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劉大人稟告完之後趕忙退下了,如今大堂之上,只有幕雪逝一人跪在那裡。
三皇子站在皇上身邊,陰冷的表情裡看不出一絲悸動。皇上在三皇子來到堂上之時就別有用意地看了三皇子一眼,深邃的眸子裡散發出不可抗逆的威嚴。
「幕雪逝,太師死後不久,府上的人曾指正你是殺人兇人。三皇子也親自審理過這個案子,當時你已經簽字畫押了,為何如今又說自己是被冤枉的。」
「不知道。」幕雪逝很乾脆地答道。
大堂之上人人臉色凝重,互相交換眼神,都對跪著的幕雪逝剛才不敬的話語流露出一絲擔憂。幕雪逝卻理所當然地抬頭看著皇上,沒有一點兒惶恐之意,彷彿那話根本不是自己說的一樣。
皇上擰了擰眉,語氣中滲透出一絲危險之意。
「你的意思,你根本沒有冤屈,來到這裡也只是為了愚弄朕的?」
幕雪逝面對皇上的質問,不緊不慢地答道:「不,草民有冤,希望皇上替草民伸冤。」
皇上微惱,「那剛才為何說自己不知?」
幕雪逝抬頭看了看皇上,嘆了口氣,「皇上有所不知,草民在服刑期間身患重病,失去了記憶。對以前的一切都一無所知,自然不知道自己為何簽字畫押。」
這樣一來,皇上即便有什麼不滿,也無從發洩了。一下子安靜下來的刑審室有一種隱隱的壓迫感,站在堂上的人都感覺到皇上的情緒開始波動,而站在一旁的三皇子,無疑和皇上在心裡打著冷戰。
只有幕雪逝一人最為坦白,若放在平時,他見到皇上,一定會大呼小叫,然後頂禮膜拜,像是追星一樣地激動不已,然而今天他儼然沒有那個興趣,對自己的危險處境也是毫不在意,即使今天就這樣死在這裡,幕雪逝反倒覺得是一種解脫。
「來人,將案發當日,所有在場之人押到堂上。」
皇上一聲令下,李公公立刻在外面傳旨。不一會兒,從大堂門口走過來四個人,都是幕雪逝熟悉的面孔:太師夫人,王管家,夫人身邊的丫鬟,還有一個是被拖上來的,面孔蒼老醜陋,身形殘疾,但是能從他的著裝上看出,這個人是武偲。
幕雪逝在見到武偲那一刻,募地一驚,立刻將眼神投向三皇子。三皇子也望向幕雪逝,眼神里面沒有絲毫的心虛或是愧疚,彷彿就是為了告訴幕雪逝,武偲就是被他折磨得如此悽慘。
幕雪逝心中一痛,心裡萬分難受,到最後還是沒能避免傷害到無辜的人,如若不是武偲幫忙,讓他見到了漓淺,幕雪逝恐怕到現在跪在堂上,還是隻有死路一條。
「王中備,你身為太師府的管家,對太師府的所有情況應該最為了解。那麼朕要你現在將太師被殺害當晚的所有經過詳細地說出來。」
王管家佝僂的身子微微顫抖,見到所有的目光投投向他這裡,便清了清嗓子,無比謹慎地說道:「三月初八酉時,我家老爺被張大人邀請赴宴,跟著我家老爺一起去的有府上的兩名侍衛。大約酉時將過,我家老爺就乘轎返回了太師府,滿臉的醉意,我見到我家老爺的屍體之時,已經有兩個人在屋子裡,那是大約是子時。」
張大人是一品官員,這會兒皇帝親自審案定會在一旁側聽。見王管家提到自己,張大人趕忙上前一步,等皇上的詢問。
皇上的目光果然先轉向張大人,問道:「張大人,當天你為何要幕太師赴宴?而幕太師來之前和走之後,有沒有什麼異樣?」
張大人躬身答道:「臣邀請幕太師赴宴是為了慶賀平舉縣糧食大產,前段時間平舉縣乾旱成災,皇上派老臣去賑災救濟,拜神求雨,幕太師一直在身旁協助老臣。當時赴宴的人還有李大人,魏大人,布行鄒老闆,這些人都可以作證,幕太師當日的確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皇上點點頭,又朝大堂四周掃了一圈,最終將目光定在王管家身上。
「當時跟隨幕太師去赴宴的兩名侍衛,現在身在何處?」
王管家趕忙接道:「那兩名侍衛先扔在太師府當差,他們雖然一直跟隨幕太師出行,卻從未近身過。」
幕雪逝聽到皇上在上面問審,彷彿沒有自己的事情一樣。為了剋制自己不去注意三皇子,幕雪逝便開始四處張望。他側頭看了看太師夫人,她的肚子已經隆起很高,不知跪在這裡會不會動了胎氣。這個國家的制度真是一點兒都不體恤老百姓,已經是身懷六甲的孕婦了,為何還不給上個座。
幕雪逝暗暗猜測著太師夫人生育的時間,思忖自己是否還能看到這個所謂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