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個固執的男人。
——是的,我是一個固執的男人。
——我喜歡你的固執。
——不必再說這種話。
——所以我還是願意將自己的秘密告訴你,諒你也不會對別人講的。
(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會有什麼秘密?我想。考試作弊;抑或偷了別人的粉盒?)
吸一口煙,將話語隨同青煙吐出:
——我在十五歲那年已經墮過胎了!
話語猶如晴天霹靂,使我感到極大的詫異。我瞪大眼睛望著她,她在笑。她的笑容極安詳。
——亞莉,我說。你還年輕,不能自暴自棄。
她將長長的菸蒂子往地板上一扔,用皮鞋踩熄後,說:
——你是一個寫小說的人;但是頭腦太舊。
——對於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頭腦太新,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危險?有什麼危險?
——再過十年,你會了解我今天所說的話了。
苦力已經將所有的東西全部搬了下去。這間小小的梗房,空落落的,只有一些垃圾與舊報紙堆在地板上等待掃除。
——再見,我說。
——你還沒有將地址告訴我。
——還是不說的好。
走出司馬家大門,我就聽見司馬莉在後面大聲哭了起來。(眼淚是女人的武器,我想。它可以使軟心腸的男人跌入陷阱。)我不是傻瓜,特別是頭腦清醒的時候。
又過了一天,發現包租婆酒櫃裡放著不少洋酒,以為她也是一個酒鬼,後來才知道她並不嗜酒。
——既然不喜歡喝,為什麼放這麼多的酒在酒櫃裡?
她的回答是:
——有了酒櫃總不能沒有酒!
又過了一天,包租婆請我喝了半瓶「黑白」威士忌。她的理由是:反正沒有人喝。
又過了一天,我不但將剩下的半瓶「黑白」威士忌喝盡;而且另外還喝了幾杯vat69威士忌。王太讚我酒量好。我覺得她的笑容像一朵盛開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