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雖然有兔子屍體佐證,但李小崇有些不信。這牆是磚石結構,本該不導電,但牆中鑲嵌了鐵製欄杆,這能導電。李小崇想了想,既不敢親自上前試驗,也不知道拿啥做試驗好。正猶豫之際,齊木忽然跟他說:「借你的手機給我。」
「啊?」李小崇不知道對方的用意,正打算掏出來時,米卡卡哪能眼睜睜看著好友上當受騙,馬上阻止道:「阿蟲哥!別給,他是打算用你的手機試試這牆有沒有電!」
「哇!」聽米卡卡這麼一說,差點把手機上交的李小崇趕緊縮回手。這部手機雖然又破又舊,只能用2g網路,但用久了也是有感情的。李小崇可是把它當做親兄弟一樣看待呢。
見陰謀被揭穿,齊木不爽地瞥了米卡卡一眼,射去一道濃濃的殺意。米卡卡吐吐舌頭,趕緊離他遠遠的,生怕中他一針。這時,林杉拿出手機,遞給齊木:「用我的試吧。」
「真的假的?」齊木有些錯愕。
林杉這部手機是某知名品牌,價格不菲,這和他富二代的身份倒是很般配。不過,他真的捨得嗎?林杉表示毫不介意,「沒事,我家是這手機品牌的股東。我不缺手機。」
土豪就是土豪,作風果然大方。
李小崇和米卡卡兩窮屌絲對望,竟有些自慚形穢。
齊木將那部手機當做小白鼠,輕輕扔到牆裡的鐵枝上。
「噼啪!噼啪!」
頓時,鐵枝迸發出一團火光,手機隨即被彈開,掉在地上。再看,它已經燒焦了,冒出一陣白煙。
果然,這牆內有電!齊木表情很沉重。而林杉想了想,忽然循著圍牆一路觀察。走了一圈,他又繞回來了。
「事情不太妙呢。」他說。
「怎麼了?」米卡卡問。
林杉沒有回答,而是問一直站在身後的管家老張:「請問,離開蜥蜴宅的路有幾條?」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管家老張想了想,指著大門口,說:「只有那裡是唯一齣口。」
林杉指了指蜥蜴神廟後面的樹林問道,「從那兒不能離開嗎?」
管家老張搖搖頭,誠實回答:「不能。那後面不遠便是懸崖。」
聽了此話,林杉確認了內心的推測:「果然不出所料。」他摩挲著手裡的帕巾,眉頭緊鎖。他旁邊,齊木也是低頭深思,神色凝重。
二人的表現,令米卡卡如墜霧中,便問林杉:「你發現了什麼?」
林杉道出憂慮:「這地方已經成了一個密室。」
米卡卡一開始有些不懂,撓撓頭,「啥密室。」
這時,齊木說話了:「這圍牆有高壓電,門口的鐵門自然也通電了。而樹林後方是懸崖,也就是說,我們出不去了。有人故意要將我們困在這兒。」
竟是這樣?!
得知真相以後,大家紛紛吃了一驚,身體不自覺地後退。
此時的他們,就像是囚籠裡的獵物。
對方這樣做,一定不懷好意。然而,這是誰幹的呢?
大家的心裡胡亂猜測著,臉上的神情充斥著懼意。
突然,站在人群中的管家老張提出一個辦法:「對了!我們只要關掉電閘就行了呀!我知道電閘在哪兒!」
「對呀!這麼簡單的方法我怎麼想不到!」米卡卡自嘲一笑。「管家,我跟你一塊兒去!」
說著,他和管家一同朝大宅走去。
望著他倆的背影,齊木的表情卻依舊嚴肅。
真如管家老張所說,只要關掉電閘就能阻止某人的陰謀了?
不……事情遠非這麼簡單吧?
既然那個人擺明了要將他們這些人困在蜥蜴宅裡,又怎麼可能留下如此幼稚的破綻?
