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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不可能之犯罪手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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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意,她又何曾不知?

無盡的悲傷,如咆哮的浪花,在她的心中洶湧翻騰。

她不會忘記。認識他之前,她總是被同學排擠、遠離、畏懼,只有這個男生關心她,愛護她。他為她點燃一豆火苗,微弱地溫暖著她被寒冷侵蝕的人生。

現在,他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如果他未曾來過蜥蜴宅,他此時一定還像以前一樣,安寧地活在這個世上。

命運為何對她如此殘酷?冉雨萱無法停止她的哭泣。

「都怪我……」她喃喃道。

「別難過,雨萱,這不是你的錯。」顧穎靚輕拍好友的背,輕聲安慰道。她感到心疼。她知道,這不是冉雨萱的錯。雖然事情非常詭異,但冉雨萱絕不是殺人的蜥蜴神。但顧穎靚對這一點堅信不疑。

「你們先回去吧。這兒有我們就行了。」林杉很體貼,讓顧穎靚陪冉雨萱離開。

兩人漸漸遠去。

看著她們的背影,眾人心裡很不是滋味。

此刻的陽光也變得單薄無力,空氣裡漂浮夏天潮溼的芳香。

綻放的死亡,牢牢地印在荒涼的天空下。

於霑緩緩點燃了一根菸。尼古丁的味道嗆入鼻腔,辣辣的,像要催化一場哭泣。

緘默掐死了每個人說話的慾望。

管家和丁立晗的死,對他們而言,都是一個難以解開的謎題。

這時,齊木忽然感覺到什麼,回頭看了一下那邊的大宅。

只見斗笠怪女站在視窗,眼神詭異地看向這邊。

她的唇邊,似笑非笑。

根據手機記錄,丁立晗編輯死亡資訊草稿的時間是在七點零五分。

而在早上起床之後,米卡卡還曾經在衛生間遇見他。所以,丁立晗死亡時間應該是在早上六點到八點之間。

在這個時間段之內,誰有不在場證明呢?

至少在七點之後,所有人都待在客廳裡等著吃早餐,除了一個人——斗笠怪女。當時她並沒有下來吃早餐,而是一直待在房內。最有嫌疑的人,還是她。

「可是,七點之前,所有人的不在場證明都不夠完整呀。」米卡卡說。

按他的推理,所有人都是有作案時間的。

齊木卻說,根本不用考慮七點之前。

「為什麼?」米卡卡還有些頭緒沒捋清。

待齊木說清楚後,他才明白:即便丁立晗是在吃早餐前被殺死的,但是死者手中的手機卻必須是要在七點零五分之後出現在案發現場的。試想一下,既然手機裡的死亡訊息時間是七點零五分,那麼在這個時間之前,兇手不可能將手機放到屍體手裡。而在七點之後,吃早餐的人們也沒有機會把手機放到現場。那麼,只有在七點之後不在屋裡吃早餐的人,才有可能是兇手。

「所以,斗笠怪女的嫌疑是最大的。但是……」齊木語氣卻一轉,「本案中卻有兩個疑點。」

「是什麼?」

齊木豎起一根手指頭:「一,兇手為什麼要改用匕首殺人?」

「是啊。這點我也想不通。」米卡卡拼命撓撓頭。

齊木說:「兇手用匕首殺人,一定是迫不得已。」

「那第二個疑點是什麼?」提問的是於霑,他表情期待,大概對齊木的推理也心悅誠服,不得不放下架子求助。

齊木冷淡地瞅了瞅他,才豎起第二根手指頭:「二,蜥蜴神是如何做到不留腳印殺人的?」

「這個謎底,我已經揭開了。」米卡卡竟頗為自豪地講出了他的推理——兇手穿著與死者同款的鞋子將死者扛在身上,然後搬進花圃裡,再沿著原腳印退出來。

這種詭計,在推理小說裡見怪不怪了。

但米卡卡的推理,隨即被毫不留情的齊木給推翻了。

「如果兇手扛著死者走進去,那麼它留下的腳印一定很深。這跟滿載馬車和空馬車留下不同深淺的車轆子印是同樣的道理。而花圃裡的腳印很淺,不會是承載了兩個人的重量壓出來的。」

