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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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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詆譭夏御使?…」慕湮的手指緊緊抓著長劍,眉目間殺氣縱橫,逼視著一干閒人,憤怒得全身顫抖,「誰敢再在這裡詆譭夏御使!」

「…」看到女子手裡滴血的長劍,客棧裡所有人噤若寒蟬。

「狗官!他就個是狗官!不得好死…我要殺了他!」在所有人都不敢開口的剎那,趙老倌蒼老嘶啞的聲音還是響了起來,不顧一切,「不得好死,生個兒子沒屁眼、生個女兒當娼妓!老子我要殺了他!」

「唰」地一聲,長劍指住老漢的咽喉,慕湮眼裡冷光四射。

「哎呀,姑娘!千萬別!」樓上老闆娘看得真切,脫口驚呼,急急下樓來。

趙老倌忽然呵呵地笑了起來,一下子扒開胸前破爛的衣服、露出搓衣板似的胸口,把舌頭伸了出來:「殺呀!割了我舌頭呀!——我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還能將天下人都殺了,天下的舌頭都割了?」

慕湮看著老人飄蕭的白髮和近乎癲狂的笑容,不知是否因為大病未癒合,身子一顫,忽然間手腕劇烈發抖,幾乎握不住手裡的長劍——她居然對著這樣一個手無寸鐵的老人拔劍!身為雲荒劍聖的弟子,從小便被師傅用俠義教導,而她、她今天居然對著這樣的老人拔劍威嚇!

她…她究竟在做什麼?還是天下人都瘋了?

「姑娘,姑娘,快別這樣!」老闆娘眼看客棧裡要出人命,連忙跌跌撞撞跑下來,拉住慕湮,「老倌是死了女兒急痛攻心,別和他計較,啊?——我也不信夏御使會是這種人…」

「好,我帶你去當面問個清楚!」慕湮深深吸了口氣,忽然收劍,舒手一下子就提起了乾瘦的老人,點足飛掠,瞬間消失在暮色裡。

七、心事已成非

「我在書房外面的庭院裡用盆景假山石佈下了一個陣,雖然潦草、但多少能阻攔一些刺客殺手——天亮上朝前,你千萬不要隨便走出這個庭院。」再三交代夏語冰加,看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尊淵再也不敢遲疑,拉上風帽、便往城外方向掠了過去。

尊淵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要答應下這樣重大的事情——雖然身為劍聖的大弟子,但是他生性放誕不羈,出師後的十幾年中,自顧自攜劍逍遙遊歷天下、從未以什麼救國救命的俠客自居。

然而此刻,在家國變亂擺到面前、他的力量一旦加入就能影響到最終國家命運的時候,揉揉鼻子,彷彿帶著一絲無可奈何,他最終還是吐然而諾。

劍客的承諾,從來都是言出如山。

伽藍城在鏡湖中心,於葉城之間有水底甬道相連,而入夜宵禁之後,為了帝都的安全甬道便將關閉,所以、要出城去迎回皇子,必須趁著天黑前出發。雲荒劍客的身影很快就沒入了暮色裡,如一道黑色閃電般消失不見。

雨已經停止了,然而初春的天氣還是寒冷入骨的,牆角的臘梅開到了末季,正在掙扎著吐露最後一縷芬芳,散入漸起的薄暮。

案頭寫好的彈劾書,密密麻麻地羅列著太師府這十年來犯下的滔天罪行——這一次不同於以往刻意示弱的「查無實據」,條條都可以舉出物證人證。明日奏摺一遞上去,就算曹太師那邊有三頭六臂,一時間也無法全部脫了干係,驚動大理寺干預勢在必行。如果在這個時候,真嵐皇子可以返京、冊立為太子,那麼太師那一黨作惡多端的人,就到了惡貫滿盈的死期了。

夜色沉沉籠罩下來,漆黑冷硬,有如鐵幕——宛如這麼多年來帝都的每一夜。

然而,在這樣令人窒息的黑暗裡,春的腳步隱約在耳,彷彿有風兒輕輕吹來,空氣流動起來,帶來牆角梅花清冷的香氣——是東風吹進來了麼?破開了這沉寂如鐵的黑夜?

燃起的風燈飄飄蕩蕩,窗下,夏語冰低下頭看著寫好的奏摺,眉間有難得一見的笑意。

在這條路上跋涉多年、含垢忍辱,終於看到了盡頭出口處那一點微弱的光亮。

※※※

「夏御使!夏御使——」正在沉吟,耳邊忽然聽到了低低的喚聲,帶著說不出的阿諛猥瑣腔調。夏語冰的神思陡然被拉了回來,回到目前尚自黑沉沉的現實裡。循聲看去,居然看到庭院門外站著兩個下人,正手足無措地看著庭中縱橫佈置的盆景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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