正想著,周圍的路燈熄滅了。
看來,米卡卡他們拉下了電閘。
果然,不一會兒,米卡卡和管家老張便匆匆折返,身後還跟著剛醒的冉瀟。只見他睡眼惺忪,穿著睡衣,應該是被臨時叫醒了。他從老張口中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匆匆來察看。
「怎麼樣?還通電嗎?」米卡卡問。既然電閘已關,四周的路燈也熄滅了。那麼,圍牆的高壓電應該消失了才對。不過,這還得試驗一下。
齊木不由分說,從米卡卡褲袋裡掏出手機。
「等……等一下,為啥要用我的手機當小白鼠?!」米卡卡大呼不公平,如果齊木不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他就倒在地上撒潑打滾!
齊木還真的給出了一個無法辯駁的理由:「就你的手機最便宜,不用你的,用誰的?」
他說得好有道理,米卡卡竟無言以對。
就這樣,米卡卡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破手機被齊木當做手榴彈一樣扔出去。
只聽滋滋作響,火花飛濺。那部破手機又遭遇同樣悲慘的命運,被電擊得裡黑外焦,直接彈落地上,冒出一團白煙。看來,這圍牆的高壓電根本沒有斷開。
這不出齊木的意料。他摸著下巴:「也就是說,連線高壓電的電閘很可能不在這宅子裡。」
犯人的計劃十分周到,特地將高壓電的開關放置宅外。
要斷開高壓電,只能從外面著手。
而這時,米卡卡走過去撿起那部犧牲的手機,悲慟欲哭。「手機啊手機,我們相依為命那麼多年,沒想到白髮人送黑髮人。嗚嗚。」他說至情深處,竟好似失去了親人般,清秀的臉蛋梨花帶雨,真是聽者傷心聞者流淚。
林杉看得不忍心,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別哭,米卡卡同學,等出去了,我讓廠家給寄你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機。」
「此話當真?」
「當真!」
聽到這兒,米卡卡也不哭了,一臉嫌棄地將手中的破手機有多遠扔多遠,哪裡還有半點黯然神傷?
齊木見了也奇怪,「哎,說好的白髮人送黑髮人呢?」
米卡卡反瞪一眼,「你不知道有句話叫做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嗎?!我們應該展望未來,不要拘泥於過去。」
說得可真好聽……
話音剛落,卻聽高壓牆邊又傳來噼裡啪啦一陣響聲。
又一部手機掉在草地上直冒白煙。
眾人看去,哭笑不得。
因為李小崇正撲過去,抱著他的破手機哀嚎:「小強!你怎麼了小強?小強,你不能死啊!我跟你相依為命,同甘共苦了這麼多年,一直把你當親生骨肉一樣教你養你,想不到今天,白髮人送黑髮人!」
這傢伙居然把手機叫做……小強!
只不過,這熟悉的套路……
不管怎麼樣,他們這群人被徹底地困在蜥蜴宅裡了。
眾人束手無策,只得回到宅邸的大廳裡等待。冉瀟指派管家老張去廚房做早飯後,便獨自抽著雪茄,坐在一旁吞雲吐霧。茶几周圍,林杉、謝修哲,米卡卡和齊木在沙發上坐著,沉默無言。李小崇跟在門口張望的於霑身後,丁立晗則陪著顧穎靚和冉雨萱站在窗邊。窗外,逐漸繁盛的日光溫暖地照耀著沾著露水的花圃,彩蝶翩翩飛舞,盎然的綠意襯托出一片生機。
冉雨萱環抱雙臂,美麗的雙眸注視著窗外的風景,臉上疲憊盡現。
色彩紛呈的花圃映在她的瞳孔中,卻失去了光彩。
她看起來心事重重。
「昨晚是不是沒睡好?」丁立晗見狀,關切地問道。
冉雨萱側頭淺淺一笑:「還好。只是……都是因為我,你們才會被困在這兒。我給大家添麻煩了。」她充滿愧疚之情。
