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吩咐夥計埋單。走出夜總會,一輛計程車剛剛停在我們面前。坐進車廂,合上眼,立刻陷於迷瀠意識,不知道女人跟司機將我們載去什麼地方。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已睡在一家公寓的板房裡。頭很痛,腦子裡有個問題:那個女人到什麼地方去了?
一骨碌翻身下床,地板似浪潮。(昨天晚上,我一定喝了不少酒,我想。)走近梳妝檯,定睛一看,桌面上有一張字條,用菸灰碟壓著的。
字條上歪歪斜斜寫著這麼幾行:
「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誰。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我不應該偷你的錢;但是我窮,我的母親正在病中,需要錢買藥吃。我不是一個如你想象中的那種女人。我讀過中學;而且從未做過這種事情。你口袋裡有一百二十塊錢。我拿了一百,留下二十塊錢給你。你不像是個窮人,少一百塊錢,不一定會成問題。對於我,這一百塊錢也許可以救一條人命。先生,我謝謝你的幫助;同時希望你以後不要喝那麼多的酒。」
將字條塞入口袋,盥漱過後,我按了一下電鈴,夥計來了。我問:
——那個女人什麼時候走的?
——你不知道?
——我喝醉了。
夥計抬起頭,略一尋思後,說:
——昨晚一點左右。
——一個可憐的女人,我說。
——這種女人有什麼可憐?夥計說。
我無意爭辯,懷著沉重的心境離開酒店。走到茶樓門口,買三份日報,然後向夥計要一壺普洱茶。看了一段電訊:戴高樂拒絕英國加入共同市場。(這是莫泊桑式的「驚奇的結尾」。難道也是法國人的傳統?我想。)。
又要賽馬了,滿版試跑成績與不著邊際的預測。
(外圍馬猶如野火一般,無法撲滅。既然如此,何不公開化?我想。)
甲組足球聯賽,六強形勢越拉越緊,佔首席的「光華」也未必樂觀,失九分的「南華」仍有希望。
(對於一般香港人,馬與波的動態較國際新聞更重要。)
然後看到一篇不能不生氣的「影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