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兩個時辰,幕雪逝一直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要一有動靜,肯定會醒。直到無數次地看到忽明忽暗的窗戶徹底亮了,幕雪逝意識到天終於亮了。
「你這麼著急的去哪裡?」
三皇子見幕雪逝連衣服都沒有穿好,就蓬頭垢面地朝清韻宮跑,心裡有些無可奈何的感覺。
「我要去看看那屋子燒成什麼樣了!昨天晚上沒看清楚。」
幕雪逝的聲音迴盪在一片風中……
走到清韻宮,幕雪逝從外面就可以看到被火燻得焦黑的牆壁,火舌順著窗戶,已經爬到了外面,看起來一片狼藉。
幕雪逝的心裡有些壓抑,畢竟在這裡住了這麼久,一下見到整個屋子都面目全非,不知道還能不能恢復成當初的樣子。他走進去的時候下人正在打掃,那些被燒得不成樣子的桌椅板凳都有搬出去換新的,甚是沾染了灰塵的茶杯也要拿出去。
幕雪逝把床上的那些零碎的小玩意都拿起來用衣襟兜著,泰安公公見了,忙朝幕雪逝說:「雪公子,這些東西奴才幫您拿著吧。」
幕雪逝還有些不信任泰安公公的感覺,「你不會給我扔掉吧?」
「雪公子說得這是什麼話?您吩咐不能扔地東西,就是三殿下,也不敢輕易扔了啊。」
泰安公公這麼一說,幕雪逝才放下心將衣襟放下來,把裡面的東西都交給泰安公公。
屋子裡的東西一瞬間都被「洗劫」一空,幕雪逝看著最後一張大案要被抬出去,頓時叫道:「慢點,等下!」
那些下人聽了,趕緊蹲下身,將大案又放到了地上。
幕雪逝的心跳慢慢加速,看到五六個人在盯著自己看,趕緊擺擺手說:「你們都下去吧,這張桌子就先留在這,我要仔細看一下。」
那五六個下人朝外面走,泰安公公還在後面叮囑道:「一會兒等雪公子離開屋子,你們再進來掃地。」
幕雪逝低下頭,撿起了昨天放在桌案上的香露瓶,已經碎成了兩半。
這大案上,清晰地顯露出一塊燒灼的痕跡,這塊痕跡比別處要深,而且上面還粘著些許沒燒乾淨的布塊。
幕雪逝想用力將那布塊拿下來,結果那布牢牢地粘在大案上,拔不下來了。幕雪逝又用水衝,用那瓶子碎片鏟,這才把上面的碎塊除掉,結果手上的一塊皮也除掉了。
幕雪逝都沒注意到自己的手受了傷,只是有些呼吸不穩地盯著那塊被燒灼的桌案,想起太師府正廳的那塊被燒灼的地面多麼相像啊……
幕雪逝仔細回憶起昨天晚上自己睡覺之前的景象,他把從太師府拿回來的那些東西都收拾到了一個包裹裡,先放在桌上,打算統一收拾到一個櫃子裡。結果那櫃子裡面還存著以前放在那裡的一些東西,尤其是那香露,已經變成臭露了,所以他又讓下人把櫃子抬出去,清理乾淨再抬進來……
結果那櫃子抬出去了,幕雪逝又把那個包裹放回了桌案。
那麼桌子上都剩下什麼東西了?
幕雪逝覺得自己腦子裡冒著突突的火光,像是找到了什麼線索,可是這些東西又是混雜在一起的,他必須要找到清晰的脈絡。
東西……東西……對,東西都燒沒了,我得再去太師府取些回來。
幕雪逝剛往外跑,在門口就撞到了三皇子。
「曦,曦,我和你說,我的案子要有進展了,我好像找到線索了。」
幕雪逝的手握著三皇子白底藍邊的長袍袖子,竟給染上了一片紅。
三皇子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帶著些許惱意看著幕雪逝。
幕雪逝根本沒意識到三皇子情緒並不高,還在那裡興致勃勃地說著,「咱們的房間起火,或許並不是有人放的,沒準是桌子上的那些東西。你知道麼?我昨天把太師府拿回來的那些東西都放在了桌案上,結果剛才我發現……」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三皇子的一句話打斷了幕雪逝。
幕雪逝這才注意到三皇子的臉色,立刻帶著知錯的表情說道:「我沒想到那些東西湊在一起會起火,如果我早就研究一下,或許案情早就有進展了,咱們的屋子也不會被燒成這樣。」
幕雪逝的屁~股,被三皇子的大手,狠狠拍了一掌。
「我都認錯了,你還打我。」
「我說的不是這個。」
幕雪逝頓時有些不明所以了,「你說我不小心……是指發現這件事情麼?這不叫不小心,這叫幸運,這叫上天的恩賜……啊!……」
幕雪逝又結結實實地捱了一巴掌。
「我善於思考還不是好事麼……是你說我沒有腦子,說別人聰慧的……」幕雪逝直到被三皇子拉出去,還在喋喋不休地為自己爭辯著。
三皇子為幕雪逝小心翼翼地清洗著傷口,幕雪逝這才知道自己剛才不小心受了傷,暗歎三皇子心細,卻沒注意自己的手已經把三皇子的衣袖染紅了一片。
「你包紮得真好,沒想到你一個皇子,做起這種小事來,也是如此細心。哎……你若是在我們那裡啊,肯定是個天王級別的人,無數粉絲追捧著你。假如有個小姑娘被你包紮了手指,肯定一輩子都不拆了。」
三皇子早對幕雪逝的胡言亂語習以為常,只當他在說夢話,一笑了之。
「現在感覺有點兒疼了。」幕雪逝晃了晃那根手指,癟著嘴朝三皇子問:「為什麼上了藥之後才這麼疼?你是不是故意幫我上了刺激性的藥物,然後懲罰我的?」
三皇子瞥了幕雪逝一眼,眼神肅殺而又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