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有些晦暗,幕雪逝還是很早就爬了起來,提著木桶去後山挑水。直到大木桶裡面的水滿得快要溢位來,幕雪逝才停下來,敲了敲蘇入翰的門,叫道:「師父,起來教我練武。」
很久沒有迴音,幕雪逝有些疑惑地趴在門縫往裡面看,還沒有看清楚裡面的景象,就被一陣嘈雜聲給轉移了注意力。
一群穿著官兵服裝的人朝這裡走過來,各個手裡拿著尖刀,好一副大氣磅礴的場面。走到幕雪逝站著的地方,已經形成了兩條長隊。
隊伍中央緩緩走過來一匹高頭大馬,馬上坐著一個俊逸非凡的人,穿著帝紫緞袍。頭頂五彩雲龍冠,腰配金玉,讓他停立的整塊地方都有一種震撼的美。
幕雪逝看著三皇子,身形一震,微微動了動唇,到了嘴邊的「熙」卻嚥了回去。沒有歡呼雀躍,沒有痛哭流涕,幕雪逝只是靜靜地朝三皇子跪了下去,一臉的敬畏神情。
紅腫的雙眼,低垂的腦袋,緊閉的嘴角。三皇子靜靜地看著地上跪著的人,久久沒有轉移視線。
一旁的大臣跳下馬,朝三皇子跪下,朗聲說道:「三殿下,請下令將太師之子幕雪逝押至刑審室,由皇上親自問審。」
幕雪逝瞬間一滯,感覺像是頃刻間嚥下了無數顆石子,心裡鉻的難受。
為何要讓三皇子來扣押自己?還是他自己主動請示的?
幕雪逝還在想著,就聽到熟悉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將幕雪逝押至刑審室。」
五天沒有聽到三皇子的聲音,這會兒聽了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幕雪逝大腦一片空白,不知何時已被人帶上手鍊和腳鏈,眼瞧著兩個官兵就要過來架住自己,幕雪逝忽然一陣煩悶。
「我自己會走。」
不曾屬於過幕雪逝的鎮定如今全部寫在了臉上,他臨走前還回頭看了看蘇入翰的房間,見到沒人出來,便扭頭朝前走去。
一個不經意的動作,讓三皇子的臉色瞬間難看到極點,他想起幕雪逝昨晚的那句話,手中握著的韁繩斷裂開來。
幕雪逝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後面就是三皇子,昨天還無比迫切地想要見到他,今天卻連回頭勇氣都沒有。
從沒覺得三皇子如此陌生,陌生到自己看他一眼就會發現那種遙不可及的距離。不要說曾經,就是如今,幕雪逝不過是一個府上的公子,和三皇子這種千金之軀相差甚遠。想到自己曾經的那張面孔,幕雪逝的唇角泛起一抹苦笑。
一路努力讓自己步履穩健,看著不是很窩囊。幕雪逝幾夜沒有睡好,昨天根本沒有閤眼,再加上早上抬了那麼多桶水,這會兒走到半個時辰,幕雪逝便體力有些透支,一陣一陣頭暈目眩。
忽然一個踉蹌,幕雪逝的磕絆讓後面的隊伍停頓了,三皇子的心猛地被牽扯了一下。幕雪逝旁邊的官兵手中的刀柄已經抬了起來,但是掃到三皇子的眼神之後立刻惶恐般地放下了。
刑審室並沒有幕雪逝所想象的晦暗冰冷,這裡照樣裝飾華美,皇上坐在中間的龍椅上,滿臉的威嚴,看得幕雪逝有一種悲壯的感覺。
「草民幕雪逝叩見皇上。」幕雪逝屈腿跪了下去,一臉的平靜。
皇上神情微微詫異,前些時日他聽說幕雪逝將沁怡別院攪得雞犬不寧。這會兒怎麼看,也不覺得他像是不穩重之人,而且傳言中幕雪逝的膽小,愚鈍,淘氣統統看不出來。
「幕太師為官清廉,淡泊名利,與朕私交甚好。如今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去了,怎叫朕不痛心。若是別人,朕斷不會插手,可就是幕太師,唉……」
聽到皇上的哀嘆,幕雪逝表情一愣,他沒想到皇上會先發一段感嘆。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萬一說錯話就慘了,幕雪逝咬住嘴唇,強迫自己不要接話茬。
「劉大人,為何不見寰?」
「稟皇上,二皇子說他有要事纏身,無法前來聽審……」
「呵……要事纏身?……」皇上冷笑一聲,表情變得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