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曳和身後數百個精兵一路追趕,一直走到天黑,都沒發現幕雪逝的影子。
隼曳料想幕雪逝已經離開帝都了,或者根本就沒有從冰火洞出發,若是離開帝都,那再好不過了,若是沒有從冰火洞出發,也比中途被攔截強一些。
隼曳身下的馬明顯跑得有些吃力了,他朝後看看,那幾個精兵依舊面無表情,似乎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累。隼曳看他們的面容和表情,總覺得這幾個人像是練了什麼邪道功夫,看起來像是活死人一樣。
隼曳將馬駕到一個水塘旁,讓馬先喝些水,歇息片刻再接著趕路。不然照這樣下去,就算他受得了,身下的馬也受不了。
喝了一些水,又用水壺舀了一些水,備在腰間。隼曳四處望了望,這裡一直荒無人煙,而且只有一條路。剛才他走的時候特別低頭看了看,路上有一排馬蹄印,不知道是不是蘇入翰騎的那匹馬。就算不是也不用擔心,起碼可以肯定,這條路上沒有來過追兵。
站起身,所以朝自己的馬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所以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異樣,他用手按了一下腰間,有些悶痛感。再行了一段路後,所以身下的馬忽然一個趔趄,猛地翻倒在地。
所以趕緊從馬上跳了下來,馬似乎有些癲狂的跡象,在地上瘋狂地翻滾。之後又抽搐兩下,終於再也不動彈了。
其他精兵騎的馬也是如此,接二連三地倒在地上。最讓隼曳心悸的是,有的精兵竟然也出現了異常,本來就暗淡無光的一張臉,此刻更是白得嚇人。甚至還有一些人開始發出幾聲莫名的嘶吼,聲音顯得痛苦至極。
隼曳不禁覺得背脊發涼,他看了看腰間的水壺,頓時明白了原因。
身後開始響起馬蹄聲,而且越來越清晰,隼曳微斂雙目,看向遠處。視線已經開始有些模糊,但是還能辨別出來,身後的追兵已經趕到了這裡。
隼曳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從裡面滾出兩顆藥丸,放到嘴邊吞了下去。這個藥丸可解百毒,就是不知道對現在自己身上毒起不起作用。隼曳無暇顧及那麼多了,直接從一米高的草叢裡面向前徒步穿行,速度非常快。
無論如何,自己得先離開這裡,後面的追兵馬上就到了,自己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在他們之前趕到峽谷邊界。這樣最起碼在路上遇到蘇入翰和幕雪逝在某地歇息的時候,還能催促他們儘快上路。最好的情況就是他們早已經離開了,隼曳一邊想著,一邊加快腳底的速度。
耳邊傳來一陣兵器相接的聲音,隼曳側頭,從草的空隙處看到來的追兵並不是很多。顯然他帶的追兵有一大半不小心中了毒,可是剩下的一些人,也可以和那些士兵僵持一陣。
看來對方也不確定幕雪逝到底在哪裡……所以有一批人朝著隼曳追過來,另外一大批人應該朝著三皇子追去了。若他們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抓住三皇子,那麼引出幕雪逝,繼而作為牽制的手段,對他們而言就再好不過了。
隼曳只祈禱幕雪逝趕快離開,按照原定計劃,他們是今天出發,若是不出意外,這個時候應該早就離開帝都了。
四周還沒有人發現自己,所以便飛上最高的一棵樹,舉目遠眺,想探察一下週圍的形勢。看著看著,忽然發現不遠處有一個移動的小點,正朝這個方向走來。
隼曳心裡咯噔一下,路上只有一排馬蹄印,這個時候往回走的人,還能有誰呢?
趕緊跳下大樹,隼曳用最快的速度朝自己看到的方向趕去。那些追兵還在離自己很遠的位置,看樣子仍在僵持之中。希望自己帶的人能將那些人殺死,這樣就算自己遭遇不測,他們在路上看到屍體,也該知道前面有危險。
隼曳腳底如風,臉上已經被汗水打溼,心中還在幻想剛才只是看走了眼。他感覺自己的體力還是不如平時,看來身上的毒並沒有真的被徹底解除。
忽然感覺肩膀一陣劇痛,隼曳頓時吸了一口氣,看向自己的左肩,竟然中了一箭。不好,難道自己被發現了?