沒想到這傢伙觀察如此細緻,米卡卡被駁得有些啞口無言了。但他不服輸,又說道:「那兇手也有可能是用了工具把屍體搬進去的呀。譬如在花圃周圍搭個架子什麼的……」

米卡卡還沒說完,已經被齊木拋來一個‘你是白痴嗎’的白眼。

他不屑一顧:「重點不是兇手怎麼設計出這個詭計的。而是,它為什麼要設計這個詭計。」

「什麼意思?」

話題跳躍性太強,米卡卡一時摸不著頭腦。

齊木說,兇手要設定這種詭計,一般來說,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製造出死者自殺的假象,從而為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但在本案中,所有人都在大廳,只有斗笠怪女具備作案時間。即便她是犯人,但她也用不著玩這麼複雜的詭計。因為這對洗脫她的嫌疑沒有任何幫助。

「除非。」林杉忽然接過齊木的話頭,「真正的兇手在吃早餐的人當中。它用了一種高明的手法將手機放回到死者的身邊。」

說著,林杉的視線轉向大宅。

大宅與花圃的距離超過500米。兇手要遠距離將手機送回現場,會怎麼做呢?

而且,當時吃早餐的人裡面,似乎沒有誰作出異常的舉動呀。

「等一下,我知道兇手是誰了?」這時,李小崇忽然舉手。

頓時,他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於霑有些不相信,「阿蟲,就憑你,也能找出兇手?」

「嘖,別小看我!」李小崇說,「這個兇手一直被我們忽視了。」

「阿蟲哥,兇手是誰?」米卡卡問。

忽地,響起了《名偵探柯南》的主題曲。李小崇竟裝模作樣地擺了個pose,緩緩伸出一根手指,猛地指向於霑:「真相只有一個。兇手就是你!」

「什麼鬼?!」於霑哭笑不得。

米卡卡也掉下巴,「阿蟲哥,你確定?」

李小崇十分確定。「沒錯。各位且聽我慢慢說來,於叔今天早上怎麼會突然自告奮勇去做早餐呢?這點很可疑啊。我想,他進了廚房,先用開水泡麵,再偷偷地從視窗爬出去,佈置好案發現場再溜回來,等他回來的時候,泡麵也就泡好了。而他這招真是人不知鬼不覺,而我們還當他好心給我們做早餐呢!」

如此說來,於霑便是真兇!

人們的視線又落到於霑身上。他簡直被冤枉得想哭。他只不過做了一頓泡麵,就成了嫌疑人!這都什麼狗屁邏輯?

見大家沒反應,李小崇不禁撓撓頭,「啊咧?難道我說的不對?」

意外的是,齊木卻點點頭,「不,你說得很有道理。」

米卡卡也頗為贊同,「是啊。這麼說,於警官才是最有嫌疑的。」

李小崇很開心自己的推理得到大夥兒的認同,「我就說嘛。最不可能的兇手往往才是最有可能的兇手!」

「喂喂喂……你們有完沒完……」於霑都想打人了。莫名其妙成為第一嫌疑物件,他的心情真是無法形容。「阿蟲,你這個臭小子!敢這樣懷疑你的頂頭上司?」於霑捋起衣袖。李小崇見勢不妙,拔腿就跑:「喂喂喂,真兇要殺人滅口了呀!」

於霑哪肯放過他,緊追其後。兩人很快跑遠了。

剩下齊木幾個,仍在現場逗留。齊木盯著花圃裡的屍體,眉頭緊蹙。

這已經是被困蜥蜴宅後的第二個犧牲者了。

說不定,還會出現第三個,第四個……

蜥蜴神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過了中午,仍不見那位工人的出現。

或許,正如齊木推測那般,他已經永遠不會再出現了。蜥蜴神為了完成它的計劃,是不會在乎犧牲多一條人命的。

隨著夜幕緩緩降臨,大家的心情愈發沉重。晚飯的時候,席間幾乎默然無聲。

而這次掌廚的是齊木,他實在無法忍受再吃泡麵,唯有親自下廚,炒了好幾個拿手小菜。不得不說他的廚藝跟他的顏值一樣高,但香噴噴的菜香無法激起人們的食慾。想想現在身處險境,脫困遙遙無期,在恐慌與擔心中度日如年,大家哪有心情品嚐美食。

