床上的顧穎靚。這位可憐的妹子悶哼一聲,噗通倒在了床上。齊木那一針,夠她睡上一整天了。
「齊木兄,你是兇手!」米卡卡剛要當場緝兇,卻又見一枚銀針飛來。
噗通!米卡卡這回沒躲掉,軟綿綿地癱在地上,隨即發出沉重的呼嚕聲。
「逗比。」看著昏睡的米卡卡,齊木冷笑一聲。
他又想起剛才的林杉。
這個人,並不簡單哪。他心裡想道。
另一邊廂,林杉緩步走出醫院。在門口,他突然停下來,扶著牆咳嗽了好幾下。停泊在門口的勞斯萊斯車上的司機見狀,立馬下車朝著他跑來。
「少爺,你沒事吧?」司機關切問道。
林杉原本蒼白的臉,此時更顯慘白。
身體幸無大礙,他只是虛弱的一笑,回應道:「沒事。」
「來。我扶你。小心點。」司機就像抱著一個精美易碎的花瓶,小心翼翼地扶著林杉,回到勞斯萊斯。
汽車隨即緩緩駛出醫院,進入車水馬龍的馬路。
這個城市一如既往的繁華,高樓大廈如最繁盛的拔節,迫切地伸向天空。
林杉倚窗看外面的風景,思緒萬千。
這時,開著車的司機忽然問道:「少爺。怪盜千先生真的會出現嗎?」
思緒被打斷,林杉想了想:「一定會的。因為,冉家有一件寶物啊。」
說完,林杉的嘴角再次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千先生,這一次,你別想逃。
而此時,馬路邊。
一個少女正帶著一隻黃色的肥貓悠閒地走在街上。
她帶著可愛的貝雷帽,頭髮是健康的亞麻色。而經過她身邊的人們根本不知道,這名少女可是一位神通廣大的怪盜。
至於她的助手,卻是一隻非人類的貓科動物。
嘻嘻。好戲就要開場了呢。少女心想著,露出了微笑。
這次,她誓要將那本筆記偷到手。
這天晚上。黑沉沉的夜,宛如無邊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同星星的微光也悄然不見。
靜謐的醫院內,只剩下掛在牆上的時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走動聲,潛入黑暗四周。
而昏暗的燈光有氣無力地搖曳在走廊的牆壁上,勾勒出奇怪的陰影。醫院外,蒼白的月亮高高懸掛,彷彿是黑夜的補丁。此時的護士站內只剩下一名值班護士,在無聊地把玩著手機,以此來打發漫漫長夜的空白。
倏然,一個巨大的身影,伴隨著微乎其微「嗖」的一聲,快速穿過。
嗯?護士下意識抬頭,站起身子向前探去,並未看到任何可疑的跡象。
她沒看到,一條尾巴,正悄然從一扇門背後隱去。
這個時候,顧穎靚正在病房內,宛如一個孩子安靜地睡著。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像是正做著一個不安的夢。在夢中,一條可怕的蜥蜴正在朝它爬來……
夢就這樣被驚醒。
「呼!」她慌亂地坐了起來,背靠著病床,雙手死死抓著被子,瞪大著雙眼。
幸好只是夢。她後怕不已,直喘大氣。
卻這時……
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
她猛然嗅到一股可怕的氣息,不由得驚恐地看向病房門口。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門外傳來細微的聲響,在這寧靜的夜,卻甚是刺耳。
緊接著——「吱呀」一聲。
房門裂開了一條細小縫隙。透過門縫只見一道黑影將走廊的一部分燈光嚴嚴實實遮擋住,顧穎靚深深吸進一口氣,雙眼睜得碩大無比,死死盯住病房門口。
在她驚恐萬分的目光注視之下,門縫逐漸加寬變大。她有一種幾乎快要窒息的感覺。
當它完全出現在面前時,她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尖叫,忘記思考,眼瞳里布滿驚恐以及那條可怕的身影。
它裂開嘴巴,對她笑。
蜥蜴神,它來了!
