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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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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童女童跌落在地上,腦袋卻忽然咕嚕嚕地掉了下來,轉瞬身首分離!然而,兩顆孩子的腦袋卻還是橫在地上,死死看著她,流著眼淚,嘴唇開合著,吐出同樣一句話——

「別殺我父王!求求你…別殺…」

她一步步地往後退,只覺得痛徹心扉,天旋地轉。

不…不,怎麼會這樣?這個世界,怎麼會變成了這樣!

她渾身顫抖,一步步的後退,後背卻忽然撞上了什麼。一隻手從黑暗裡伸過來,攬住了她的腰,有人在身後對她說話,聲音低沉而凜冽,在耳邊低聲道:「別怕。」

那隻手穩定如鋼鐵,轉瞬間平定了她的顫慄。後背彷彿是靠著一座山。她轉過頭去,看到了黑暗裡那線條利落冷肅的側臉,映照著血色的月光,冷冷不動聲色,在這個修羅場裡彷佛是鋼鐵雕成,有一種令人安心同時也令人敬畏的力量。

她霍然一震,也不知道是驚還是喜,失聲:「墨宸?!」

昏睡的人終於從夢魘裡驚醒了,一揮手,只聽暗夜裡一聲脆響,刺耳驚心。

「誰?」殷夜來猛然坐起,脫口而出。

然而房間裡一片黑暗,寂靜無聲,除了案前的茶盞滾落在地板上,一切都和原來分毫不差。然而,她坐在黑暗的帷幕裡,卻忽然感覺到了森然的冷意:循著風的來處看去,赫然看到睡前關好的窗子開了一線,外面暗夜沉沉。

「小姐?」外間睡著的丫鬟春菀被驚醒了,披衣探頭進來,「怎麼了?」

「沒事,」她沉默了許久,疲憊地揮了揮手,「做了個噩夢,驚醒了。」

「要不要再喝點藥?」春菀輕聲問,「紗櫥裡還留著半盞。」

「不了。」殷夜來搖了搖頭,斜靠著枕頭,沉默了半晌,忽地道,「明日一早替我準備轎子,去一趟鎮國公府。」

「小姐去那兒做什麼?」春菀有些吃驚。

「海皇祭要到了,」殷夜來淡淡道,「女人們也免不了要暗中爭奇鬥豔,慕容家的大總管邀我去府上,好指點一下女眷們的衣飾打扮,以便不輸給六部藩王的內室們。」

春菀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殷夜來懶懶地嘆了口氣:「本來也不想理睬的,但今晚玄王之子來鬧事,多虧了有慕容公子才壓住了局面——平白欠了他一個人情,還是去一趟比較好。」

春菀恍然:「那我下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陪小姐去。」

「讓秋蟬跟我去好了。我還有別的事要你做。」殷夜來搖了搖頭,吩咐,「你替我去一趟玲瓏閣,交付了這支珊瑚,順便也幫我看看定製的舞衣做得如何——今年的觀潮節,少不得有一番明爭暗鬥。頂著偌大的名聲,行頭可省不得。我身邊的人之中唯有你眼光最好,這件事非得你去辦我才放心。」

「是。」春菀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領命退了下去。

窗外的雨還在綿延地下,無聲無息,一如當年那一夜。或許是緹騎的深夜出現,又驚動了她沉睡的記憶,夢裡居然忽然又泛起了滔天的血色——怎麼可能?都已經十年了。如今已經改朝換代,這些埋藏已深的血腥夢魘,怎麼還會回來纏繞自己?