「別責怪自己,又不是你的錯。」
對丁立晗來說,只要能看到冉雨萱相安無事,再多的磨難降臨於己也無所謂。因為,他那般喜歡這個女生。
這麼久了,他一直沒有機會向她表白。
「其實,小萱,我……」
他剛要說出口,門口的於霑忽然氣急敗壞地拿著手機回來,眉頭緊皺。
「真見鬼,這裡怎麼會沒有訊號?!」原來,於霑剛才在門口是用手機打電話。他試圖跟鎮上的派出所取得聯絡,請求同僚的協助。但撥了幾次都撥不通。跑到門外換了好幾個位置,手機的訊號格居然為零。
「不會吧?」聽到他這麼說,管家老張從廚房裡探出頭。他告訴於霑,這蜥蜴宅雖然地處偏僻,但平時手機訊號還是很暢通的。
「是嗎?」於霑依舊黑著臉,轉身對李小崇說道:「你打打看。」
「於叔……我的手機剛才犧牲了……」李小崇尷尬說道,不過他作出的犧牲沒有白費,林杉也答應送他一部水果手機。
「你這小子……」於霑恨鐵不成鋼。
這時,林杉站了出來。「用我的試試吧。」他掏出了最新款的水果手機。
米卡卡奇怪了:「誒?你的手機不是扔出去了嗎?」
「這是備用的。」
「……」米卡卡頓時沉默了。林杉所謂的備用手機,可是老百姓賣腎才買得起的水果品牌呢。而且,上面還鑲著鑽石。連備用手機都那麼高階大氣上檔次,土豪二字當之無愧。
然而,一試之下,林杉的手機也接收不到訊號。
這不像是偶然事故。
其他人感到奇怪之餘,紛紛掏出手機打電話試試,結果也是同樣的遭遇。
所有的手機都沒有訊號。
糟了。林杉很快便發現了問題所在,「犯人應該在這蜥蜴宅的附近設定了一個訊號遮蔽器。所以我們才無法接收到外界的手機訊號。」
由此看出,犯人的意圖是切斷屋子與外界的所有聯絡。如果是這樣的話……林杉臉色微變,趕緊詢問:「這屋裡有固定電話嗎?」
「爸爸的書房裡有!」冉雨萱說道。
「我猜,那固話已經沒用了。」齊木似乎早已窺穿對手的計策。
果然,如他所料,犯人將電話線和網線都切斷了。
眾人面面相覷,臉色非常凝重。
此時的蜥蜴宅,就是一片與世隔絕的世界。沒有網路,無法通話,更無法發出任何訊息。
那個人,是有意為之。
它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大家望向窗外面景色優雅的庭院,花石樹木呈現美麗的姿態,遠山的弧度蔓延在天邊。明明身處富麗堂皇的別墅,卻無法令人心情有絲毫的愉悅。此刻的他們,就像身處金絲籠裡的雀鳥。逃不出。
即便他們全都被殺死在這裡,也不會有人馬上察覺的。
米卡卡忽然想到一個方法:「我們可以大聲喊,吸引鎮上居民的注意!」
這時,始終安靜的冉瀟突然笑了笑:「沒用的。蜥蜴宅這地方,鎮上的人幾乎從不靠近。而且,這兒離鎮上有一段距離,就算我們喊破喉嚨,他們也聽不到。」
他的話不無道理。前陣子米卡卡與齊木初到此地,也是找了半天才找到這個偏僻的宅院,平日裡,這鬼地方連只狗都不願靠近啊。這下子米卡卡也沒轍了,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難道我們要被困死在這兒?」
齊木倒是不緊不慢。他只說了一句:「船到橋頭自然直。」
這個時候,管家老張做好了豐盛的早餐,用車子推出來,鮮紅的火腿,噴香的麵包,還有黃金玉米粥和水果沙拉。火候剛好的荷包蛋散發著蛋白質的香氣,各式各樣的小糕點擺在盤子上。
這番美味,任何人看了都會食慾大發。但大夥兒哪兒有心情大快朵頤,只是簡單地拿了一點充飢。反觀齊木,他盛了滿滿一盤,坐在茶几上怡然自得地享用。
他似乎對離開這兒很有信心。他已經察覺到,這次事件中,隱隱出現了暗黑筆記的影子。如果幕後者真的擁有那本寫滿罪惡智慧的筆記,那麼它策劃出這一切,也就不足為奇了。
它,會是誰?
