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雨萱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開口:「不如等成人禮那天,你們再過來吧。」
目前也找不到更好的解決方案,唯有如此。
齊木與米卡卡二人便向冉雨萱告辭,離開古宅,踏上重回古鎮之路。
距離冉雨萱的成人禮尚有幾天。這段時間該如何打發呢?米卡卡也拿不定主意,便問身邊的搭檔齊木。
「齊木兄,現在我們要打道回府嗎?」
齊木斜瞄了一眼,說道:「不。我們先不走。」
「可是,萬一犯罪師界那邊有了暗黑筆記的訊息呢?」米卡卡說。
「不。暗黑筆記就在這兒。」
「你怎麼知道?!」
齊木轉過臉,表情帶著蔑視。「你沒看到冉先生的右手嗎?」
「看到了呀。」米卡卡猛然意識到齊木話中的含義,「難道你懷疑他就是那個擁有暗黑筆記的富商?」
不會錯的。右手是假肢的富商,加上神秘而古怪的蜥蜴神傳說,這背後,分明浮現著暗黑筆記的身影。
齊木環視眼前安靜的小鎮,繼而說道:「我們找個地方住下來。順便打聽一下有關蜥蜴神和十八年前血案的線索。」
這對米卡卡來說,實在是福音。皆因他拖著沉重的行李,早累成一條哈巴狗了。不過,他一想到剛才在鎮上的遭遇,就宛如霜打的茄子:「怎麼打聽?鎮裡的人聽到蜥蜴神幾個字眼,不拿掃把攆我們就不錯啦。」
「你不會動動這裡嗎?」齊木抬起手指不客氣地戳戳米卡卡的腦門,意思不言則明:多動一下腦子啦!
「嘖,不要戳人家的頭,會變傻的。」
「你不知道在我心目中,你一直是傻米嗎?」
「……」
傻米是什麼鬼?!!!
這對歡喜冤家一路上嘮著嗑,竟也忘記了路途的勞累。
回到鎮上。他們這才恍然發覺,這個小鎮居然有隨處可見的旅館。這麼一個平常的小鎮,旅館的數量多得實在有些不尋常。
但齊木說,旅館多,就表明這地方旅遊業發達。
不過,此地略顯偏僻,怎麼會成為旅遊旺地呢。而且,街上也幾乎看不到外來的遊客,使得齊木的解釋有些不符合邏輯。除非,這個小鎮曾發生過什麼事?
兩人不多深究,便隨便選了一家旅館走進去。旅店老闆正坐在櫃檯無聊地玩著電腦遊戲鬥地主打發時間。看有人光顧,他立馬起身笑面相迎:「兩位,住店嗎?」
齊木掃視著四周,米卡卡則回應性地點點頭。
店老闆熱情要替米卡卡搬行李,邊問道:「請問兩位要住多久呢?」
米卡卡算了算日子,離6月7號還有兩三天時間,報上:「那就先住兩三天吧!」
「好咧!」老闆喜上眉梢。
米卡卡一邊準備掏出身份證,一邊隨口問道:「對了,老闆,你知道蜥蜴神的傳說嗎?」
前一秒老闆還笑臉相迎,下一秒他卻面色突變,不懷好意的眼神盯著米卡卡兩人半刻,隨即不由分說,將他們二人連同行李扔出門外,直接殺了一個猝不及防。
「哎哎哎,老闆你這是幹什麼?」米卡卡上前氣哄哄地要與老闆理論。
老闆卻冷冷丟下一句話:「這兒不歡迎你們。」
然後,店門「嘭」地關上,無情地拒他們於門外。
這都什麼情況?米卡卡臉上大寫的尷尬。他向齊木求助,卻惹來對方瞪白眼:「你這白痴,不要害我流落街頭啊。」
米卡卡比竇娥還冤,大喊冤枉:「可我啥也沒做呀!」
「總之。」齊木也懶得解釋,只囑咐道:「管住你的嘴!」
沒有辦法,他們只好提著行李,重新找了一家旅館,米卡卡這次學乖了,一聲不吭,讓齊木代勞。由於全程未提關於蜥蜴神的隻言片語,他們這才順利住進去。
旅店的主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為人和藹可親,自稱花姐,還很貼心地幫他們搬執行李,安置好房間。臨離開前,花姐給他們提出一個很愜意的建議:「兩位,晚飯前可以泡個溫泉,對身體很好哦!」
「咦?溫泉?」
他們一臉迷糊狀。
花姐也顯得錯愕:「咦?難道你們不是為了泡溫泉來的?我們沙灣古鎮的溫泉,是很有名的。」
噢,現在可以解釋為何這個鎮上會有那麼多旅店了。齊木說的沒錯,這兒是個有著豐富溫泉資源的旅遊勝地。奇怪的是,這兒的旅客似乎有點稀少。花姐驕傲地向齊木與米卡卡二人談起本地的溫泉:「我們這兒的溫泉,從古代就有了。以前的達官貴人,對這地方的溫泉可是趨之若鶩。來泡溫泉的遊客也一直是絡繹不絕。不過,自從……」
話到後面,她的語氣中透露出傷感的情緒,長嘆一口氣,欲言又止。
這更加引起米卡卡的好奇心理:「自從啥?」
花姐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樣,不願再提及,哀傷地說道:「唉,不提也罷。你們如果想在這兒泡溫泉,估計也是最後一次了。」
花姐的話,吊足胃口,米卡卡還打算繼續追問,可惜花姐已經告別,留下一個黯然神傷的背影在轉角處。
她在隱瞞什麼呢?