當顧穎靚意識到這個問題時,身體如同安上了彈簧,迅速跳下病床。她盛滿恐懼的雙眼死死盯著它。
只見蜥蜴神嘴唇四周沾滿了透明的唾液,裂開鋒利如同尖刀的嘴,向著她一步步地逼近。她抓起床上的枕頭在空中不停地揮舞著,企圖阻止正在向她靠近的怪物。
「走開!走……走開!」她戰戰兢兢地說道。
然而,它毫不退卻。它每向她靠近一步,她就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一步。
雙方像在打著拉鋸戰。
終於,她退無可退,身體緊緊地貼在窗戶邊。然而,蜥蜴神並沒有因此而停止,依然不疾不緩地朝著她一步步逼近。
顧穎靚坐在窗臺邊緣,嘴裡緊張地吞嚥口水,上半個身子在空中不定地打著寒顫,彷彿隨時會向後一仰,墜下窗臺。她操起手中最後一個枕頭朝著蜥蜴神砸了過去,唇瓣輕啟,結結巴巴地說著:「別……別過來!」
蜥蜴神的目光以及足下的爬行,都不曾為飛過來的枕頭做過任何的停留,繼續向前,繼續向她靠近。
誰來救救我?!
顧穎靚心裡呼喚著,額頭冒著冷汗,浸溼後背的衣衫。窗外的微風拂過,一絲寒意,從頭竄入腳底,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心中已是絕望覆頂。而蜥蜴神還在步步緊逼,她漸漸在窗臺上站了起來,並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
假如蜥蜴神繼續逼近,她就跳下去。
「別過來!我會跳下去的!我真的會!」
而它毫不在乎顧穎靚的舉動,依然不緩不慢,越爬越近。它兩顆如同鴿子蛋大小,散發著綠幽幽光芒的雙眼,毫不避諱,直勾勾地盯著顧穎靚這塊垂涎已久的美食。
它微微張開的嘴,噙滿口水,嗓子裡彷彿發出「咕嚕」的吞嚥口水的聲音。
她會被吃掉嗎?
與它目光撞上的那一刻,顧穎靚恍然覺得自己已成它的口中之物。它會將其身體撕裂,散落一地,咬斷骨頭時會發出「咔嚓」的聲音,直至周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肉。
噢!不要!顧穎靚絕望地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它,更加不敢再想象下去。這時她的全身每一處甚至每一個細胞都冒著寒意與恐懼,她再也忍受不住發出刺耳的尖叫。
「哇啊啊啊啊!」
這尖叫,撕裂了醫院的寧靜,也救了她一命。
蜥蜴神盯著顧穎靚的眼神,像是到嘴巴的肥肉飛了。持續5秒後,它迅速往廁所方向跑去,眨眼已不見蹤跡。隨即,護士踩著凌亂慌忙的腳步跑進病房。她茫然不知所措地看著顧穎靚站在窗臺上,宛如掛在樹上的秋葉,搖搖欲墜,問:「怎麼了?」
顧穎靚此時蜷縮在窗臺邊上,伸出手指戰戰兢兢指向衛生間,氣竭聲顫:「有,有東西……。」
「東西?」
護士撿起地上的枕頭,重新放回床上,半信半疑地看了眼顧穎靚,便小心邁著腳下的步伐,帶著疑惑往衛生間方向走去。
衛生間的窗戶敞開著,深夜的風從視窗捲入,送來一陣涼意。護士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她環顧四周。這衛生間只有幾平方米大小,燈亮之後一目瞭然,空無一人。
哪裡有病人說的‘東西’?
護士將信將疑地走過去打算關好窗戶,這時她才發現,有一層若有若無的粘液粘在窗戶玻璃上面。
這是什麼?
護士伸出手指,沾了沾那透明的粘液,感到十分奇怪。
她再次環視屋內,依然未發現任何可疑的跡象。在這樣寂靜的深夜裡她自然不願多事,將窗戶關好,便走出衛生間,看著顧穎靚說道:「沒有什麼東西啊。」
「可是……它剛才明明……」顧穎靚仍是一臉的質疑,不相信地盯著護士看。
「真的沒有,不信你來看。」
眼看護士信誓旦旦,顧穎靚半信半疑地走過去察看,果然發現衛生間裡空蕩蕩。
那條蜥蜴神去哪兒了?
「你一定是身體剛恢復,才看錯了吧。」
護士十分體諒地對她笑了笑。
她沒有出聲,臉色微微蒼白。她沒有看錯,剛才出現在病房裡的怪物,分明是蜥蜴神。可是,誰會相信她的話呢?
「好好休息。有事按鈴。」護士語氣溫柔地安慰她幾句,便退出病房。
顧穎靚有些驚魂未定地走回到床上。就在那一刻,她察覺到一道古怪的目光,腦袋突然朝著窗外望去。在夜色巧妙的掩護下,只見一個鬼魅般的身影,此時正在醫院樓下,仰視著她的視窗。
它站在大樹底下的陰影裡,夜色將它的身影緊密包裹住,只露出閃爍著奇怪光芒的雙眼。
然後,它默然無聲地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