而林杉看起來也絲毫不擔心。他還化身美食家,饒有興致地評論起桌面上的點心:「嗯。這個桂花糕味道還不錯,就是外觀差點,而且餡料有點大眾化了。」
「喂,你們倆怎麼一點不擔心呀?」米卡卡終於忍不住問道。
齊木鼻子不屑地冷哼一聲,「有啥好擔心的?」
米卡卡無法理解,「我們被困在這兒了呀。」
齊木側目,「so?」
還so呢……米卡卡撓撓頭,也不知該說啥好了。
反倒是林杉接過話頭,「按照犯人的計策,它將我們困於此,唯有一個目的。」
「是什麼呀?」李小崇食慾也很好,他本來就是神經大條的人,不吃白不吃,嘴裡嚼著糕點就問道。林杉說,犯人的目的是在這個囚籠裡殺人。
「不會吧?!」李小崇張大嘴巴,糕點從嘴邊掉下半塊。
他身邊的於霑卻點點頭,「嗯。我同意這位少年的想法。而且,我認為犯人就是蜥蜴神。」
提及蜥蜴神,在場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盯向冉雨萱。
蜥蜴神節已過,按理而言,她已經是蜥蜴神了。
見被大家關注,冉雨萱緊張地擺擺手,「不……我不會殺人的……請相信我。」
丁立晗及時出來維護她,「小萱才不是蜥蜴神。你們不要用這種眼光看她!」
「沒人說她是蜥蜴神。」齊木淡淡說道,「但蜥蜴神,就是你!」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丁立晗。
這令全場震驚。
「啊!」丁立晗都懵掉了,慌忙擺手,「我……我不是蜥蜴神啊!」
然而,齊木的手指又緩緩指向謝修哲,對方臉色微微蒼白。齊木說:「也可能是你!」
隨之,他的手指再次移動,指向冉瀟,「你也有嫌疑。」
冉瀟咬在嘴角的雪茄顯然被氣得抽動。
緊接著,他指向於霑,「當然,也包括你。這裡面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蜥蜴神。」
「那我呢?」米卡卡不知是領賞還是逞強,竟帶著一點小期待。
齊木卻白了他一眼,「噢,忘了,你除外。」
「為什麼呀?」
「因為蜥蜴神是個厲害的角色。」
「等一下……」
這言下之意,不就是說米卡卡沒本事嗎!米卡卡怒了。想他堂堂名偵探,平時給這紅色犯罪師打打下手就算了,還天天被人戲謔。氣憤得他簡直要拍案而起,抗議齊木的暴行。不過,還沒等他站起來,他便瞄見齊木的衣袖間有一道寒光蠢蠢欲動。
算了,我才不跟他一般見識呢……米卡卡不得不再次屈服於齊木的淫威之下。
這時冉瀟放下了雪茄,說道:「我覺得大家不必擔心。這宅子裡有充足的水源和食物。你們儘可當做度假,在我府上稍作歇息。只要再等一天,就能出去了。」
這番話勾起了米卡卡的興趣。他問道:「為什麼是再等一天?」
管家老張卻頓時恍然大悟:「噢,我想起來了!那個新來的工人,明天就要來上班了。」
他指的是之前那個冒冒失失闖入蜥蜴籠幾乎丟了性命的工人。
竟這一提醒,眾人這才紛紛想起那天工人離開之前,冉瀟曾經叮囑過他6月9號,也就是明天回來上班。
只要明天一到,工人就會發現他們被困在此地,所有難題將迎刃而解。
人們都將希望寄託在這位不知姓名的工人身上。然而,他們卻不知道,這個工人早於蜥蜴神節開始前被殺了。兇手殺了他,正是為了在這個密室般的場景內,展開它的陰謀。
太陽漸漸升起,暖暖的晨光照耀著遠處的城鎮。居民們的身影逐漸填滿了小鎮的道路。