隼曳一隻手抵著肩膀,一邊疾走一邊四處張望,忽然感覺頭頂上方一個黑影。隼曳反應迅速,避過了一擊,結果黑影越來越多,隼曳站住腳的時候,身邊已經圍上了十幾個黑衣人。
很快,隼曳和這群黑衣人就打了起來,本來那些人的武功都不及隼曳,但是因為一起出手,再加上隼曳身上有傷的緣故,慢慢讓隼曳有些招架不住。隼曳想找準一個空隙趁機脫逃,卻在恍惚間沒有避開身後一劍,他側身一腳,將那人踢出幾米開外,卻無法避開身邊人的夾擊。
隼曳感覺那劍插在自己的肋骨上,貌似並不是很深。他勉強一個躬身的動作,做出一個昏倒在地的假象。這時黑衣人下意識地停了手裡的動作,隼曳趁他們放鬆警惕之時,如一道影子般從兩個人中間穿了出去,接著消失在草叢裡。
隼曳一驚感覺眼前一陣清晰一陣模糊,忽然一陣冷笑響徹在自己的耳邊。
隼曳胸口一痛,募地發現,胸口又被差了一箭,而且這一箭,足足插到底。
更為殘酷的還在後面,隼曳感覺有個人正由遠及近地靠近自己,而自己身上的箭越來越多。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活著的可能了,恐怕今晚就要以一個刺蝟的形態,死在這個草叢裡。
忽然,那個狂笑的身影一陣搖晃,猛地倒在地上。
同樣一個身著布衣,看不清面貌的人,將地上的隼曳抱起,朝自己的馬上送去。
而這條路上所有的追兵,還有隼曳帶過來的精兵,此刻全都倒在地上,嘴唇發紫,眼球朝外凸出。
抱著隼曳上馬的人,將他身上的水壺扔在了路途中央。還有兩包解藥,也跟著扔在了不遠處的草地上,隨後身影便徹底消失了。
蘇入翰和幕雪逝正快速地朝回趕,沒過多久,就看到了屍橫遍野的場面。
雖然天已經徹底黑了,可是蘇入翰還是一眼就看到地上的酒壺和上面兩包解藥。蘇入翰拿起那個酒壺,仔細瞧了瞧,是皇宮裡面的器具。如果沒猜錯,應該是隼曳身上帶的,他又看了看那解藥,將紙包開啟,聞到一股腥臭味。
「師父,這是咋回事?」幕雪逝還在傻愣愣地看著地上的情景。
蘇入翰卻將其中一包解藥遞給幕雪逝,說道,「吃下去。」
幕雪逝有些不解地拿過那包解藥,剛一靠近鼻息,就聞到一股臭味,趕緊推給蘇入翰說,「我可不可以不吃,太臭了。」
「不行,必須吃下去。」蘇入翰用命令的口吻說道,「這附近施了蠱毒,不吃的話,就別想活著回去。」
幕雪逝聽到這話,才不情願地拿過那個紙包,看了上面那些小顆粒,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蠱毒對於幕雪逝而言再熟悉不過了,他至今還記得當初那幾個小蟲子把自己折磨得如何生不如死。一想起來那種痛苦,幕雪逝趕緊捏著鼻子,將那些藥盡數吞了下去。
「師父,快給我水,不然我會吐的。」幕雪逝伸著舌頭,去搶蘇入翰手裡的水壺。
蘇入翰將那水壺扔在地上,從包裹裡面拿出自己的水壺,遞給幕雪逝。
幕雪逝這才緩和了一些。
蘇入翰看這周圍的景象,已經大體明白都發生了一些上面。凖曳在途中喝了有毒的水,遭遇了不測。而這蠱毒,定是用來救命的,因為蘇入翰發現後來死的那些麓北國計程車兵都是中蠱毒而死。
只是隼曳到了哪裡去?蘇入翰還騎著馬在周圍找了一圈,都沒發現隼曳的影子,心裡不禁有些擔憂。
「師父,這些都是麓北國計程車兵,他們已經在追趕我們的時候中了毒。」幕雪逝有些肯定地說道。
蘇入翰對幕雪逝認出麓北國計程車兵還算挺欣慰,只是沒有完全說對,這裡不光是麓北國計程車兵,雖然都穿著麓北士兵的服裝,可是他們中間有互相打鬥的跡象。而且有一部分的精兵,身體明顯和正常人不同,他們中了兩種毒,卻沒有死。
蘇入翰心中已經明白,前面可能會有危險。而隼曳,一定是三皇子派過來送信兒的。三皇子恐怕是引著另外一批人去了別處,因為這裡的追兵確實不是很多,也沒有什麼高手打鬥留下的痕跡。
……
三皇子那裡,已經到了冰火洞的另一個入口處。
他隻身一人,身後數百個追兵,不停地放箭,三皇子的肩膀擦上了一些輕傷,並無大礙。現在他算是暫時安全了,那些追兵在三皇子未下馬之前,是不會輕易出手的。而三皇子到了冰火洞,他們想再出手,就要麻煩很多。
這一側入口處很寬敞,可容幾十人一起進去,那些士兵見三皇子進去之後,幾乎半數的人全部湧了進去。三皇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洞裡面,那些士兵到處搜查,為了謹慎起見,那些人先讓一個人在前面探路,後面的人才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走。
「若是洞裡有人,就完好無損地帶出來。若是無人,就將洞裡的一切情況查探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