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象,是一直為她治療的穆勒醫生的聲音。
然後,體內的某一處就一直冷冰冰地痛著,彷彿死神將冰冷的手死死地壓在了她胸口上!
「嗒、嗒、嗒……」在耳邊,這詭異的聲音越發響亮起來,如同有什麼東西猛烈地敲擊著,在這個即將死亡的體內。而每一次意識開始模糊的剎間,聲音的頻率便加快了。垂死的她也知道,她的身體、她的身體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是,她……已經是沒有力氣去想這些了……
她要死了。
彷彿也知道時間已經耽誤了太久,斐迪亞斯元帥不再停留,抱著自己的未婚妻緩步走出了太空艙。在走入棧橋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米格爾·海因總督,嘴角又泛起了一絲微笑:「哦,這一次要謝謝你,海因——謝謝你歸還了我的未婚妻。」
「不過,現在是你處於下風呢,海因!」帝國元帥眼裡剎間收起了方才溫情脈脈的目光,冷電般地閃亮著,吐出鋒利的話語:「再這樣打消耗戰的話,不出三個月,你們這一邊就會戰敗的——你信不信?」
「你很傑出,是百年一見的軍事天才,卻偏偏生在了不合適的陣營裡。」元帥注視著海因總督及其手下,目光雪亮:「可惜哪……個人的能力是不足以完全彌補整個軍隊的缺陷的——海因,你要輸了!」
黑色的眸子裡閃過了同樣閃電般的光芒,總督不動聲色,冷冷地回答:「無論如何,我會盡我所能地戰鬥到底。斐迪亞斯,休想讓我向你低頭!」
「好,好!看到你這麼有鬥志那真是太好了。」帝國元帥大笑起來,轉過身,「這才不愧是海因!這才不愧是屬於我們的戰爭!」
「戰場上再見吧!」斐迪亞斯元帥不再說什麼,橫抱著紅髮少女大步走出了太空艙,步入棧橋向旗艦「銀翼號」走去。海因總督的嘴角動了動,手下意識地抬起,然而終究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沉默地目送他們的離開。
銀翼號隨即起飛,離開了軍事中介線,飛向大本營。
※※※
「嗒、嗒、嗒……」意識已經越來越模糊了,一切都漸漸地拉遠,遠得彷彿在天的那一邊,然而,這討厭的嗒嗒聲反而越來越真切地敲響在耳邊!
是什麼……是什麼?
黛絲拼盡了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努力掙扎著。手下意識的握緊,手心上冷硬的痛感讓隱隱約約明白了那是什麼。蒼白的手指痙攣地握緊,那兩粒釦子彷彿給了她振作的力量,令她凝聚起了微弱的神智。
「黛……整個宇宙現在都在你的手中呢……」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這個一世平凡多難的女子,忽然獲得了世上所有女子都想象不到的東西。可是……她卻已經連笑的力氣的也沒有了……
她連笑的力氣也沒有了。
「唰!」模糊中,耳邊傳來了一陣陣靴子碰撞聲和短促的敬禮聲——那是一排排士兵在向元帥行禮吧?這……已經是到了另一處麼?她的意識再一次拉遠。
忽然間,一陣高頻率的聲波傳入了她的耳膜。
「噠」,她隱隱約約聽到了一聲,彷彿什麼東西被開啟了。
「高登·霍爾曼中將向元帥彙報!」好洪亮的聲音,連她已經遲鈍的聽覺也被震了一下,「十一艦隊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成功地完成了四維跳躍!」
啊……高登,是高登?她模模糊糊地想。那個撒旦騎兵的隊長、棕色頭髮的高個子——是在比夏那些軍官朋友裡,對自己最不好的那一個。
「三分鐘前我們已經秘密抵達了軍事中介線,完成了對太空艙的埋伏,目下為止,海因總督還沒有撤回大本營——」那個響亮的聲音再次問,有些急不可待,「元帥,什麼時候動手幹掉海因?他們也馬上要撤回了!我可以動手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