站在窗邊,看著外面安靜的古鎮,齊木輕皺眉頭。
這個鎮,有些不對勁。從他踏入小鎮開始,他就隱隱嗅到鎮上有一股古怪而離奇的氣息。這兒的每個人,都生活在蜥蜴神的禁忌中。人們敬畏它,服從它,它雖從未現身,卻以無可置疑的統治力,俯視著這片土地上戰戰兢兢的人類。
而如今,它就要重現人間了。
整理完行李後,時間已是下午三點多,雖然離晚飯時段尚早,但兩人早已飢腸轆轆。從上車到現在,他們幾乎沒有進食過一點食物。所以,目前尋找美食才是頭等大事,蜥蜴神的問題先擱置一旁。
無巧不成書,他們剛跨出房門,正好隔壁房間的客人也同步出門。
雙方對視一眼,竟異口同聲地驚呼:「咦?怎麼是你?」
原來此人正是之前的記者王琛。恰巧他也住這家旅館。
三人巧遇,便相約在鎮上的一家小飯館,點幾道小菜,再來幾瓶冰鎮飲品,實為愜意。於是,他們邊吃邊侃天侃地。當然,主要的聊天者只有王琛與米卡卡這兩位,齊木則負責安靜地做一個吃飯的美男子。
王琛一口夾起花生米放進嘴裡咀嚼,一口冰啤酒,吃得津津有味,當然也覺察時機似乎差不多了,丟擲自己的誘餌,假裝無意地說起:「說起當年蜥蜴神的血案,我調查到有意思的線索哦!」
話題終於扯到蜥蜴神上了,米卡卡等待已久,立馬精神抖擻:「是什麼?告訴我們唄。」
哪有這麼簡單?王琛搖了搖手中的筷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那可不行,你得用情報來換。」
米卡卡他們初到此地,身上哪有什麼情報?不過,既然王琛這個人有線索,怎麼能放過?於是,米卡卡搬著小板凳,拉近與王琛的距離,使出賣萌必殺技套近乎:「琛哥,你就告訴我們一下下嘛!」
這傲嬌的受性,對女生可能管用,對王琛這種老男人不但不起作用,反而適得其反。
「呸!別賣萌!我才不受這一套。」王琛一臉的唾棄,做嘔吐狀。
攻擊無效!可憐的米卡卡受到一萬點傷害,默默搬回凳子,剛要坐回到原來地方。沒想到——
「呸!賣萌貨,離我遠點!」
齊木竟也落井下石,嫌惡地下達驅逐出境令,並一腳將米卡卡的椅子踹開。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呀!米卡卡欲哭無淚,默默地搬著小板凳坐到角落。
但他很不服氣,反瞪齊木一眼,彷彿說:有本事,你套人家情報!
瞧我的!齊木的眼睛裡充滿了自信,他也學米卡卡搬椅子坐到王琛旁邊,拍拍對方的肩膀,接下來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小琛,就算你得到線索,以你的智商,恐怕跟和尚借梳一樣,得物無所用。」
「小……小琛?!」
這稱呼……王琛嘴角抽搐得厲害。這少年居然叫他小琛?!怎麼看他都是這兩個小屁孩的前輩好嗎!再且,這人說話咋這麼損呢?
一旁的米卡卡馬上借題發揮,直指齊木,向王琛舉報:「琛哥,他說你是光頭和尚呢。」
真想像宮廷劇裡,賜之一丈紅。
王琛本就微怒,被米卡卡這麼火上澆油,著實氣了一把。他不爽地摸摸腦袋上的頭髮:「不好意思,本人的頭髮濃密得很。」
「就是就是。琛哥,不要理這人!」
米卡卡還嫌火不夠大,繼續煽風。不過王琛瞄了他一眼,充滿狐疑:「誒?你們不是一夥的嗎?」
「哪有?!」米卡卡雙手緊握住王琛的手,表明立場:「琛哥,我和你才是一國的啊!」
「小米!」
這兩貨,此刻儼然成了共同抗敵的盟友,竟培養出了相見恨晚的戰友情。
米卡卡趁機說道:「琛哥,不要把情報告訴這個人,你小聲告訴我就行了。我絕對不會出賣你的。」
「小米!」王琛一臉感動狀,下一秒,卻發生神轉折。
「不幹!」他毅然決然地甩開米卡卡的手,滿是嫌棄地抽出紙巾擦拭,好似要把那剛培養出來的友誼給擦掉。他才不傻呢。米卡卡的拍馬屁招數,又失敗了。
齊木不由得拍拍額頭。對這喜感滿滿的兩人,他覺得頭疼。
而王琛則十分明確地表達了態度:「好啦。好啦。你們別說那麼多廢話了。還是那一句,你們得拿有價值的情報來交換。」
「嗤,小氣鬼。」
米卡卡使出的計策都失敗了,氣嘟嘟地夾起好幾個花生米往嘴裡塞。
王琛舉起手中的啤酒,朝著他們示意性地舉了舉,一飲而盡:「見諒見諒。幹我們記者這一行,最忌諱被別人搶頭條了。所以,別怪我守口如瓶咯。」
「切,那我們自己去調查。」米卡卡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這頓飯再吃下去也是索然無味。匆匆扒拉幾口後,米卡卡和齊木二人便提前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