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悠哉將那枚銀幣握在手裡,靜靜地閉上眼睛,等著自己的心完全平靜下來,就變回去。
媽,對不起,我可能又要走很長的一段時間。不過我想,這段時間,您的心裡應該能舒服一些。
熙,我想你,從未有過的想,你能感覺到麼?倘若我再次站在你的面前,你能看出來,那是我麼?
「雪逝!」三皇子像是聽到了幕雪逝的一聲呢喃,猛的醒過來,發現自己竟然還在長椅上。
幕雪逝,被自己下令活埋了……三皇子忽然想到。
側頭看了一眼自己喝剩下的茶碗,裡面的茶早就涼了。茶葉在水中漂浮著,一層一層鋪展開來,那是浸泡多時才會有的效果。
已經一個多時辰過去了,三皇子愣愣地瞧著外面,早晨還晴朗的天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晦暗下來,而且又下起了雨。
忽然門口一聲劇烈的響動,等到下人意識到的時候,三皇子已經離開了屋子,朝臨寒宮的方向跑去。
就在一個時辰前,這裡經歷了一次生死大戰。
蘇入翰帶著幕雪逝,一步一步朝著臨寒宮的方向走去,路上他想了萬千種方式來救幕雪逝,更是為了救三皇子,可惜都被幕雪逝口中那一句句重複的話給頂了回去。
「若你尚存一絲憐憫之心,就請讓我死。」
「你知道,若三殿下今日賜死我,死的只會是我一個。若你要留下我,日後死的便是兩個,」
「……」
走到那個人的墳墓旁,蘇入翰愣了片刻神,便壓低著嗓子朝身後的官兵說道:「掘開這座墳。」
幕雪逝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從生到死,幕雪逝真正的面容就那幾個人看到過,即使是站在墓前,都不能摘下臉上的面具。
不一會兒,墳墓便被挖開,蘇入翰愣愣地看著那口白玉棺材,心中,忽然有一口氣喘不上來的感覺。
周圍那些掘墳的官兵全部在蘇入翰的劍下一命嗚呼。蘇入翰手裡拿著一個藥瓶,朝手上輕點了幾下,露出透明的液體。
「三殿下吩咐,你可以用真實的容貌入土。」
「隨便。」幕雪逝輕聲說道。
蘇入翰慢慢地摘下那層薄薄的面具,露出裡面那張絕美至極的面龐。若這張面孔被人畫下。流落於民間,該有多少人為這美人隕世而扼腕嘆息。
見蘇入翰有一絲猶豫幕雪逝淡然一笑,自己跳下了那一人多高的坑。幕雪逝坐在坑裡,神情說不出的愜意,他微微抬起頭看著蘇入翰,彷彿是在催他快一點。
蘇入翰屏氣運功,他無比清楚。只要他微微一發力,幕雪逝頭上的土就會全部掩蓋上,根本看不出來挖過的痕跡。
也就是隻要他一齣手,不出幾秒,幕雪逝就再無生還的可能。蘇入翰還在等著,等著這一刻或許三皇子會趕過來,或許有個人會過來通知自己,三殿下改變主意了。
然而自始至終,連一個影子都沒有。蘇入翰終於開始將功力一點一點運在手上,看著幕雪逝的臉慢慢地在眼前模糊。
忽然,蘇入翰感覺到自己的內力被封鎖住了,完全施展不出來。他又發了一次力,還是如此,蘇入翰心裡一緊,朝後退了一大步,才穩住自己的血脈。
抬起頭,一個白衣女子站在自己的面前。
「嶽凌釵,若不是你三番五次在這小院出沒,我都不知道你還在存活於世間。」蘇入翰嘴角微揚。
嶽凌釵最初沒有看清蘇入翰的相貌,等到斂神注視了片刻之後,輕笑了兩聲。
「原來是你,我外甥的小院裡面真是臥虎藏龍啊!」
蘇入翰凝眉,「外甥?」
嶽凌釵長衣翩翩,宛如一隻白色的蝴蝶,輕輕落在蘇入翰的身前。
「是,外甥,我是幕雪逝的親孃。」
蘇入翰身形一震,臉上微微露出驚詫之意,原來,三皇子的身世背後,竟隱藏著這麼多的秘密。
而幕雪逝,竟然是幕太師和江湖第一女俠嶽凌釵的兒子。不過仔細想想,除了嶽凌釵,應該無人能生出幕雪逝這般貌美的兒子。
「你怎麼會在這個小院子裡?」嶽凌釵一改平日的冷漠,竟如老朋友一樣和蘇入翰閒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