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塵土卻沒有一絲落在街角那個女子身上,太子妃不知何時來到了營口,靜靜站在街角看著他們微笑。氣度高華,出塵飄逸。在這片刻前還暴民雲集的地方,居然絲毫不懼。
雪崖皇子的眼睛黯淡了一下,然而不等他開口說什麼,太子妃微微一欠身,轉身而去。
金碧輝低了頭,咬著嘴角,用鞭子在地上畫著亂七八糟的符號,怔了許久,才迅速說了幾個字。然而許久卻不見顏白回應,她有些惱怒的抬頭看了丈夫一眼:「喂,人家跟你說話呢,聽見了沒?!」
雪崖皇子仍然定定看著街角的方向,聽見妻子大聲的叫嚷,才回過神來,眉頭不易覺察的皺了皺,輕問:「你方才說了什麼?」
金碧輝惱怒,忽然一頓足,揚手便是一鞭劈面抽來。顏白看準了來勢,既不抬手也不躲避——果然那鞭子只是擦著他肩膀落地,在地上重重抽出一條印記來。
「算了,當我沒說過!——你這傢伙氣死我了!」
雪崖皇子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再一次發怒,紅衣女子重重哼了一聲,轉身離去。皺皺眉,也懶得再費神去想,便帶了沈鐵心往中軍營走去。
然而,一直對於新來的王妃不滿的沈副將軍這一次居然破例沒有開口數落什麼,按劍低頭走著,半晌,忽然沒頭沒腦的感慨了一句:「其實還是挺好的一個人……」
「你說什麼?」顏白有些驚訝的回頭,問身邊的副將。
沈鐵心頓了頓,忽然笑了起來:「七殿下方才是真的沒聽見?——難怪王妃懊惱,這種話要她說第二遍怕也難……」
雪崖皇子怔了怔,站住了身,問:「她、她說了什麼?」
「王妃剛才說:早間她一時鬥氣,把話說的太傷人,還望你不要介意。」沈鐵心也是彆彆扭扭的複述了一遍,忽地笑了起來,「七殿下,你不見方才王妃那個忸怩——不知道費了多大力才說了這句話,偏生你還要她說第二遍,她不生氣才怪。」
顏白看著地上那一道鞭痕,不知想些什麼,許久才一笑:「啊……這樣?的確也難為她了吧。」
「其實金家小姐還是挺不錯的女子。」顯然是因為方才那一幕而有些感慨,沈鐵心居然改了口,有些寬慰的看看七殿下,卻發現他依然有些怔怔的出神。
六、冷月
入夜,風更大,吹在身上已經猶如刀割。
女牆上守夜的衛兵們已經凍得打起了哆嗦,不停地互動跺腳,然而呵出的暖氣還沒有觸及冰冷的手、都已經消散無形。冷月下,只有金柝聲冰冷的響起。