而由於丁立晗的慘死,謝修哲和顧穎靚米卡卡等人沉浸在無盡的悲傷之中。最傷心的人當屬冉雨萱。她與丁立晗兩情相悅,卻不料他遭此劫難。

曾經,她在學校裡被孤立與欺凌,只有他與她親近。

他說過,會永遠保護她不受傷害。

曾經的那些日子裡,她與他在學校的畫室裡安靜地畫畫。她坐在溫暖的陽光下,而他安寧地握著畫筆。窗外,是學生青春洋溢的喧鬧聲,美麗的鳥兒盤旋在藍天下,自由地飛翔著。

而此刻,唯有黑夜無盡。

美好的記憶與悲慘的兇案畫面在冉雨萱的腦海中不斷交錯,猶如兩把鋒利的刀刃來回切割著她悲傷無力的心臟。她捂著臉輕輕哭泣,痛徹心扉的淚水從指縫鑽出來,綿延不絕。

她就是個不祥的人,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災難。這是千百年來蜥蜴神的詛咒啊。

「一定是我乾的。蜥蜴神就是我。」

這句話,突如其來。

一直在身邊安慰她的顧穎靚聽了,一愣,說道:「傻瓜。不會的。你怎麼會變成蜥蜴神呢?」

「可是,這就是傳說呀。」冉雨萱哽咽著說道:「過了蜥蜴神節,我就會成為蜥蜴神。不是我乾的還能是誰?一定是我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變成了蜥蜴神。我殺死了那麼多人,連小晗也殺了……」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又唰唰地落下,嚶嚶哭泣起來。

顧穎靚怎麼也不相信這一切是好友乾的。她連聲安慰:「不,小萱,別責怪自己。不是你乾的。你才不是蜥蜴神呢。」她緊緊地抱著冉雨萱傷心輕顫的身體,心疼得想哭。

就在這時——

「啊!」二樓忽然傳來冉瀟的大喊。

不會又出事了吧?

這突然而來的喊聲令在座的人心中不安。他們對視幾秒,馬上跑上去。

聲音來自書房。跑到二樓一看,只見書房的門敞開著。大家連忙跑過去,卻見冉瀟站在書房內,並不像受到傷害的樣子,只是神色慌張。而房中一片狼藉,地上撒滿了書,辦公桌上的檔案也散落一地。

看樣子,像是遭賊了。

「出什麼事了?」於霑問。

冉瀟緊張得滿頭大汗:「有賊進來過。」看來,他也是剛進書房才發現的異常,並沒有看到對方的模樣。

「是蜥蜴神嗎?」米卡卡問。

「不像。」於霑以多年的經驗說道,「那個賊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冉先生,你檢視一下有沒有丟貴重的東西?」

被這一提醒,突然,冉瀟猛然想起般,「啊!」地驚叫一聲。他緊張地跑到書櫃前,將上面的一個蜥蜴木雕順時針轉動一圈後,書櫃竟然向兩邊移動開啟,露出了牆後的暗格。這看得在場的人目瞪口呆。他們哪裡會想到,這書櫃後面居然隱藏著一個暗格。

而暗格裡靜靜安放著一隻精緻的木箱。只見那木箱約莫十寸長,箱體上雕刻著符咒般的花紋,款式精美。而木頭的顏色很古樸,有些地方掉漆了,有些地方則摸得發亮,鎖頭是青銅製的。這箱子子看起來是有些年頭的東西了。

冉瀟將那箱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來,開啟檢查後,這才慶幸不已道:「呼!幸好沒被偷走。」

只見冉瀟擦拭著額上的冷汗。看得出來,他對這箱子極其重視。

這裡面裝的是什麼呢?會不會跟蜥蜴神有關?大家忍不住將眼神往裡偷偷一瞥,但見箱子上面放著一本黑色的筆記本。再想細看,冉瀟已經鎖好箱子,重新放進了書櫃的暗格裡。

「請問,這些東西很重要嗎?」林杉心知這樣問唐突,但冉瀟卻很爽快地笑了一笑:「並非貴重的東西。說出來怕大家笑話,這些只不過是我太太生前的信件與日記而已。我視若珍寶。」

大家頓時恍然。而米卡卡卻低聲嘟噥了一句:「我還以為是暗黑筆記呢。」

「暗黑筆記?那是什麼?」顧穎靚問道。

米卡卡自知說漏嘴,連忙擺手:「不,沒什麼。」

她怎麼會了解,這是一本被犯罪師界奉為寶典,人人趨之若鶩的奇書呢?

然而,冉瀟卻也表露出一絲狐疑,似乎對暗黑筆記毫不知情。

真的是這樣子嗎?

如果那箱子裡只是裝了普通的書信與日記,冉瀟沒必要把它藏得這麼嚴嚴實實,更不會引來盜賊的覬覦。

除非,那裡面裝的是非同一般的東西。譬如說,暗黑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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