而只有蜥蜴宅,孤獨地佇立在野外。
而在那邊的宿舍樓裡,其中一扇窗戶前,站著那位神秘的斗笠怪女。
她的唇邊露出了無比古怪的笑容。
既然工人明日會來,大夥兒也就稍稍放心了。
早餐結束後,各人忙各事:冉瀟回到書房;於霑在窗邊抽菸;李小崇在花園裡練習武術套路;冉雨萱與顧穎靚,丁立晗圍坐在茶几邊看書聊天;謝修哲似乎對這宅邸的油畫很感興趣,正一幅一幅地觀摩;而米卡卡則站在鐵門處,思考著怎麼樣才能越過這道高壓電牆。從鐵門望出去,孤獨坐落在郊野的冉家大宅視野遼闊,那方是一片樹林與農田,一條曲折的小路連線著遠處的城鎮。
這個地方,真的是個密室嗎?米卡卡心想。
此時,只見花叢間飛來兩隻美麗的蝴蝶,它們無憂無慮,翩翩飛舞,卻不經意間逐漸靠近鐵門。或許,它們只是想飛到外面的世界去。卻聽噼裡啪啦一聲,縈繞著電流的鐵門是一道無法穿越的鬼門關,它們脆弱的生命根本不堪一擊,帶著燒焦的折翼緩緩飄落地面。
唉,可憐的小東西。米卡卡捧著蝴蝶的屍體,想給它們找一處安葬之地。
剛埋好,他抬頭便看見齊木的身影朝樹林方向走過去。
「齊木兄,去幹嘛?」
對方沒有回答,眼睛都不瞄一下,徑直鑽進林中。
這小子不會是發現什麼線索了吧。米卡卡想著,拍拍手上的泥土也跟了進去。
「等等我。」他很快追上齊木。
對方冷漠地瞥他一眼,哪會等他,步伐絲毫沒有放慢。
「你究竟去幹嘛呀?」米卡卡很好奇。
「多管閒事。」齊木冷冷說道。
「哎,我們可是搭檔。單獨行動可不太好吧。」
「搭檔?」齊木停下來,用玩味的眼神打量著他,彷彿在說,誰跟你搭檔。那麼掉價!
「得得得!我是你馬仔,行了吧。」
反正被虐慣了。米卡卡也無所謂。
聽了他的話,齊木很滿意,才告知此行的目的是要檢視一下這樹林後面有沒有出去的路。畢竟之前只是管家的一面之詞,沒有經過仔細搜尋,說不定真能找到一條出路呢。
米卡卡想想也對,便跟屁蟲似地跟在齊木身後。
兩人開始在樹林裡轉悠。
這片樹林又大又茂密,頗像原始森林。無數的參天古樹交錯生長,挺拔的身軀直指天空,長如繩索的深綠藤蔓沿著樹幹垂至地面。地上偶爾橫著一棵腐爛的斷樹,白色有毒的蘑菇如小傘散佈其上。當風欲侵襲這片樹林,樹葉便會舞動著發出沙沙的響聲,彷彿千軍萬馬在吶喊。
越往更深處去,光線便越萎靡。如果是黑夜,這裡面必定是十分神秘恐怖的景象。
「這裡面,會有怪物嗎?」米卡卡放慢腳步,朝森林深處張望了一下。過於茂盛的林子似乎沒給人留下通行的餘地。假如這裡面埋伏著巨蜥那樣的可怕動物,也是難以察覺的。
「怕死,就別跟來。」齊木淡淡說道。
這傢伙說話真難聽,誰怕死了?米卡卡一臉不爽地跟著他身後。
「這地方,有人來過。」
齊木注意到一處斷裂的枝丫,明顯留有踩踏過的痕跡。
「也說不定是動物留下的呢。」
米卡卡正說著,忽然,「嘩啦!」
一道幽靈般的黑影從那邊的樹木隱沒,片刻便不見了蹤影。
「哇!……好像有東西啊……」米卡卡收緊嗓子,他的臉色略顯蒼白。那東西行動太快,不知是人是鬼,如果是跟巨蜥一樣可怕的怪物就完蛋了。
齊木也發現了。他的眼神更加敏銳,盯緊那邊微微搖晃的樹影。
那東西躲在樹後面,似乎在窺探著這邊。
是什麼?!齊木不敢大意,衣袖裡的銀針已經調至待命狀態。只要對方敢衝過來,他便會毫不遲疑地射出銀針。正想著,又是「嘩啦」一聲,一個身影猛然竄了出來。