許久,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殷夜來從床頭的架子上取下了一物,在暗夜裡撫摩著,嘆了口氣——那是一柄傘,傘柄由珍貴的流光水玉製成,傘骨是百年的南海沉水木,在昏暗的光線裡也有幽幽的暗彩,彷佛一泓流動的碧泉。

傘的一角,隱約透出一個紋章,卻是鎮國公府慕容氏的家徽。

她在黑暗中摸索著那把傘,指尖微微顫抖。

已經是十年過去了,多少往事已成回憶。然而,昔年的一切,竟不曾隨著時間的洪流沖刷殆盡,還留下了這些明的暗的殘片,彷佛劫火燒過後,記憶廢墟上的那一片冷冷灰燼。

第十四章麒麟

離開星海雲庭後,清歡在夜幕下急掠,心裡只想著「六十年」這三個字。

然而剛掠出不到一個街區,迎面便馳來了一行勁裝的朱衣人。看到清歡,朱衣人立刻齊齊翻身落地,屈膝抱拳:「九爺果然在這裡,大統領有令,請您跟我們回一趟朱衣局!」

「唉。。。。。。。」清歡看到他們,嘆了口氣,她本來不是要去那兒的。——都鐸那個傢伙,果然還是有著獵狗一樣的嗅覺和牛皮糖一樣的粘性,自己當初怎麼就哪麼愚蠢,非要招惹上這號人物呢?

朱衣局設在葉城的東北角,在雨幕中顯得森冷而肅穆。緹騎人數只有數千,卻和十萬驍騎並稱。每一任統領可以不需傳召佩劍入宮,直面聖駕,也有權先斬後奏,直接處決三司六部以下的任何官員。因其多穿暗紅色勁裝,加上經辦之事多涉殺戮,其處所被老百姓敬畏的稱為「朱衣局」。然而清歡踏入這裡,卻是熟門熟路。「統領大人在裡面等您。」引領者恭敬的行禮,很快退下了。

府內寂靜,清歡沿著長廊一路走去,居然不見一個人,只有燈籠在簷下飄搖。長廊的盡頭是一扇開著的門,門內光線暗淡。一張長桌放在房間中心,另一頭有人在等候。

「大半夜的,找我來幹嘛」清歡大大咧咧的坐下,「有酒麼?」

「緹騎素來不飲酒。」黑暗裡的人回答,「你又不是不知道。」

「咔」的一聲,緹騎統領點亮了燈。在這樣一個空曠的房間裡,一盞燈的光芒顯得很微弱,甚至無法照亮長桌那一頭坐著的人,只能依稀看到對方一頭銀白色的頭髮,額角隱約有皺紋,臉上線條如刀砍斧削。

左在燈下的正是空桑緹騎的大統領:都鐸。

顯然和空桑劍聖是多年的熟人,都鐸打量了他一眼,譏諷道:「怎麼?一年不見,又胖了不少嘛。你這輩子下過兩百斤沒?」

清歡反唇相譏:「心寬體盤。不像你,才一年不見,怎麼又老了許多?」

「當今皇上陰毒多疑,伴君如伴虎,哪裡像你那麼逍遙?」都鐸苦笑著搖了搖頭,「低頭拉磨得驢的心情,閒雲野鶴又怎麼明白?」

清歡不屑:「當驢也是你自己選的,怨得了誰?當初我讓你跟我一起賺大錢去,你唧唧歪歪得不肯,說有家小拖累,牽扯太多。」

他說得尖銳,都鐸無言以對,轉開了話題:「對了,聽說今晚在紅袖樓傅壽姑娘那兒,你居然被慕容府的人上門尋仇了?」

清歡微微一愣,冷笑道:「緹騎的耳目倒是靈通。」

都鐸連忙擺手苦笑:「過獎過獎,打探訊息是我的老本行而已。葉城和迦藍城近在咫尺,天子腳下無小事——哪怕是兩條狗大家,他們都會紀錄在案回報給我的。」

「他孃的!」清歡大怒,猛一拍案,「又想打架了麼?」

「我可不是你的對手。」都鐸連忙記述了這個話題,「我方才已派人去慕容府上調停,希望這場風流鬧劇到此為止——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拜託你去做。」

清歡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別吞吞吐吐的,到底什麼事?」

「這裡有個六十年前的大案子。」都鐸將手邊厚厚一摞古舊的文書推過去,「根據卷宗記載,六十年前曾經有神秘兇手載雲荒出現,先後已挖心掏肺的手段殘殺過六位少女,此案至今懸而未決。」

清歡的臉色微微一變,口裡卻道:「這是我聽說過,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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