「何方妖孽?!」米卡卡大喝一聲,以此壯膽,不過人卻嚇得退到齊木身後。
就在齊木的銀針剛要射出去的剎那,「別緊張,是我。」
原來,是林杉舉著雙手站在那邊。這位孱弱的富家公子衝齊木和米卡卡尷尬地張開笑容,又用力咳嗽兩聲。他不慌不忙掏出手帕擦了擦嘴。
「讓你們受驚了。對不起。」
可不是把米卡卡給嚇壞了嗎?他驚魂未定,忙捂胸喘氣:「我的那個娘啊!林同學,大白天你裝神弄鬼幹嘛?!」
「你怎麼在這兒?」齊木緩緩放下手臂,銀針又收了回去。
林杉溫文爾雅道:「不好意思,兩位。我不是故意的。我原想來懸崖這邊檢視情況,沒想到遇上了你們。相請不如偶遇,不妨一起吧。」
「如此甚好甚好。」米卡卡也文縐縐地回覆。
齊木沒理這兩人,一言不發地向前走去。
就這樣,大家結伴而行。他們穿過一段幽深的林蔭,不一會兒,前面的齊木忽然停步。
此處便是懸崖了。
眼前一片豁然開朗,強勁的山風吹來,下方乃萬丈深淵。只見山壁嶙峋,如此險峻的地方,仿若人站在上面,便會如紙片般被大風颳走。
迎面吹拂著山風,林杉說:「管家沒騙我們。這是一條絕路。」
米卡卡也感到很失望,探頭望了望懸崖沮喪嘆氣:「哎!前有高壓電,後有懸崖,我們逃不出去的啦!」
「別灰心。」林衫安慰他:「天無絕人之路嘛。」
「但願如此吧。」米卡卡說道。
三人剛要原路折返。
這時,齊木忽然發現地上有一處不同尋常的痕跡,當即蹲下身子檢視。那是一排突兀的腳印,痕跡很深,看來剛出現不久。
「這是人類的腳印嗎?」米卡卡感到奇怪。
這些腳印,和人類的腳印差別很大,有細長的四趾,更像是一種爬行動物的腳印。
難道是……蜥蜴?!
雖然大家都想到了同一種生物,但是誰也不願意承認,因為如果這些腳印真屬於蜥蜴,那這條蜥蜴也太大了,比鐵籠裡養的那條巨蜥還要大!
那麼,這個不明生物究竟要去向何方?
大家順著痕跡一路尋找,竟意外發現一條隱秘的小路。這條小路被森林的植被所覆蓋,通向一處斜坡的下方。
見此,米卡卡欣喜萬分,「莫非,這是出路?!」
齊木卻感到奇怪:「恐怕這裡面有蹊蹺。」
如果有這麼一條路,冉瀟和管家不可能不知道。除非他們有意隱瞞。
無論如何,先檢視一番再說。
於是,三人沿著小道往下走。此路沿著崖壁而建,僅容兩個人平行通過,稍有不慎,便會墮入崖底。走了不一會兒,一處山洞竟呈現眼前。此洞並不大,看起來並不像出路。然而,這個懸崖上怎麼會出現這麼一個山洞呢?
帶著疑問,三人探身進入洞內。但見山石崎嶇,洞壁上傳來某處叮咚作響的水聲,洞的內部展示著大自然的歲月痕跡。乍一看,此洞並無特別之處。然而,剛走沒多久,一座半人高的蜥蜴石像便赫然映入眼簾。
這座石像與神廟內的石像如出一轍,只是體型小了很多。它用殘暴的眼神盯著這三位來客,張牙舞爪,齜牙咧嘴,一幅兇惡的模樣令人毛骨悚然。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啊?」米卡卡誠惶誠恐地觀察四周。
這個崖洞,越看越神秘。除蜥蜴神石像之外,洞壁上還出現了一幅壁畫。
齊木開啟手機的亮光,一邊照,一邊看。
壁畫的色澤已斑駁脫落,顯示出悠久的年月。而作畫者的水平極為高超,栩栩如生地描繪了一幅古代的神話場景:畫中出現一隻與蜥蜴神像類似的巨大蜥蜴,它的腳底下有一群人類在朝拜,奉獻出供品進行祭祀。
三人再往裡走,驀然大吃一驚。山洞的盡頭竟然堆疊著皚皚白骨!
「哇!這……」米卡卡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嚇了一大跳,層層冷汗從背後鑽出。
眼前,無數森然的白骨遍佈山洞的深處,姿態各異。頭骨張大了嘴,彷彿發出哀嚎,空洞洞的眼眶裡似填滿了怨恨。這地方,縈繞著千百年的幽怨。
米卡卡的牙齒直打顫:「怎……怎麼會有這麼多骸骨?」
他發現,這些骸骨看起來十分瘦小,不像成人。
卻在此時,一個低沉的男聲從背後襲來:「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它的出現,令本就精神緊張的三人背後一冷,條件反射地回頭。
一看,卻冉瀟站在身後。他拄著柺杖,臉色陰翳。
看得出來,他並不歡迎這三位不速之客。但是他壓下心中的不滿,走到三人面前,說道:「這個山洞,是以前古人祭祀蜥蜴神的地方。」
「怎麼個祭祀法?」米卡卡多餘地問了一句。
他得到了可怕的答案。
「人們將童男童女送進洞裡,被蜥蜴神吃掉了。」
冉瀟說得雲淡風輕,米卡卡卻心頭涼呼呼的,暗道:這蜥蜴神的祭祀可真是殘忍哪。
而冉瀟解釋完,便不想再多言。他告訴三人,此洞乃冉家禁地,閒人免進。傳說擅自闖入者會遭受噩運。
「因此,你們還是速速離開吧。」他說著,便轉身要領人離開。
米卡卡他們見主人家下了逐客令,也不好繼續待著,只好跟著冉瀟往外走。
他們正要順著小路回到懸崖上,突然——
「喵!」一隻黃色的肥貓擋在路前方。
眾人不禁駐足。
「哪來的貓?」冉瀟頗感驚愕。他不記得家裡曾經養過貓。
「好像沒看到誰把貓帶來呀。」米卡卡說。
他發現身前的齊木奇怪地退後了幾步,如臨大敵的樣子,似乎將這隻貓當成了怪物。
不過是一隻貓而已呀……
話說,它是流浪貓嗎?看起來不像,這隻貓肥肥胖胖的,皮毛光滑,一看就是誰家養的寵物。可是,一隻寵物貓怎麼可能來到懸崖處?
這本身就很古怪,而那隻肥貓「喵」了一聲,突然張牙舞爪地朝他們撲過來。
「哎!小心!」
礙於小道狹隘危險,大夥兒只得退回洞內。
就在這時,「沙沙」,幾粒細小的粉末從崖上灑落。
剎那間隨著「咕咚」的巨響,頭上突然掉下巨大的陰影。就在眾人退回洞內的瞬間,一根樹幹從崖上掉落,狠狠砸在小道之上又滾落崖底。
細密的冷汗從大家的背後冒了出來。
如果不是那隻肥貓的突然出現,這些人可就遭殃了!說起來,它可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啊。然而,此時它卻不見了蹤影。米卡卡正四下搜尋那隻貓的蹤跡時,齊木卻一個箭步衝了出去。
「上面有人!」
與此同時,但聽「嘩啦啦」的聲響從懸崖上方傳來,一個背影飛快地鑽進了茂密的樹林中。齊木欲追不得,悻悻折返。
「是誰?」林杉沉著臉問。
顯然,他和齊木都認為,那棵樹幹並非無緣無故地落下,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對方的目的似乎要置他們於死地。
齊木環視同伴,才緩緩說道:「我看到的……是蜥蜴神。」
更準確地說,是一個類似蜥蜴的背影。它通身深綠,擁有一條尾巴,這是蜥蜴的外表特徵。
但問題是,它直立行走。
「各位。」
客廳裡,齊木將所有人召集在一起。「請問一下你們剛才身處何地,在幹什麼?」
他的話頓時引起議論紛紛。
於霑等人面面相覷,一臉不解。等米卡卡解釋後,他們才明白,剛才米卡卡等人在懸崖邊遇到襲擊,齊木懷疑犯人就在這些人當中。
「我剛才和阿蟲在院子裡。」於霑和李小崇有不在場證明。
「我們一直在客廳裡,這點管家可以作證。」
顧穎靚,冉雨萱,丁立晗,管家老張的嫌疑也可以排除。
「我在看樓上的畫。」謝修哲指指二樓,他看畫時,也有其他人目擊,所以並沒有作案時間。
剩下的,只有斗笠怪女了。
她一直待在房間裡,沒有人知道她在幹什麼,或者是否偷溜出去。連這次臨時召集,她也沒有參加。
就在這時,她忽然出現在二樓走廊,低著頭俯視客廳裡的人們。
她的真容依然遮掩在面紗背後,
她看著大家,大家也看著她。
短暫的沉寂之後,她轉過身子,一言不發地走回房內。
這個人,最有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